《春深恨》南桉有栀

8、醒醒吧，阿苓已经死了

　　齐森师兄？
　　云苓心里微微遗憾，这个热情的师兄之前挺照顾她的，她还没道一声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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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陌的讲学，比起长老来更能引人入胜，一些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时间慢慢地走才好。
　　云苓却频频走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楚陌给自己开小灶的时候。
　　她那会儿资质差，别人很快学会的东西，她就像是榆木脑袋，怎么也弄不明白。
　　于是楚陌就隔三差五单独给她讲学，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丝毫不会不耐烦。
　　“允凝！”
　　云苓猛然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立刻站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方才我所说的，云药阁心法三层里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云苓声音温和地重复了一遍，答案自然而然地在她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这个问题是她听了无数遍，最后才记住的。
　　她张口就回答了出来，没有注意到楚陌的眼睛里，淡淡的悲伤和欣喜……
　　结束了讲学，楚陌忽然宣布，他要选一名弟子在他身侧修行。
　　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渴望和激动。
　　能在掌门身边修行，意味着将有可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往后前途无可限量！
　　“就允凝吧。”
　　云苓心头猛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楚陌已经起身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挑了一个而已。
　　“允凝师妹？为什么是她？她才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掌门为何会选她？”
　　有人不服气，当即来到云苓面前要她给个说法。
　　“师兄，我也不清楚，不如，师兄去请掌门重新选择？”
　　云苓说的是真心话，她恨不得大家都反对，让楚陌收回成命。
　　却没想到她的话将那人的不甘心给压制住了。
　　掌门是什么样的人？他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只是这个允凝……也太好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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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云苓的住处就被通知挪了地方，且也不需要她打理苗圃。
　　跟着人来到楚陌的住处，她吃惊的发现，这里原本，是她住的地方！
　　外面被重新修缮过，里面却和从前相差无几！
　　楚陌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是掌门钦点的弟子？跟我来吧。”
　　从门里出来一个人，云苓的手用力紧了紧，她认识这个人。
　　傅炎，当初楚陌在门内最好的朋友，云苓也一直当他是哥哥，可惜自己死前，傅炎身负任务下山，并没有见到他。
　　“你就住在这里，伺候掌门起居和修炼，若是能够得到一两句指点，便是你的造化。”
　　傅炎绷着脸，跟从前痞里痞气的样子有极大的出入。
　　云苓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
　　傅炎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转头问了她一句，“对了，还没问呢，你叫什么？”
　　云苓张了张口，“弟子名叫……允凝。”
　　只一句话，傅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平静高冷变成了激动和狰狞。
　　“我就说！好端端弄个弟子近身，人都死了！还装什么深情！”
　　傅炎“砰”的一拳砸在了门上，细小的木屑扑簌簌往下落。
　　云苓吓得眼睛连着眨了几下，随后发现傅炎正盯着她看。
　　糟了，她一紧张就会眨眼睛，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傅炎曾经还嘲笑过她。
　　云苓的心跳得剧烈，傅炎却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云苓的肩膀松塌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想要得到茹云丹，就只能好好地在云药阁里待着。
　　只希望，楚陌说的近身弟子，只是走个形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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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苓的希望落空，她才安顿下来，楚陌就将她叫了过去。
　　“掌门。”
　　“这里是云药阁的一些心法，你就坐那里，各誊抄一遍。”
　　楚陌指着他身侧的一张书案，上面已是放好了笔墨卷轴。
　　?苓心里莫名，门内心法按理说，外门弟子是根本接触不到的，他又怎么会让她来誊抄？
　　不过又一想，或许正因为会有这种机会，师兄们才会对她被选中而露出嫉妒的表情吧。
　　她低着头走过去，拿起笔开始做事，一句话都没有说。
　　云药阁心法她之前接触得不多，实在是资质所限，只有资格看到低级的心法。
　　可是等她死过一次才发现，她的资质低，不过是因为魂魄不完整所致。
　　云苓很认真地抄写心法，她想着等到她拿到了茹云丹，救回了阿娘，她能会些本事也好让日子更有保障。
　　萤石的柔光将屋子照得通明透亮，楚陌看着云苓的侧颜，笔尖一滴仙墨滴在了卷轴上。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傅炎浑身带着怒气闯了进来。
　　在看到云苓的身影之后，傅炎的眼瞳收缩，身上寒气更甚。
　　“你以为你弄来一个名字相同的，就能代替阿苓了吗！你的良心就好受一些了吗！”
　　云苓手里的笔掉落下来，弄糟了誊写到一半的卷轴。
　　楚陌余光看了她一眼，面沉如水，“谁让你进来的？”
　　“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耍掌门的威风？楚陌，阿苓是怎么死的，你没忘记吧？”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云苓的脸比萤石还要白，指尖的颤抖，她使劲掐都停不下来。
　　“允凝，你先出去。”
　　楚陌声音淡然，仿佛他和傅炎谈论的事情，无足轻重。
　　云苓的喉头有些腥甜，她死死咬着牙，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楚陌的目光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收回来，清冷的扫了韩磊一眼，“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阿苓是被你逼死的，你甚至不让我去祭拜她，现在呢？弄个近身弟子，是想要个代替品？你对得起谁？”
　　楚陌薄唇紧闭，淡色的唇薄如刀锋。
　　见他不说话，傅炎气笑了，“好，那么从此，你是云药阁高贵的掌门，我只是弟子。”
　　他甩袖而去，再也没有往回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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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身弟子的任务，就是随时，跟在楚陌的身边。
　　云苓得以见识到云药阁其余几个峰的情况，见到了更多的人和事。
　　因着她是掌门的第一个近身弟子，长老们都不敢怠慢，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当见面礼。
　　云苓不想收，楚陌却一点儿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这些好处，着实让人眼红，渐渐的，就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散播了出来。
　　“一个外门弟子能让掌门如此上心，你们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那张脸倒是还能看，不过我听说啊，是因为她的名字。”
　　“什么名字？莫非有什么来头不成？”
　　“师妹你来的晚，不知道也是有的……”
　　云苓，允凝。
　　因为名字相似被掌门另眼相待，谁心里都会有些嫉妒和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