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半仙 “孤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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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燕轻啼，仿佛在议论檐下之人新换上的春衫。
何五娘仰头瞧了瞧，也不知这几只是不是去年的那几只。
“五娘！”
见旧友过来，何五娘撇下燕子，二人一起向花园走去。
一入花园，扶青便看见了柳树旁新扎的秋千。
“我最近新学了个玩法，你看看！”
一刻钟后，何五娘从秋千上下来，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怪不得你今日穿了这身衣裙，衣袂翩跹，莫不是要成仙？”
“不敢不敢，只是半个仙人罢了！”
二人都笑了起来。
侍女上前奉上茶点，何五娘喝了口茶道：“这是宫里的新花样，就叫半仙戏。听说连东宫都给太子妃扎了秋千呢！”
是夜，东宫。
未得太子召见，太子妃早早便睡下了。
另一间寝阁内，两个身影交缠在一起。
“殿下......不该再见我。”
“这话你之前说过了。”
“秋千也扎了，殿下如今见我又是为何？”
“你不高兴了？那只是半仙之戏，你才是真正的仙人。”
仙人听了却不理他，起身整理衣衫。
“急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请殿下以后不要再见我了。”
“孤若是不肯呢？”
元兖看着面前之人，只见那两弯秋水里并无甚波澜，一如初见时那般，当时只觉惊艳，可如今看来却有些可恨。
过了半晌，他才听那人轻叹道：“太子妃......无辜。”
元兖冷笑道：“她无辜，孤亦无辜。她既有了太子妃的名份，便该知足了。”
迎灯见他变色，正欲说些别的，却见他突然俯下身，在自己耳边道：“孤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像谁？”
“一个美人。”
不等迎灯开口，元兖已然直起身：“美人的话孤向来不计较，你去吧，咱们来日方长。”
从侧门出来，迎灯又朝着那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冬去春来，路上早已没有了雪迹，也不见雪夜里的那个身影。
那夜太子突然传召，他走得急，竟遇到了她。
她素来沉稳，那日差点滑倒，定是心事重重。
他又想起刚才元兖说的话：自己的确很像她。
他们都有一副好皮囊，可那皮囊之下藏了太多心事，便是秋千也甩不掉他们身上的秘密，连这半仙之乐也无。
好在他早早便看清了：不求得道成仙，只盼日后少下几层地狱。
翌日，太子妃至凤仪殿请安。
皇后含笑看着入宫不久的少女：“宫里虽然规矩多，可毕竟是你的家，不用太拘束，天气好就多出来走动走动，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皇后身边的女官也笑着附和道：“娘娘不必担心，太子殿下早就想到了，前几日殿下特意命人在东宫内扎了秋千。”
“是吗？”
“娘娘竟不知道？宫里已经传遍了，都说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殿下很是体贴呢！”
太子妃面露羞赧，皇后拉起她的手：“若日后他待你不好了，你也不用委屈自己，来告诉我便是。”
近来圣人又犯了风疾，已下旨命太子监国。
初五日，太学照例进行旬考。
半场已过，有考生发现，屋内巡视的学士不知何时换成了个面生的青年人。
青年气度不凡，在屋内绕了几圈，惹得不少考生抬头。
也有人一直低着头。
行至徐沐英的座位，青年在他身旁站了一会，见他一心专注笔下，不禁在心内点了点头。
几日后，程雪漪去了趟弘文馆。
近来又有几位文氏子弟要入弘文馆读书，因他们皆是皇后亲侄，故皇后特命程雪漪先来与弘文馆学士打个照面。
从弘文馆出来后，程雪漪又去了趟太学。
太学博士将人迎进屋，二人攀谈了几句，便听程雪漪道：“雪漪有些好奇，不知可否一见？”
博士有些犯难，思索了片刻，还是唤了个人来。
徐沐英正理着自己桌上的书，只听有人找他道：“博士让你去取书。”
自旬考夺魁后，徐沐英颇得博士赏识，常将些珍藏的古籍借给他。
瞥见屋外的人影，博士看了程雪漪一眼，见她点了点头，这才让屋外之人进来。
“这位是内廷程大人”。
徐沐英闻言，向程雪漪行了一礼。
程雪漪微微颔首，起身对博士道：“既然博士有事，程某便不打扰了。”
大佛终于要走，博士松了口气，想要亲自送她，却被程雪漪拦下了。
博士转过身，却见徐沐英仍望着屋外，他心下了然，拍了拍正出神的太学生：“这样的美人，只可远观呐。”
他语气戏谑，太学生终于缓过神来：“学生不敢妄想。”
博士看了看他，忽然正色道：“这位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宫里的女人都是绵里藏针。”
回宫的马车内，程雪漪正仔细回想着今日在弘文馆和太学的一言一行。
皇后近来心绪不佳，行事需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确定没有不妥之处后，她放松了些心神，这才察觉到头有些疼。
从袖中取了枚药丸服下，她倚在车壁，想起刚才在太学里见的人。
那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沐”字。
若松沐长到他这般年纪，也会同他一样用功读书吧？
子时末，东宫寝阁内的火烛已熄了大半。
“殿下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自然是见到你高兴。”
自从监国后，元兖已有月余不曾见过面前之人了。
迎灯撇了撇嘴，起身倒了杯茶，元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前几日我去了趟太学。”
迎灯放下杯子，看了看他。
“倒有些收获。”
“哦？是何人入了殿下的眼？”
元兖笑而不语。
“依我看，不过就是些书呆子罢了！”
元兖笑意渐浓：“吃味了？”
“他叫什么？”
元兖不答，拉起迎灯的一只手，在他手心写了几笔。
待写到“沐”字时，那只被当作纸的手忽然轻颤了下，元兖抬眼看了他一眼。
见元兖停下，迎灯忍不住嘟囔道：“殿下发什么愣？快些写罢，痒得慌！”
“以前怎不不知道你还怕痒呢？”元兖说着，指下越发慢起来。
最后一笔写完，迎灯长舒了口气。
元兖站起身，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迎灯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半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