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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蓝玫瑰小镇[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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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从、见。”他身后那人说话牵强,眼神仍旧是那么空洞,可却像能传达出别样的未知情感。
“不、要、”他看后面那人摇了摇头,摇的极其困难,僵硬。
纪从见看着许叙的眼睛,他还是放弃了那种想法。
现在是两个人在这系统里,不是只他一个。
什么惩罚什么痛苦他都能接受,但许叙不行。
他已经为自己,灵魂成了蓝瑰暂时的心脏,成了他的祭品,纪从见说不准系统的处罚方式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受罚。
他不能再让这些波及许叙了。
“对不起……”纪从见轻轻覆上许叙大力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是我头脑不清醒了,我好好想办法。”纪从见敲了敲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彭舟:我给你们透个露吧,实在是怕小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要达成的结局既然是“狼人嗅吻玫瑰的世界”所以小镇的覆灭跟狼人有关系。】
【彭舟: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这个副本的进程快结束了,希望这个副本能让你有经验,好面对后面的冒险。】
【彭舟:对了,无论什么误导你,都不要忘记你次行来的目的,不要忘记失去记忆的折磨。】
纪从见心脏绞痛了一下。
总是说着虚假,可明明,这是最真实的地方。
折磨?可这也是一种折磨。
他的手慢慢抚上了自己的胳膊。
清晰的感受着血液里流动着与他不同的鲜活生命。
如果退出这个副本了,这种只属于这里的部分也能一并带走吗?
纪从见的肩膀一沉。
“唉?小鬼的鹰,你怎么又......”纪从见还没说完,就被鹰揪着袖口跑了。
这一次纪从见心中有了答案,鹰是要带他去找蓝瑰。
带领了不久,纪从见一眼就认出这是潮汐洞的方向。
“蓝瑰……在潮汐洞吗?”
——
戈伯斯坐在洞内的石台上,细长的骨节敲打着旁边空心的岩石,声响回荡在潮汐洞内。
“叛徒。”怨魂在戈伯斯身体里,他知道蓝瑰会来潮汐洞找他,“你在找你的心脏吗?”
“所谓的……‘花芯’?”
堵住潮汐洞入口的大石被蓝瑰一鞭子劈开,射进一两束阳光。
怨魂“啧”了一声,后退两步。
他讨厌阳光。
蓝瑰不理会他针锋相对的言语,荆棘鞭缩回重新绕到食指上。
“一百零三年,兄长。
“我没想到他们会以你的意识为中心,来对付我。
听到“兄长”这个称呼,怨魂意识放空了一瞬,好似真的在回忆以前的种种。
“兄长,我即使犯下滔天大错,他们也不应该拿你的意识来和我对抗……”
怨魂又回过神来,像被触到了什么禁忌之处,直接闪到蓝瑰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
“呵……兄长?自你与我们对抗的那天起,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叫我兄长?明着故意恶心我?还是让我想起与你这叛徒不堪羞耻的兄弟关系?”
他抛出太多问题,蓝瑰还是耐心一个一个回答:
“我知道,玫瑰不似人类情感繁多复杂,但按他们的话来说……亲人关系,血浓于水不是吗?
“兄长,您变了,您只剩仇恨。
“我不救族人,是因为我不能救我也救不了,我与族人并无太大感情,我只知道族人消亡后我只看到了人类的愁苦,所以我才去救的。
“之后为什么加固小镇防御,不让你们复生,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怨魂一旦一出,怨气笼绕,双方都得不到益处,反而更加痛苦。”
“兄长……”蓝瑰对他苦笑,“这么多年……往事于我来说越来越模糊不清,但我还记得,当初我们每天都一起晒太阳。
“兄长……最喜欢晒太阳了……”
怨魂手上的劲松动了。
被他掐住脖子高高举起的蓝瑰因此摔落在地上。
“额啊……”蓝瑰大口喘气,怨魂的法力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估测。
蓝瑰脖子上破了点皮,暗暗冒着幽兰的血。
他不久前还扬言说要杀了怨魂,现在,感受到怨魂那副熟悉的灵魂,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这是蓝瑰这辈子第二次感到如此煎熬。
“兄长,往事种种,你都不记得了吗?”蓝瑰顺了口气,眼神中暗涌无法掩饰的悲伤。
怨魂不知突然怎么了,眼珠变得乌黑,深不见底,他转过身来揪住蓝瑰的衣领,抽出腰间的武器,对着蓝瑰的心脏处整整开了五枪!
五枪只是弹夹的上限,而不是怨魂想打出的数量。
当蓝瑰回过神来,他的胸口还正隐隐飘着烟,化为人形的普通身体被子弹贯穿灼烧,心脏前的皮肤发黑微焦,空气中暗流香气,像似燃烧的玫瑰香薰。
“你恨我……兄长……你一直都恨我,”蓝瑰的心脏受损,法力也大大减弱,情感不知为何受到其影响变得脆弱,但他好像想起来了以前的一些事,他知道他失去的一部分记忆正在与他缓慢融合。
“你连一丝丝的原谅与心疼……都没有吗?”
蓝瑰现在不是小镇的神或女巫,他只想在兄长面前再当一回蓝色的小花。
怨魂注视着蓝瑰的伤口,流血不多,毕竟蓝瑰也不算真正的人,怨魂沉默着,许久后才开口,他准备了很久才说出来:
“我说过,自你救他们与我们作对的那天起,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族人们以我的灵魂为寄体,我肩负着种族兴衰的使命,我们各有不同的决定,蓝瑰,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条桥上走了。”
怨魂合上眼睛:“没有谁生来就背负着使命,也没有人生来就充满仇恨。”
怨魂蹲下身,手抚上蓝瑰的伤口。
“他们对你的恨远不止于这五枪,但我宣布,你与我族......再无恩怨,也再无瓜葛了。”
“兄长......”蓝瑰声音颤抖的手,他好像又回到了镇长烧毁所有蓝玫瑰的那个夜晚。
赤色的火把望去布满了天,镇民一口一个“邪物”。
毛茸茸的小狼将幸运的他摘走。
那时蓝玫瑰都没有人形,也不会说话,基本都是靠着意念沟通。
可在那天晚上,蓝瑰听见了一生都无法泯灭的声音。
咒骂,震耳欲聋的尖叫,嘶吼的哭泣声。
好像都在对着他一样。
他侥幸活下来了,却又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