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血族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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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娜！身后！”
男人一边抵御着身前吸血鬼的攻击，一边提醒着未能防备住身后的丽莎娜。
那吸血鬼身上从脖颈贯穿到胸部的刀伤不断的渗出血液，可这仍不足以另他死亡，不知何时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朝着丽莎娜扑过去。
“嘣”
枪响打破将要翻转的局势，丽莎娜趁着当头也一刀狠狠地刺进了面前吸血鬼的脖颈。
“你干什么？”
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愤怒看向正在替自己止血的另一个男人，那名身形娇小的女孩赶紧凑过去替他包扎，一只手伸过去替他捂住伤口，绷带上渗出的血液竟也渐渐消失了。
“你怎么敢用枪？”
皮尔斯没有理会愤怒着的男人，他看向丽莎娜：“队长，我们该回去了。”
“圣水可能已经死了，克里斯托弗也不可能找得到的。”
“我们还有子弹，现在撤退才是明智的选择。”
“队长，枪声会引来更多吸血鬼，我们现在应该马上转移。”恩度看向丽莎娜请示到。
“撤退吧，队长。”皮尔斯低下头“我们会全灭的。”
丽莎娜还是没有说话，她闭上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看了看二人，又看向眼睛还泛着幽幽红光的卡娅。
“任务失败了，现在撤退。”
“原路返回，离开费尔蒙特领。”
“现在扔掉所有的非必需品，尽快撤退。”她皱起眉头，指挥着队员整顿队伍，让卡娅用自己的异能隐匿好众人的气息。
“……小老鼠。”
突如其来的人声像是从自己的脑海里传来隐约幻觉，长时间的集中注意让她有些疲惫了，可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并非如此，她警惕起来，抽出血迹尚未来得及处理的刀护在身前。
“戒备。”
这句话并不大声，却让在场的几人马上做好了防备的动作，连带着呼吸声都顿下来。
“抓到你们了。”
金发的男子骤然出现在空中，他漂亮的红色眼睛紧抓着在场人的身形。紧接着是一个个黑色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后，无一不是苍白的面孔。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卡娅惊恐的捂住了嘴。
“队长……”
赫尔塔携着眷属们在血族边境浩浩荡荡的抓走了一支血猎的小队。
无人知晓沈阙衷的心思。
他抓来了克里斯托弗对峙始祖需要的队友们。
丽莎娜是人类，身体素质出色的人类血猎，因此她合理的拥有圣水的使用权。
对比起克里斯托弗她甚至要更为危险。
所以让赫尔塔离开之后他单独会面了这些人类。
“我所求是一个没有争端的世界。”
黑发红眸的男子高居上位，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连带着语气也高不可攀。
“……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
没有人信任这个吸血鬼的花言巧语，只是他身上的气息过于强大，被迫抓来的这群人毫无反抗的能力。
“你在说什么？”
什么需要帮助？这个吸血鬼说出来的话莫名其妙，众人提高了警惕不敢放松丝毫。
吸血鬼面无表情，向这群人透露自己的意图——
“因为我是唯一有能力杀死始祖的血族。”
“协助我杀了始祖，你们就是人类的英雄。”
这是沈阙衷的实话。
“你为什么要杀掉始祖。”
丽莎娜警惕的看着他，面前男人的话过于匪夷所思。
“我的爱人是一位人类。”
“始祖的威胁太大了，他不会容忍他的一代和人类之间的感情，我不敢赌上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他的可能性存在。”
唯有提起自己的爱人时，吸血鬼的面上才出现了一丝动容。他害怕爱人遭到始祖的伤害，所以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杀死始祖。但是有人会相信他的这个借口吗？
“你这是什么借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因为我有能力杀死他，而你们正好可以做这个英雄，除去对你们来说最大的威胁，这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
“……我们需要做什么。”
“队长……”
恩度小声示意她谨慎。不是她想答应，而是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我需要你们之前都留在这里。”
“就这样？”
吸血鬼没有回应他们的话，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了空间里，徒留这群人面面相觑。
“我们真的要相信他的话吗？”
这个恶劣的吸血鬼玩弄着人心。
卡娅从来没有觉得吸血鬼这些冷漠又自诩高贵的家伙真的会爱人，这些盲目崇拜血统的家伙只会为了利益结合，半血基本都会被抛弃，他们大多都是一时贪欲下的产物，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样的——
她作为半血在人类世界不被欢迎，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更是被作为被捕食的对象。
直到被血猎公会发现她的能力，她才结束残喘活着的日子，这里有着同样的半血，他们的经历各式各样却都愿意为了血猎公会奉上性命。
“没有能力在始祖的支配下庇护他的爱人所以想要杀死始祖？”恩度神情怪异“始祖已经沉睡很久了，要是有血族生出谋逆的心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始祖何等强大。”
丽莎娜看了看队员们，又看了看封闭的大门“无论如何我们没有必要陪他送死，找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无论他们双方谁胜谁负都是我们的机会。”
克里斯托弗见到沈阙衷的次数不少，时间加起来却很短。
这让他甚至搞不懂这个一代到底在做什么。他既不是把自己养做食物，也不是要自己成为他的眷属，甚至不是想在他的身上找些什么乐子。
无论如何，他异能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是因为那些吸血鬼的血，沈阙衷给他带来的吸血鬼的血液，让他和自己的异能越来越契合。
对此比较烦恼的是赫尔塔。
他面对的克里斯托弗现在身上的血液甚至要浓过自己了，血族的种族特性让他很有压力。
“又要干什么。”
克里斯托弗看着点亮室内烛光的赫尔塔遮上眼睛。火光是他掐灭的。成为吸血鬼的他现在甚至开始畏惧起房间里的烛光，即使一遍遍的反思着自己的身份，现在他甚至不敢面对任何有关自己曾经还是血猎的现实。
他看着克里斯托弗不知道是是出于安慰还是什么心理开口道“成为血族有什么不好的，永生就足够让你享受这世界上的所有了。”
“离我远点。”克里斯托弗呆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平静的吐露出这句话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空气在房间里沉默又安静的流淌。
“你说为什么大人不干脆控制你的思想。”
“你蜷缩在角落的模样和人类一样，偶尔会让我觉得奇怪自己到底该不该把你当做同类对待。”
克里斯托弗没有转头看他，这鼓舞了赫尔塔继续说下去。
“我果然还是喜欢人类。”
“反而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生厌。”
“你想说什么。”
克里斯托弗抬起头面无表情，他身上混浊的气息已经逼近二代，无形中释放出的压迫和敌意让赫尔塔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自觉的微微皱眉。
“…只是想要和你聊一些东西而已。”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克里斯托弗的回应像是打破了氛围里的僵直，赫尔塔挺直了背脊“当然会有值得……”
“我和吸血鬼没什么好说的。”
克里斯托弗打断他，他冷冽的红色眸子流淌着厌恶和不耐烦的情绪，直直对视上赫尔塔的眼睛。
不解和困惑伴随着再次弥漫开的沉默扩散。赫尔塔的瞳孔仿佛失去焦距一般，随后他捂住脸，像是出演默剧一般无声的弯腰。他的双肩剧烈的颤动着，一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抑制着从喉管涌上来的怪异感，他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抬起头时，他的脸上挂着微笑，声音里轻微带些颤音“你不就是人类吗。”
“对了，我们今天抓住了一队潜入费尔蒙特领的血猎小队。”
赫尔塔看着克里斯托弗皱起的眉头像是找到了乐趣般笑起来。
“一个半血三个人类，为首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人类女性。”
“你不会认识他们吧。”赫尔塔倚靠在门上，对视着一声不吭的克里斯托弗。“找到他们的时候里边有个人类好像就伤的不轻了，虽然那个半血的隐匿异能很不错，但毕竟我是三代嘛。”
“你到底要说什么。”克里斯托弗呼吸重了些许却仍旧语气平静，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在他的脸上不显妖冶反而显得他更加坚毅。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克里斯托弗突然站了起来，他突然发难，赫尔塔意识到了克里斯托弗的动作却来不及反应，被克里斯托弗揪住衣领摁在了门上。
赫尔塔的眼里渗出的红光像流动的血液，他露出了獠牙挑衅对方。“你的味道还是像人类一样。”
紧迫的氛围弥散开，搁着门扉传来敲门声。
“我有些话想和这个半血聊聊。”
“你打断的可真是时候。”赫尔塔面色恢复如常，他收敛獠牙露出狡黠的笑意，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随后他抓住克里斯托弗的手腕狠狠甩开。
克里斯托弗咬咬牙，心底迫切想要从赫尔塔这里得知后续，自从被带来一切都莫名其妙的进展着。
比起赫尔塔，威廉对克里斯托弗的敌意一向不加掩饰，即使他成为吸血鬼之后也是如此，除了沈阙衷在场的情况根本不会单独来见他。
赫尔塔和他几乎是擦肩走出去。
临走时，威廉叫住了他。
“你抓住了一队血猎对吗，是大人的吩咐？”
“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没什么。”
男人转过头面向克里斯托弗，他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如所有的吸血鬼维系着他们一贯自持的高贵冷漠，看克里斯托弗的眼神却不是赫尔塔那样玩弄猎物的神色。
“你又是想做什么。”
克里斯托弗甩手，他的视线像是紧盯猎物般紧抓着威廉的随时动作。
对比起克里斯托弗威廉倒是平淡的多，他平静的抬眼。“你想要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威廉站在赫尔塔先前的位置上不紧不慢的开口。
“大家总要为什么东西而活不是吗。”
“不知道。”克里斯托弗没有放松警惕，确定威廉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之后轻轻后腿了小半步，让自己的状态更有利后续的持续动作。
威廉神情寡淡，并不像是把克里斯托弗当做平等谈话对象的态度，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威廉的半张脸恰好被笼罩在黑暗里，他冷漠的垂下眼睑。
“他就像月亮。”
“你知道他的吸引力吗。”
“几乎是吸引着一切簇拥他。”
克里斯托弗看着威廉的侧脸莫名平静“我不会理解你，也不会有任何感慨，还是你想让我为你们生下来就是上等种的奴隶这件事情感到可悲吗？”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奴隶。”
曾几何时他也曾为自己这幅躯体感到可悲。他厌恶这幅姿态、憎恶人类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憎恶长久不变的夜色，却又无法抛弃这幅冰冷皮囊为他带来的永生。他以捕杀人类来逃避自己尚且为人时的那一丝良知，将躯体暴露在无止境的杀戮里，谁又能说他的良知还在呢？
沈阙衷就像个旁观者，平静的看淡这些生死，平静的看惯种种命运，他的强大让他不用受制于人，他也没有用这份强大去制人。几乎是平等的看待着人类和血族。
沈阙衷公正的对他手下残喘的人类还有他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于是他在这个一代的眼里找到了救赎。
如果有谁可以把他拯救出来，有谁可以看到人类与血族之间的隔阂，看到他们的挣扎，他相信这个人会是沈阙衷。
克里斯托弗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认识那个小队的人。”
威廉的面上没有情绪，神情也像是人偶一般没有任何波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陈述，和赫尔塔不同的是，他是真正的二代。
“是。”
“叫希尔德的人类你也认识。”
克里斯托弗隐忍着压下一口气，他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鸷的暗沉。希尔德是圣水的本名，当初就是因为圣水突然失去联系，他们小队才会被派遣来深处。
“我知道了。”
威廉的眼神紧盯着克里斯托弗的方向，看向的却不是他视线范围里这个皱起眉头的人，他神情淡漠，却眼神恍惚，瞳孔涣散起来，看到的更像是更远的东西。
——朦胧的白色的雾气遮蔽了所有的方向，却不知为何前方还是令人心生向往，拨不开的雾气层叠起阴影，他看到远处的天幕渐明，白日里当空的是黯淡的月亮，一切的一切重在克里斯托弗的身后扩散开，又交叠着越来越模糊，如同翻涌而上的潮汐，呼啸着抹去一切。
“无论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难得的出现了波动。
威廉皱了皱眉随后又闭上了眼睛。摇头让自己清醒些。最后他甚至靠近了克里斯托弗，一只手捏起克里斯托弗的下巴，紧盯着克里斯托弗那双红色的眼睛，迫切想要看到更多。
他看到的东西终止在了月亮消散的地方，余下克里斯托弗的瞳孔。
“什么意思。”克里斯托弗甩开他的手。“你的能力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管顾克里斯托弗的疑问，威廉松开手站了起来，他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无论是什么，无论沈阙衷要做的是什么，他相信那都代表着自己的意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