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水妄作冰[快穿]》楼上白

6、第 6 章 血族篇

　　不同的时空交错又分开，灵魂就这样各自运演在神安排的线里。
　　或许神是仁慈的。
　　祂让不同的人在各自的世界里成就各自的故事。
　　借助神力搭建的桥梁，穿梭在各个界面的人自称界使，界使的职责就是维护世界线的正常运行——让他们好不偏差的依照神明的意志运行。
　　或悲惨，或壮烈的故事。
　　一条完整的世界线运行完毕后这个空间就会一切归为初始，然后开始下一次世界线。
　　让情感充沛的人类担任界使真的值得信任吗。
　　神明无从得知。
　　祂支配着界民，至少祂爱着自己的界民。
　　“他在我沉睡期间醒过来了吗。”
　　黑发的女子睫毛微微颤抖，她面色惨白，声音沙哑，睁开眼赫然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是的，大人。”
　　“休伯特？”
　　她缓缓起身，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和阴冷，如同这具冰冷的躯壳。
　　“是，我是。”金发的男子恭敬的垂下头，掩下心底的慌乱和激动。
　　“我睡的太久了。”
　　“您的仆人们都恭候着您的降临。”
　　没有理会休伯特的恭维话，她抬起僵硬的手伸出一只手指来指向远处，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动作，关节随着她的活动发出僵硬碰撞的嘎吱声，像是要马上散开的木头架子。
　　“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们彼此了。”
　　她怔怔的出神，回忆在她沉睡的梦里一遍又一遍重复，一切仿佛还在昨天。
　　“到底是谁自私呢。”
　　永恒的生命带来的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
　　沈阙衷确实是一个非常对他胃口的人。
　　他们两个的相处融洽但是又有些诡异的疏离。
　　希尔德抬起头看向沈阙衷，发梢垂落在肩膀上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于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阅起来。
　　这本书是沈阙衷读后随手放下的，上面记载着一些略微深奥的巫术原理。
　　沈阙衷没有避讳过希尔德，不如说他更希望希尔德因为这些书把他是巫师的印象误会的更深一些。
　　“巫术其实和血猎的异能本质是相同的。”
　　希尔德抬头看向突然搭话的沈阙衷，他把书合上表示自己有兴趣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理解是，巫师要偏向于咒术和魔药，血猎的话似乎更注重冷热兵器和异能的结合，但是这些能力的源头都是异能。”沈阙衷闭上眼睛，烛火下的他看起来文静又雅致。
　　“我对巫术并不了解。”
　　“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他微微笑起来，面前摇曳的烛火晃荡在他的面庞前投下或深或浅的亮色。“活着就是一个追寻未知的过程，不是吗。”
　　“和您相比真是愧疚。”希尔德无意识的抚摸着手上的书本。“那您留在这里也是想追寻些什么吗。”
　　“是的，在知道有希望之后我才决定留在这里。”他像是有些失神“不然还不知道现在会在何处辗转。”
　　“这里并不适合人类生活，沈先生，即使是对巫师来说这里也很危险。”希尔德把玩着手中的书本，他紧盯着面前男人的面庞。“您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我觉得至少您是喜欢白日的。”
　　他见过沈阙衷那日在白日幻想下的笑容，直觉那时他的高兴是发自肺腑。
　　“您不喜欢这里吗。”他似乎有些不解，烛火晃荡，眼睛像是流动的碧水荡漾着金色的霞光。
　　“我是指这里很危险，先生，居住在吸血鬼的领地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不清楚巫师的习性，也不知道知道您对吸血鬼的看法……”希尔德不再说话，或许他问出问题之前还有些不应该的想法，现在看着沈阙衷平和的模样他甚至有些暗自恼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能说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追求停留在吸血鬼的领地里实在不是明确之举。
　　“您觉得吸血鬼和人类绝对是敌对的吗。”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对立面，人类和吸血鬼绝对不可能和解。”
　　“嗯，我知道了。”
　　看着希尔德坚毅的金色眸子，沈阙衷平静的出乎意料。
　　越是局促的时候，细微的动作越是明显，房间里尴尬的氛围弥漫开。
　　“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时日就会离开。”
　　距离他被沈阙衷救回来也有小半个月了，现在他也该回去了。
　　“……不等完全恢复吗。”
　　“我和组织失去联系有一段时间，应该尽早回去复命，况且待在这里太麻烦您了。”
　　“到时候我会送您离开的。”
　　他转移开话题。
　　“如果对巫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这本书，那本对初学者来说有些深奥了。”沈阙衷只当是没有其他的感触，认真的从一旁再挑选出一本没有封页的书递给希尔德。“就当作是多学习一些保命的能力。”
　　巫师之间流传的书基本都是手绘本，这本字迹有些潦草，希尔德只是稍微翻了翻便把书放在了一旁。
　　“恐怕辜负您的好意了，我没有阁下那样运用异能的天赋，学习不了这些。”
　　沈阙衷像是沉思了一番，他手指叩了叩桌面又从一堆书本里挑出另一本书来。
　　“那您或许可以看看这些，对您应该会很有用。”
　　希尔德接过书翻开，书里是一些比较生僻少见的植物指南，为了便于辨认还配上了画，这本书被施下了魔法，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因为书上的植物配图生动的摇曳着。
　　“没有异能在血猎组织里行动想必很危险吧。”
　　他翻看着生涩难懂的巫师书籍。
　　“……您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
　　希尔德摇摇头。
　　“依靠特制的武器也能杀死他们，一般来说是枪支弹药。”
　　涂上圣水的弹药击中吸血鬼会让他们的伤口难以愈合甚至恶化溃烂。圣水对人类无害对吸血鬼则是致命的，把圣水淬在武器上是血猎们一贯的做法。
　　“这样吗，谢谢您的解释。”
　　沈阙衷像是认真的在确认希尔德的回答，他点点头随后像是礼尚往来一般的像希尔德解释。
　　“巫师们也会制作圣水，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攻击性十足的异能，使用圣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更为有效……”他微笑起来，随手拿过书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在桌上敲了敲，那支笔赫然变形成一把短刃的模样，沈阙衷捏着刀刃的方向，将小刀递给希尔德，在希尔德接过的一瞬间小刀又变回笔的模样，羽毛的那一头被他捏在手中。
　　“……您太容易信人了。”
　　这个生活在古堡里的巫师少与人接触，尚未与他相识多久便同他掏心掏肺。
　　沈阙衷看向他“因为我相信您是好人。”
　　“我怀疑过您。”
　　希尔德眸子微动，紧接着他突然站起来，双手撑着书桌俯下身逼近沈阙衷。
　　彼此对坐着，中间隔着书桌，这个姿势并不能让彼此靠近，只能强迫沈阙衷对上他的眸子。
　　氛围瞬间让他再次局促起来，希尔德尽力让自己的气息缓和，鼻息间是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缠绵又沉重，沈阙衷抬起头，面庞不得不凑到他的身前。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连带着耳根子也发起烫，偏偏眼前的男人神色清明，眼里流转着静谧的辉芒。
　　希尔德避开沈阙衷的眼睛看向他滚动的喉结又错开眼神——“我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失礼了。只是觉得您的黑发很少见。”
　　“您不也是黑发吗。”
　　身前的阴影骤然褪去，沈阙衷看起来就像无事发生。
　　“是的，所以有些好奇。”他捂住半张脸似乎在思考，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敷衍“……您的黑发非常漂亮。”
　　希尔德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黑色短发，不过相较来说沈阙衷的的黑色长发更吸引人，他实在很符合那种深居简出的隐士巫师形象，但这并不是希尔德对他完全放下戒心的理由，。
　　“如果您因为怀疑我而心怀愧疚实在是没必要的。”
　　“反而说我非常庆幸您能信任我。”沈阙衷合上手中的书本。
　　“什么？”
　　“我之前向您介绍过这座城堡里住着的不止我一个。”他慢条斯理的扶住额头，为自己的谎言和心思苦笑。
　　“或许您早些离开确实是个好的决定。”
　　希尔德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被沈阙衷打断。“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我去准备食物，您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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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休伯特大人最近离开了他的领地……”看着出神的沈阙衷，威廉试探性的开口 。
　　“失去休伯特大人的踪迹是我们的失职。”
　　“没关系。”沈阙衷一只手支撑住脑袋，看着空无一物的近处失神，他垂眼，伸出另一只手像是试探般的张合着手掌。
　　“另外坎贝尔大人那边又送来了宴会邀请。”
　　“算是半血的分享宴。”
　　沈阙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缓慢张合的手指动作出神，他的动作略有些僵硬，面上也没有表情。
　　“……坎贝尔大人这些小打小闹的动作不值得您操心，您大可回绝。”沈阙衷几乎从来不会去参加这两个一代邀请举办的宴会，休伯特还有些自知，坎贝尔则是带着挑衅的意味隔三差五就要被拒绝几次。
　　“不用。”
　　“去回复他，到时候我会带着那个血猎参加，让他好好准备。”
　　“……但是那个血猎不已经是血族了吗，我以为您已经把他当成了眷属。”
　　他捂住额头，掩住一只眼睛，屏住自己的呼吸。
　　“看上去我的自由指日可待了。”脑海里的对话清晰。
　　“这具躯壳不过是单一平行世界的造物，支付不起你所作所为的代价，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和我撕破脸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这声音的主人音调扬了起来，像是多了几分报复性的快意。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说不定我会愿意在主神面前替你美言两句，给你个痛快。”
　　“……大人？”
　　沈阙衷回过神，他神色难得的恍惚，肢体僵硬的厉害。
　　“没什么，按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