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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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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从见的面色明显动摇了,可他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呢?”
许翰轻笑一声,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动摇的心理,刚才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不会让你做出真正泯灭人性的事。你在那遇到的不是真正的人。”
纪从见愣了一下,神色满是不解和疑惑。
什么叫“真正的人”?怎么样才不是真正的人。
但如果能让自己在虚拟中释放本性,最好不过了。
这会是最好的办法。
纪从见那颗心开始蠢蠢欲动。
“我有一个前辈,他研究脑科系统四十余年,最近私下推出一个虚拟系统,通过连接脑神经来制造场景活动,他会给你自主生成几个空间,让你的大脑自动生成情节,你要找出情节里所隐藏的人物,让你记忆中的伤口重合,也就是你记忆深处阴暗的一部分。”
纪从见是眼睛带着光听完的。
那些过往的记忆,那些藏在心里无数年无法言说的痛苦,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吗?
他不想在压抑下去了,他想去,他想要。
“我要去。 ”
他的眼中闪烁点点光芒。
“好,这个系统有四个月的程序维修,虽然你是警校毕业,但也还是在这期间去一下更加严格规范的地方练习守与攻吧。”
“好。”纪从见点了点头。
纪从见回去之后,脸上激动亢奋的神情久久不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烫的惊人,想必是因为兴奋吧。
可是还有四个月,不能那么紧张,不能那么紧张......
纪从见安慰抚平自己那颗躁动难安的心,但更多是期待。
他期待自己的脑海潜意识会形成什么样的空间,他将会在空间里发现探索到什么?
纪从见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一个虚拟空间,应该不能去太久,不都说人在另一个空间里呆着,以为过了很久,实际才过几分钟吗?
他觉得,尽量不要告诉许叙为好,免得会让他担心。
他这个人,最懂事了。
纪从见这样想着,可下一秒却被狠狠打了脸。
纪从见走在别墅长廊上,拐过一个拐角就差点撞上许叙。
只见许叙双眼腥红,一脸阴郁地看着他。
纪从见不知道他怎么了,但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弟弟露出如此凶狠的表情,未免还是有些被吓到。
“你怎么了,”纪从见怼怼许叙皱起的眉心,后而又揉了揉。
“你要去那个精神系统里了?”
“那很危险纪从见!”
纪从见不觉得什么,认为担心是应该的,普普通通的正常表现,只不过他这次去系统的消息应该很保密,也许是爸告诉他的吧。
纪从见敲了敲他的头,嗤笑到:“没大没小。”
“我一定要去,那里能解开我这些年所有所有的疑惑……”
许叙看他一副浑然不当回事的样子瞬间火大。
“如果你恢复了那些痛苦记忆,难道不会更折磨自己吗?”许叙抓住纪从见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难以掩盖的颤抖。
“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纪从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谁让我痛苦,我会让他……”
“——死。”
纪从见像是想象到了杀掉仇人那时景象,眼眸中闪烁出杀意与病态的寒光。
他感觉许叙抓住他的那两只手抖了一下。
许叙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哀求,手上抓着他的力度也轻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纪从见,那......很危险。”
纪从见看着像一只委屈的大狗一样的弟弟,心也颤了颤,竟在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动摇的可笑念头。
可是无法,除了爸说的那个方法,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完美的办法吗?
这些年,他吃药,自残,每周的周四都要去做一次心理疏导,甚至连进行唤醒记忆的电机他都已做过无数遍,他从不怕疼,但怕折磨,怕日日夜夜揪着心,那些记忆马上就要出来,可就是模糊不清,是枪指着脑门却迟迟不开的折磨。
至于他为什么自残,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有人一直在给他制造伤口,似乎在博取另一个人的同情,他只在零星的记忆中听到一点,一个女人装作软弱悲伤的声音:
“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但你看小怜又调皮受伤了,医药费你是不是应该分担一下?”
他听不清女人的下一句是什么,但他刚到福利院的时候,伤痕累累,他的母亲说他是她在路边捡来的一个孩子,在许翰把他带回家做体检的时候,他的肋骨三根都有裂痕,身上有过多次淤伤。
这么久还没有好的淤伤,和他背上被抽打未愈合的伤疤。
所以他想,如果再次制造伤口,会不会想起来那些记忆?
纪从见摸了摸许叙的头,眼神中有浓郁的奇怪情绪:“我会因此而自由......”
“我不管,”许叙把他的手拿下来,紧紧握住,“我只要你活着。”
许叙的手冰冰凉凉的,用的力道感觉马上都要把他的手捏断了。
纪从见不在乎,小朋友有脾气舍不得他很正常,他们的关系,没有血缘,但浓于水。
他挤出一个看起来非常完美的微笑,怼了一下他的脑门:“噗,你笨啊,这只是在脑内虚构的场景,怎么会出人命呢?”
只听许叙不出声了,他低下头,握住拳头,手上青筋暴涨,纪从见刚想看看他怎么了,却突然被他紧紧抱住。
纪从见被吓了一跳,而后又反应过来,许叙应该是在跟他告别吧......
“哥,”许叙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有些含糊,他们的距离很近,纪从见能感受到许叙跳动的心跳,“不要走。”
纪从见抚了抚他的背,轻声道:“又不是回不来了,说不定虚构时间与现实时间不一样,我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但是我有四个月的训练期,等我训练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荔枝水好不好?然后我再走,不要不开心了。”
许叙不出声,他只点了点头。
许叙在抱着纪从见的时候,下定了一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