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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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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书铺的路上,蔺娇远远看见门口有石坚的手下,于是让武飞沉先停下来,进了一家饭馆。
这饭馆人烟稀少,规模也小,店主是一位俏丽的女子。
此刻瞧见二人进来了也不上去招呼,而是自顾自地制作花灯。
蔺娇进来也无意吃饭,只是觉得不该白白占着位置,于是走到店主的面前要点菜。
店子挥挥手道,“本店今日不炒菜。”
蔺娇奇怪了,“店家为何不炒?”
店主抬头看了蔺娇一眼,觉得这姑娘生得美,年纪尚轻,于是疑惑道,“小姑娘,我见你也是生得好看,年纪轻轻的,不知可有心上人?”
蔺娇摇摇头,她都不知道店主为什么要问她这种事情。
店主告诉蔺娇二人后就是灯会,整个京城会从早上热闹到晚上,白天是吃喝玩乐,而到了夜里,河上飘着灯,年轻的男女会相约在河互表心意,有些甚至会交换定情信物。
店主之所以今日不开张,是忙着做灯,到时候去灯会上赚一笔。她还以为蔺娇知道这件事,毕竟整个京城像蔺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每年都是盼着这一天。
“我这店子小,平时也赚不了几个钱,你们来的不巧,恰好下午我要准备关店做灯了。”
店家连连叹气,不过手上没有停止做花灯,倒是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糊好了纸。
蔺娇略加思索,心念一动,顿时有了一个好主意。
武飞沉见状,明白她是又有了新的主意,于是道,“你又想了什么?”
蔺娇道,“这花灯生意嘛,我也想做。”
店主的面色不虞,像是被人抢了钱一般,于是道,“小姑娘,这花灯生意可不好做。”
蔺娇道,“店家,你往常卖一天花灯可以得到多少银子?”
店主道,“卖得好的话,有一百文。”
蔺娇道,“这样吧,你按照我的要求做花灯,到了灯会上帮我卖,我给你两百文。”
店主疑惑不已,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古怪的女子,正犹豫着,却看到蔺娇直接把一百文放在了她的眼前。
蔺娇道,“我们两个签订契约,我先付给你一百文,灯会结束后再给另外的一百文。”
闻言,店主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眉毛舒展开来,连忙将那一百文收了过来,连声应好。
她开店一周都不一定赚到一百文,蔺娇却大方地给了,自然乐意。
而且看到蔺娇写的契约很简单,只要她陪着卖花灯,庙会过后就会给剩下的一百文,也不要求卖出多少花灯,明显就是她赚了。
店主不可置信地拿起契约来看,换了不同方向反复查看,发现没什么异样,差点就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不过还是忍住了,夸奖道,“姑娘真会做生意。”
蔺娇谦虚回道,“哪里哪里,店家的手艺确实好。”
签字画押的时候蔺娇就看到了,店家叫做孟慧。
二人聊了一小会儿,这才知道孟慧是寡妇,靠着夫家的一点积蓄开了孟记菜馆。不过生意不好,勉强度日,平时也会去做其他的生意挣钱。
蔺娇又看了花灯的基本框架,于是画了几个新的造型给孟慧,有鸳鸯,有兔子等等动物造型,不过要求都是成双成对的做,另外还得留出位置给她写诗。
孟慧觉得奇怪,不过看在一百文的份上,还是应下了,并保证会做好的。
吩咐好花灯的事情,蔺娇看那书铺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带着武飞沉回去。
石坚的手下都是这个样子,在门口蹲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拿着石坚的钱就去花楼玩去了,所以蔺娇并不担心这些酒囊饭袋会发现自己密谋的赚钱大计。
四个大箱子里面的书都发霉了,不过程度不一样,蔺娇先教会武飞沉辩识发霉的种类,让他把书籍分类开来。
轻度发霉的书籍只要晾晒在后院就行了,到时候霉点会自己干了,用小刷子一扫就没了。
中度发霉的书籍有些麻烦,需要用棉花球沾了酒在发霉的位置擦拭,力度得轻,必须是少量多次,然后再拿去晾晒。
而重度发霉的书籍要先晾晒再用干抹布擦拭掉霉块,要是封面都发霉坏掉了,那蔺娇就会直接换一个封面。
两个人忙活到了晚上才结束,就在院子里吃晚饭。
蔺娇吃饱了,抬头看见浩瀚无垠的星空,还有一轮弦月,不由得感叹古代的夜空太过干净了。
这里并没有光污染,满天繁星璀璨,清晰通透,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隐约还能瞧见银河带,只是有树干遮挡了,还是看不太清。
蔺娇就去搬凳子想上树,但是这凳子太矮了,根本够不到树最低的枝干,很难爬。
见状,武飞沉从饭桌上站起来,对蔺娇道,“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吧。”
蔺娇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我很重的。”
武飞沉道,“能有白日里那四箱子书重?”
蔺娇明白过来了,这个人在怪罪自己让他扛那么重的书,于是道,“那我本来就打算花钱再请一个人抬,是你自己不答应的,现在你又怪我!”
越说越委屈,蔺娇快气死了,恨不得打武飞沉好几下,但还是没有出手,“你扛不了就说啊,我又不是个没良心的老板,不会虐待伙计的。”
武飞沉见蔺娇委屈了,有些可怜的样子,顿时急了,连忙道,“我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说你很轻,一点也不重。”
蔺娇知道了,武飞沉性子直,人又闷哪里有什么心机可言,是自己想复杂了,于是问道,“我如何不重?”
武飞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夸她,恰好看见梨花飘落,于是道,“不重的,你就,就和这梨花一样。”
蔺娇愣住了,她没想到武飞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笑起来,倒不是嘲笑,而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
武飞沉盯着她的笑颜说不出话来,只是想到那天的《梅花娘子》里的樵夫被梅花精迷了心神,料想那梅花精该有蔺娇笑得这般美,才能令樵夫迷了心神,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
“好,你站好那我轻轻地踩上去。”
武飞沉站在凳子的前面,让蔺娇踩着凳子踩上了自己的肩膀,然后抓着她的双脚用力,把她捧上树干这才松开手。
低头去看,只见武飞沉浓眉大眼,眼睛深邃,眸子是琥珀色,映着月光倒是极为好看,不似平日里那个默默无闻的伙计,倘若稍加打扮,换上金银宝饰倒像是一个异域王子。
实际上蔺娇也怀疑武飞沉身上留着西域人的,只是不太明显,可能是爷爷那一辈是西域和中原人在一起生下的孩子,这孩子又和中原人生下的他。
确实好看,只是没人发现。
蔺娇冲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上爬,这个时候她的身姿轻巧,很快就到了梨花树顶,靠着一根树干,仰头望天。
银色的天河划过天幕,数以万计的星辰闪烁,远处时而会有流星划过。这里的星空太美了,难怪那些古代天文家能画出那么多的星宿图。
武飞沉见她上去了,这才安心地走开。方才他一直站着就是怕蔺娇摔下来,这回可以去洗碗了。
看了一小会儿蔺娇就发现有奇怪的虫子,还觉得树干硌人,可是又舍不得星空,于是支使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武飞沉。
“武飞沉,你去我房里,把我的枕头还有香囊药膏拿过来。”
武飞沉僵住了,一动不动,不可置信地看着蔺娇。
蔺娇以为他不熟悉位置,于是就道,“枕头就在我的床榻,香囊和药膏在镜子下面第一个抽屉里,你一拉开就能够看到了。”
武飞沉缓缓地憋出一句话,“女子闺房不能随便让人进的,尤其是贴身的东西也不能让人碰。”
这枕头香囊自然是贴身的东西,如何能让一个男子拿。
武飞沉自认为自己不会像那些被父母教导长大的孩子一般懂礼,可是以前曾在书香世家里做帮工,也耳濡目染了,尤其是对待女子这一块听夫人念叨得最多。
谁知道这蔺娇不是一般女子,可不会跟京城中的女子一样害羞内敛。
蔺娇道,“那你上回不是来给我送洗脚水了,废什么话,要是我被这虫子咬了,你就等着我咬死你吧!”
“这臭虫,真是的,走开,走开!”
听着蔺娇又叫又骂,武飞沉只好进了她的闺房。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拿了柔软的小枕头,拉开柜子就看到许多账本,拂开这些账本才看到香囊和药膏。
这些物件放在手里小的出奇,像是鸡蛋一样,武飞沉摇摇头,忍不住感叹真是跟它们的主人一个样。
蔺娇等了一会儿看到武飞沉就拍着树催促他道,“快点,扔上来!”
武飞沉先是扔了枕头,蔺娇堪堪接住了,接着是香囊没接住,又扔了两次还是没有接住。
蔺娇急了,抱怨道,“你扔准一点!”
分明是她的手太小,总是抓不住,还要怪他扔不准。
武飞沉没办法,他似乎早就习惯了,于是爬上树把东西递给蔺娇的。
接到东西蔺娇还是不满,要耍一点小脾气,于是道,“都叫你扔了,我又不是接不住。”
武飞沉无奈道,“我怕你接不住,又要闹。”
“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