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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端倪 “蝴蝶生来 ...

  •   傍晚时分,徐氏将素日照顾许知山的仆从都唤了来,细细询问起他这一阵的饮食汤药。
      知道许知山最近胃口不好后,徐氏有些疑惑:“去岁七郎中暑后我就嘱咐过他多待在屋里,现下暑气都散了,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开始没胃口了?”
      “记得之前端午的时候郎君的胃口还颇好,晚上让人另拿了好几个粽子呢。”
      京中人多食甜粽,可许知山向来不爱甜食,许府的厨房别出心裁,为他单做了这咸口的粽子,倒成了京中独一份。有几年端午,七郎还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些咸粽,只是后来似乎又不怎么喜欢了。
      徐氏只记得端午那晚许知山和徐氏兄妹一起先走了,却不知他们仨又开了小灶。
      “好几个粽子?怕就是那日积食伤了脾胃!”
      她又问起平日里跟着许知山的贴身小厮:“四喜,你可记得端午那晚郎君吃了几个粽子?”
      “小的......小的记得那日郎君自己只吃了半个,余下的都给了徐小娘子了。”
      “只吃了半个?看来大了口味也变了,小时候不是挺爱吃的么。”
      “其实郎君的口味也没变,粽子一直是吃得少送得多。”
      “送得多?郎君还给谁送过粽子?”
      七郎病后便少与外人来往,也未见他与谁特别亲厚,难不成他自己偷偷结交了什么不知底细的外人?
      徐氏突然变了脸色,四喜只恨自己多嘴。
      支吾了半天,实在搪塞不过,他只得老实交代:“也就......就三四年前,往李府送过两次。”
      “李府?哪个李府?”
      “就是跟咱们府隔了两个坊的李府。”

      隔壁李舍人家?
      可他家并没有小郎君啊!

      徐氏想了想,让其他人先散了,独留下四喜。
      “当时郎君让谁去送的?一共送了几回?”
      徐氏口气越发严肃起来,四喜也不敢欺瞒:“郎君吩咐我去送的,只送了两回便不送了。”
      “又为什么不送了?”
      “这个.......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徐氏倒也不再追问:“以后郎君若是再让你私下做些什么,一定要先来告诉我。送粽子的事,还有人知道吗?”
      四喜连忙摇头。
      “罢了,你要牢记我今日的嘱咐,粽子的事也不要再与旁人提起。”
      四喜连连点头:“小的还想求夫人,您也知道郎君的脾气,四喜往后还要跟着郎君,只求夫人千万别让郎君知道这事是我告诉夫人的。”

      打发了四喜后,徐氏独自坐在屋内。
      因家中荷花开得好,往年夏天,许府都会邀请亲朋好友来府里赏花。李府与许府相距不远,李琦与许淙又是朝中同僚,加之李琦之妻卢氏出身高贵,徐氏便连着邀请了卢氏几回。那时卢氏与李琦闹得正僵,卢氏便常来许府散心,扶青也时常跟着一起。
      今日听四喜提起后,徐氏才记起:小时候李三娘是与七郎他们一处玩过的。七郎病后,那些往日爱聚在一处闹腾的小郎君们便来得少了,久了也都生分了。
      后来那几年,便只有那李三娘还去看过七郎几次,当时还有人打趣: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不如结个亲家。
      那时徐氏听了这话只是一笑,并不作他想。
      哪知今日竟无意挖出这一桩小儿女事……
      算算年纪,那孩子也该及笄了罢?

      几日后,书房。
      见许知山也在,徐沐英遂与他聊起入太学之事。

      九岁那场噩梦之后,许知山捡回了一条命,之后仍旧读书。可一次夜读时,他晕倒了,打翻了火烛。火光里,他迷迷糊糊地发觉:原来自己也不能再和从前一样挑灯夜读了。没多久,他又发现自己不能再冒着烈日和伙伴们去荷花池旁玩耍,不能和哥哥们一同骑马,连端午时最喜欢的咸粽也没法吃下一整个。
      那些往日里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小郎君们渐渐不再来找他玩,他的话也开始越来越少。
      有一次,他整整三日没有开口说话,唬得徐氏赶忙寻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厮陪着他,说是伴读,其实就是想法儿逗他说话。可那人实在太傻,他想逗逗他,故意憋着话,眼看那人急得快哭了,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午后,他捧着书正犯困,却听见嘻嘻的笑声,睁开眼,小厮献宝似的捧着手道:“郎君快瞧,我才抓的蝴蝶,撕了它一只翅膀,它还能动呢,我再撕一只,看它还能动不动!”
      听了这话,他立刻便清醒了。
      “滚出去!”
      徐氏问他为何非要把那小厮赶走,他冷冷道:“蝴蝶生来便是要飞的,那家伙居然把它的翅膀毁了,可见他蠢笨至极。”
      后来徐氏想再给他找个伴读,他却摇摇头:“本就是多此一举。”
      刚开蒙时,他也同旁人一样,以为读书是为了将来治国平天下。
      后来独处得久了,他才明白:读书本就是一个人的修行,纵有些苦闷,忍得久了,便也习惯了。

      待许知山回过神来,徐沐英犹在畅谈着日后进入太学的种种。
      一年前徐氏向自己提起徐沐英,说他没了双亲,又带着个妹妹,实在可怜,不如让他入府同自己一处读书,也是一桩善事。待见了面,那人虽然不赖,可他仍不想与旁人一起读书。
      直到那人身后跟着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哥哥”,他一时竟想起了那只蝴蝶。
      罢了,便做件善事吧。

      “七郎?”
      侃侃而谈了许久,徐沐英终于发现了屋内听众的异常沉默。
      许知山闻声看了看他,忽然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去了太学后,白日里沐屏见不到你,要是她闹起来可怎么办?”
      他忽然提起徐沐屏来,倒教徐沐英愣了片刻。
      “小孩子么,过几天也就习惯了。”
      说罢,他也笑着看了看许知山。
      一年相处下来,他自然了解许知山的脾性: “等入了学,那么多同窗在,七郎怕是无处去躲清净了。”
      不同于许七郎的淡然,徐沐英很清楚:他不是女子,许府再好,他也没有守着许知山一个人的道理。
      于他而言,入太学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许家的这份恩情,他记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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