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恨》南桉有栀

6、重回云药阁

　　云苓收拾了行囊，离开了家，往云药阁的方向去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刚好能遇上云药阁甄选弟子的机会。
　　云苓还记得，当初云药阁甄选弟子很热闹，来了许许多多的人，挤破了头想要成为云药阁的弟子。
　　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时常想着，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被选中，还会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可，这也是只是“若是”。
　　“小姑娘，你这是想要进云药阁呀？你要不再想想？你是不知道，如今云药阁的弟子在哪里都不讨好的。”
　　拉车的师傅跟云苓闲聊，像是在劝她不要误入歧途一样。
　　“这几年云药阁的做法引起了公愤，听说四大门派都在商量着要围剿云药阁呢，当然，我也不过是听说。”
　　她只静静地听，来到云药阁门派的山脚下，给了车夫银子，一转身，却有些吃惊。
　　怎么就这么几个人？零零散散，再不复从前的盛况。
　　云苓曾经也是以云药阁弟子身份为傲的人，见到眼前的景况，心里不免有些酸楚。
　　云药阁现在的掌门是楚陌，他不该只有这样的本事才对。
　　甄选登记，统共也不过几十人罢了，相较从前上千人来角逐，简直天壤之别。
　　云苓安静地跟着大家往前走，她经历过一遍，第二遍的时候，早没有了那会儿的忐忑。
　　云药阁以医药圣手闻名，云药阁有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也有妙手回春的能人才俊，因此在门派中极有威望。
　　想要成为云药阁的弟子，至少要有医者的圣心，要有对天下人慈悲的善心。
　　云苓站在人群的后面，听着云药阁的长老严肃的训诫。
　　她曾经对此无比地信奉，深深以成为云药阁弟子为荣。
　　医者的圣心，慈悲的善心，她觉得能进入云药阁，她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然而就是在云药阁中，她被蒙蔽着泡了痛苦至极的禁药，也就是在这里，她决绝地用匕首，终结了自己的苦痛。
　　“现在，云药阁将对你们的资质进行筛选，都分成三人一组，跟着他们进去吧。”
　　长老结束了训诫，来参加甄选的人乖顺地听指令，跟着一个云药阁的弟子分别去了旁边的屋子里。
　　根骨、灵性、药理……
　　云药阁的甄选一向很苛刻，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来的人不多，只随便被盘问了几句就结束了。
　　云苓又站回到了人群中，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忽然，她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有什么人好像在看她。
　　苏锦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远处的亭台都遮了白色的纱帘，并看不清那里有没有人。
　　“允凝。”
　　云苓立刻回神，向前一步站了出去。
　　允凝，是她现在的名字，讽刺的是跟“云苓”竟然是一个读法。
　　她被选上了吗？
　　云苓心里暗暗高兴，看样子，她很快就能拿到茹云丹离开了。
　　一共有十个人被留了下来，然而也不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一样要先在外门一个月的时间，才有机会进到内门。
　　云苓并不担心，她有着之前的记忆，成为内门弟子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允凝，你跟着齐森去缥缈峰。”
　　云苓猛地抬头，眼睛里的惊诧一闪而逝。
　　在她身边，另外九个新弟子也是一脸惊奇，为什么只有她是不一样的安排？
　　云苓却是在想，为什么，是缥缈峰？
　　“还愣着干什么？能去缥缈峰是你的运气，一个月后若是你有机会进入内门，兴许能直接去掌门的身边也不一定，看你的造化了。”
　　长老不耐烦地挥挥手，就此决定了云苓的去向，余光，却微微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齐森是云药阁的弟子，云苓低头行礼，乖巧地喊了一声“师兄”。
　　这个称呼，像是在云苓的心上扫了一下，引起一阵悸动。
　　“你别怕，缥缈峰的事情少，只要你安分守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齐森见云苓有些拘谨，轻声地安慰她。
　　云苓点点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是一副新入门的弟子该有的表情，又好奇，又憧憬。
　　“师兄，缥缈峰，是哪位师叔或者师兄在呢？”
　　齐森微微笑起来，“缥缈峰啊，是咱们云药阁掌门住着呢。”
　　“……”
　　云苓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脚步都缓慢了下来。
　　是……楚陌吗？
　　他还住在缥缈峰？
　　可是云药阁掌门按照惯例，都该搬去紫金峰才是。
　　是因为在缥缈峰，有他和白落霜美好的回忆吗？
　　云苓的嘴角流泻出一抹苦涩，闭了闭眼睛，又跟了上去。
　　她想太多了，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茹云丹而已。
　　云苓和齐森离开，亭台上拂过一阵风，雪白的纱帘微微涌动，翻飞的一角处，露出一截玄色的衣摆。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鲜艳的液体从指缝里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
　　缥缈峰还是云苓记忆中的样子，处处以简洁为主，看不到任何精巧繁复。
　　“你就先住在这里，每日只需要照顾苗圃里的药草，水一日浇两次，防着些仙禽过来糟蹋便好。”
　　云苓点点头，走进了苗圃旁边的屋子。
　　屋子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简单的水壶水杯。
　　当初她来到缥缈峰时已经是内门弟子，住的地方比这里要好上数倍，可这样简陋的环境，让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是在这里，应该不会碰见她不想碰见的人。
　　云苓很满意，跟齐森道了谢。
　　“允师妹，缥缈峰上有些规矩我想你应该要知道，掌门喜静，特别不喜欢喧闹，所以你要特别当心。”
　　云苓点点头，“多谢师兄提点，我会安安分分做好我的事情的。”
　　“还有一点，平日没事不要到处走动，尤其是缥缈峰后山的禁地，每月的十五，酉时之后便不要出门。”
　　云苓愣了一下，禁地？
　　她记得，缥缈峰的后山是一片桃林，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禁地。
　　每月十五的规矩，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不过，云苓还是乖巧地点头，她听话的表现让齐森很满意，缥缈峰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女弟子了，希望这个允凝能待的时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