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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定要接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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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飞沉默然不语。
蔺娇只好道,“你快下去,你又高又壮,把树压坏了这么办!”
这梨树有十几年的岁龄,枝繁叶茂,枝干粗壮,倒不至于撑不住武飞沉。只是蔺娇方才说了那样的话,不免觉得尴尬,还是赶快把武飞沉赶下去才好。
武飞沉下去了,他抬头去看蔺娇,穿着湖蓝色的裙子在那梨花树梢,像是一位仙子被泛着银光的花团簇拥着,浑身都散发着银光,圣洁而耀眼。
从没在京城中看见过这样的女子,倒像是从天上来的一样,不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女子。
想罢,武飞沉去书架复习前一日蔺娇教会的字,拿起一本就细细读一遍,还会拿出笔来练习。
夜深水汽重,风是凉的,吹在身上只觉得寒。
蔺娇身子一颤打了喷嚏,不由得收紧了衣襟,于是想下去,可是这树梢太高了,抱着枕头香囊下去有些困难,更何况她也不敢跳。
她看到书铺里还亮着灯,于是道,“武飞沉,你过来!”
听到声音,武飞沉只好放下毛笔,到了院子里。
只见蔺娇站在树梢上瑟瑟发抖,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蔺娇道,“好了,你接住枕头香囊药膏,我自己下来。”
武飞沉“嗯”了一声,轻轻松松就接住了这三样东西,其中药膏被扔远了,他还跑过去接住了,不然就摔碎了。
手里没了东西,蔺娇才扒着树干慢慢地下来,她一边看着下面一边落脚。
这下去可比上去难多了,毕竟爬上去的时候眼睛能够看到的落脚处清清楚楚,而下去的时候看到的落脚处会有偏差,容易踩错了。
“啊啊啊!”
果然蔺娇踩错位置,脚下打滑就往下摔去。
武飞沉走过去将她接入怀中,扶住腰,这才没有摔在地上,忍不住叹息道,“你若是不敢下来就早点说,我在下面接着你,方才我来晚一步你都会摔伤。”
“谁说我不敢的!”蔺娇虽然摔了,但是底气莫名的足,她掐了武飞沉脸上的肉,故作凶狠道,“你莫要小看我!”
武飞沉只好把她放下来,把枕头和香囊递给她,脸颊被揪住的地方有些热,不过总比被热息袭击的脖颈好。
真受不了蔺娇这人。
蔺娇抱着小枕头,好奇地看向书铺,于是问道,“你方才是不是在看书?”
武飞沉沉默片刻,这才道,“对。”
其实天色对于古人来说已经不早了,不过对于经常熬夜干活的蔺娇倒是很早,她走进书铺里又教了武飞沉一些字。
经过蔺娇的指导,武飞沉倒是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笔画,能够举一反三地自行练习书本上的字。
等他写完了以后,转头一看蔺娇居然趴在桌子上靠着小枕头睡着了,不知呓语着什么。
轻轻推一下也不醒,唤她也不动,武飞沉试着加大了声音。
但是蔺娇还是没醒,嘤咛一声,动了动身子就开始小声骂人。
武飞沉犹豫再三,只好把她轻轻地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卧房,将她放好。
脱了鞋子,就连忙用被子盖好,不会多看,而那小枕头也被抽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地关门走了。
武飞沉走到院子里才觉得凉快,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这里像是打鼓一般。
他方才都不敢多看蔺娇几眼,怕有冒犯,不过听见蔺娇轻轻的呼吸又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像,这个人跟起初的奸商模样相去甚远,在今夜变成了仙子...........
蔺娇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赚了很多金元宝,坐在金元宝堆积而成的山上,开的书铺也遍布全国各地。
每天都有进账,源源不断的银子向她飞来换成金灿灿的金元宝,把这座山堆得越来越高。
后来金山已经高耸入云了,蔺娇想下去看看下面的风景,但是太高了,不敢下去,瑟瑟发抖。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下方,定睛一看居然是武飞沉站在半山腰上朝她伸出手,唤她的名。
武飞沉道,“娇娇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蔺娇有些怕,声音都抖了,“你,你要接住了,不然我摔了就扣你工钱!”
武飞沉无奈地笑了,倒也不怪她,只是道,“好,我定会接住的。”
蔺娇缓了缓,跳下去的一瞬间就闭眼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片刻后她就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风声停止了,是武飞沉沉闷的声音,“娇娇,你睁开眼,没事了。”
蔺娇睁开眼,就对上了武飞沉温柔的眼神,像是刹那间泡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温泉里,心都酥麻了,只好轻轻地捶打他,“哼,你快带我下去!”
武飞沉抱着她不断往下跳,他会轻功,每一步都很稳,不会把蔺娇摔出去,看见她害怕了还会安慰她不要怕。
不过这个山底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怎么跳都跳不到,但是蔺娇被武飞沉抱着一点也不怕。
醒过来的时候蔺娇还在念叨武飞沉,但是四周无人,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只是鞋子摆正了放在床脚。
看来昨夜确实是武飞沉抱她回来了,她不由得联想起梦里的武飞沉,那样温柔可靠,而且似乎更为英俊了,令人她难以忘怀。
“假如梦里的金山和武飞沉都是真的就好了。”蔺娇不由自主地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说完就羞了,捂住了脸,不可置信自己会这样想。
明明武飞沉就是一个干活的,他可能都没有自己想得多,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坑伙计的老板。
“现如今还是对付石坚要紧,至于其他的事情再说吧。”
蔺娇想罢就下床换衣裳,还梳好了头发,出门就看到武飞沉端着早餐朝自己走过来。
不过他半路停住了,把早餐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蔺娇看得出来,他原本就是打算端到自己的房间,不过看到自己就停下来,也不知道为何,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先不跟他计较了。
那些轻度发霉的书籍晒到中午就好了,蔺娇从中挑出要卖给李松的货,拿出印刷刻板来为它的背面印好价格,这才放进箱子里,由武飞沉送去。
武飞沉送货久了,也知道该躲避那些石坚的手下,只是走到书铺附近,又听到那些手下在议论蔺娇,于是停下来躲进了角落里听着。
“你说咱们老大为何要执着于那个蔺姑娘?”
“兴许是蔺姑娘生得好看。”
“切,再好看哪里有醉红楼的姑娘们好看,我们老大不是经常去那里,那他怎么还看得上蔺姑娘?”
“嗯..........兄弟你应该还未成家,所以不懂。其实男人都这样的,在外头都玩得花,但娶的女子必须是完璧之身,还得是贤惠良妻,这样才算成家。
“我想着蔺姑娘是蔺书生的独女,应当注重贞洁且受到良好的教养,自然适合娶来做妻子。咱们老大还喜欢美人,蔺姑娘也很美。”
“原来是这样!也是,老大成亲了也是可以去醉红楼,不耽误跟兄弟几个喝花酒。”
二人都笑起来,拿起碗里的酒来喝。
武飞沉看到二人拿出了一个莲花状的花灯摆在桌上,商讨着什么时候替石坚送给蔺娇。
不知为何,武飞沉只想把那花灯烧了,虽然蔺娇是奸商,但石坚这种花天酒地的男人是万万配不上她,还送什么花灯!
两个手下正喝着小酒畅聊昨夜醉红楼的哪些姑娘好看,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忽然闻到一股焦味,还听到冒火星子的声音,低头去看,那花灯居燃起来了。
顺手将杯子里的酒去泼,火烧得更旺,再去找水,那花灯早就烧成了灰了。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为何会起火?”
二人环顾四周,又没有发现什么人,只觉得奇怪,但此刻最紧要的还是如何跟石坚交代。
“这样,就说蔺姑娘不愿意收下这花灯,还把花灯烧了。”
“对对对!”
此时的武飞沉已经离开了洒金街,他方才就是将点燃的纸丢进花灯里,那两个手下忙着喝酒谈美人,自然没有注意到。
反正石坚的花灯送不到就好了,其余的不管。
武飞沉把书箱里的书交给了李松。
蔺娇的书其他的书铺也有,不过比她贵很多。李松原本是打算再不送货就要去别家买了,没想到却送来了,价格也还便宜,于是都买了。
顺便还问了好几句蔺姑娘的现状,怕自己的贵人被欺负。
武飞沉知道蔺娇自有法子对付石坚,此时也只道好。
李松道,“那便好了,你同蔺姑娘说,若是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好。”
武飞沉回去的路上去了孟记菜馆拿花灯,这花灯又轻又脆,他拿放都万分小心,生怕碎了毁了蔺娇的大计。
那孟慧瞧见武飞沉身高体壮,想起自己早死的倒霉丈夫,只觉得庆幸,于是道,“小子,蔺姑娘一个月给你多少银子,我给双倍,你不如来我这孟记菜馆?”
“不来。”
“不仅有工钱,还有我。”孟慧风韵犹存,倒是对自己很自信,她相信这个穷汉子肯定会被自己打动。
武飞沉封好了箱子,淡然道,“在蔺记书铺一月十文。”
“十文钱!你抢钱呢!”孟慧受不了,哪有伙计这般值钱的,她最多出五文钱,没想到如今还要出二十文!
其实一文钱都没有,但是武飞沉这时已经舍不得离开蔺记书铺了,他不再看孟慧,背着箱子走了。
孟慧心里对武飞沉的好感荡然无存,她早该想到蔺娇那种年轻小丫头哪里会做生意,找到伙计也是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