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刃》伍百七十七

25、蓝玫瑰小镇[21]

　　——在一百多年前的，他只是贪心叼走了一束玫瑰。
　　可现实告诉他，他的贪心酿就了大错。
　　于是救你突然就变得如此荒谬，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后悔。
　　不救你，不摘下你，我就不会认识你，所以你生或灭，都与我无甚关系，我不会有丝毫心疼与绞痛之感。

　　你就该跟他们一样被泯灭，成为怨魂笼罩在那片小镇，我们也不会认识，应该至死也不会。

　　可当我缓过神来，你问我那里为什么黑雾笼罩，毫不见光。
　　我嗅到你身上甚至还未退去的蓝玫瑰气息，我才恍然发现闯下了一个天大的祸。

　　如果我是以前的我，甚至不愿你离去，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以后你会面对什么。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你叼走，我恨当你说“他们一直在等我的拯救”时，否认你的想法。
　　我把你养这么好，晒了很多太阳，你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为他们吸收了雾气，还一直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一次又一次跟怨魂对抗。

　　你背着我走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让不让你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会让你去呢？

　　请相信我。

　　你这么笃定我舍不得你，你猜错了，你想去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在这种时候我只会后悔，无论现在还是以前，如果你真下定决心，我绝不会多说一句。
　　如果你就算知道人类会那样对你，你也要去救的话，那我会陪你一起。

　　没良心的小混蛋，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

　　为什么要在荆棘边上绕，不去荆棘的另一边。
　　你知道我在另一头，宁愿绕一百圈也不愿意来看我。

　　你不知道我爱你吗？你第一次获得了意识的时候，知道的就是我。
　　你不爱我吗？
　　可我已经爱上你了。
　　所以我离不开你。
　　你用自己为我包扎伤口，你走之后我把伤口重新刨开取出你，一片又一片。
　　我把血月放在花瓣里了，于是它变成了一整朵玫瑰。

　　它簪在我的胸口，每一次的心跳，你的心脏也会感觉到吗？

　　你会被我思念的心跳震得喘不过气吗？

　　所以我去找你了，说好了要做你的护卫，你想守护的东西，我也要视若珍宝。

　　可我来到了那里，你在哪里？
　　我听那些人说，你失踪了。
　　可我胸前的玫瑰告诉我，你还活着。

　　所以我要帮你守护好这片地方。

　　重新见到你时，为什么不直视我。
　　你说过我的眼睛好看，为什么不再看看？
　　我在那个角度只看到了你的一个侧脸，你的身体灵魂融合，心脏复苏，为什么不施舍我看你面容的机会，我等了很多很多年，真的很多年。

　　之后你化作玫瑰消失，说是要去夺回心脏。
　　这太危险了，所以，我来替你。

　　“猎人先生。”
　　“你认为，一个人为了信仰，或是爱，能做到什么地步？”
　　纪从见不太懂克斯幽兰为什么要这样问。

　　“额...其实我也不甚明白，但只要是下定决心想要做的，能做到的地步应该是无限的。”

　　“毕竟一个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信仰，一份爱，自然会竭尽所能去做。”

　　克斯幽兰的脚步慢了些，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好，那我就去做。”
　　纪从见听前面的人轻笑一声，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划开了旁边的荆棘，带动的长风呼啸而过，银白色的剑刃出鞘，就像蕴藏了十五的月光。

　　纪从见看他冲了进去，克斯幽兰刚进去后荆棘竟然奇迹般的长了回去，好似从未受到过伤害。

　　“克斯幽兰！”纪从见前进的脚步一顿，不知他去了何处。

　　荆棘的另一头……
　　纪从见不敢多想。

　　没了克斯幽兰的带领，本就不熟悉小镇的纪从见迷茫起来。

　　蓝瑰去找怨魂，克斯幽兰暂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说怨魂套着戈伯斯的外表，应该是去找蓝瑰。
　　但这种时候，他明知蓝瑰会杀了他，他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呢？

　　那除非胜券在握，不然万不可使出这种方式，刚换了身体就杀了两个人，他这是在肯定以后小镇会臣服于他了。
　　毕竟一个人被封印了上百年，尝到了解放，自由的甜头，不可能再甘愿回到笼子里。
　　好似到了砧板上的鱼，也还是会扭动自己的身躯为自己争夺生的希望。

　　那他应该有了十全的把握，杀死蓝瑰。
　　纪从见想到这，不免为蓝瑰担心起来。
　　他那颗心脏，应该支撑不了太久。
　　其他灵魂……分崩离析，实属不可信。

　　哪一个灵魂，都会有自己偏向的东西，这些全不是蓝瑰。

　　蓝瑰不会有自己偏向的，因为他爱每一个。
　　白瑰爱小镇。红瑰爱种族。“蓝瑰”爱他自己，以及他灵魂记忆本能追寻的所爱，不偏向哪一种。
　　这是纪从见对他的理解，可能不同，但是他暂时这么认为，这是蓝瑰所给他的感觉。
　　无论是白瑰，红瑰，还是那个法力强大不偏向另一方的“蓝瑰”。
　　纪从见始终觉得，还是王鬼跟蓝瑰最像了。
　　王鬼……

　　可是想到这里，纪从见眉头一跳。
　　！出错了，一个大错。
　　彻彻底底，所站的阵营，错了。
　　他犯了一件早已经被自己抛之脑后的错误。

　　——【任务一：让小镇的玫瑰自此凋零。】

　　错了，出错了……
　　纪从见眸子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剧烈颤抖。
　　不……我是让玫瑰凋零的。
　　是要我杀了蓝瑰吗？
　　可剧情的走向丝毫没在指引我杀掉蓝瑰啊。
　　毁掉蓝玫瑰，小镇是不是也会因此覆灭？
　　纪从见自己的感觉心脏跳的杂乱，毫无规律，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如果我不按剧情走，我不要记忆了，会怎样？或是，有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法？

　　“——全镇告示，镇民全部回家，绝对不能让镇民受到伤害，守卫部全部人手分配在镇民的房屋前镇守，要是死了一个镇民我拿他试问。”

　　“——好，一起当英雄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些枯掉了玫瑰，就伤心起来了。”

　　“——我不懂，可能我就是想当英雄，不当什么大英雄，能救一束玫瑰就好了，要是能救一个人就更好，能救小镇的话......”

　　“——你们厉害，你们帮我救救小镇，好不好？”

　　我这次，不想要记忆了。
　　他第一次感到退缩与迷惘。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页红色的弹窗。

　　【宿主，切勿把一切作真。】
　　【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进制所产出的游戏。】
　　【若再沉迷虚拟，忘记所行目的的话，便会越陷越深，直到深陷虚无。】

　　纪从见看不下去这些冰冷劝诫的文字，他的耳边一直在回响着那些心有希冀的话。

　　红色的弹窗上出了紧急通知还弹出了一条对话框——

　　【彭舟：我说过，把它当成一场游戏就好。】
　　这是彭舟给他隔空的传话，他感觉到纪从见的脑内波动复杂，心理呈现畏惧退缩，系统助手也向他传达了纪从见不健全的想法。
　　彭先生……
　　“彭先生……”纪从见的太阳穴酸胀，脑内感觉一团浆糊，“我该怎么办，就没有让小镇继续活下去，还能恢复记忆的方法吗？”
　　“可以的话，我愿意承受代价，别让小镇毁灭……”
　　“他们等平安安稳的日子等了很多很多年了，为什么要让我去摧毁这些？！”
　　“我不怕痛，就算荆棘嵌入我的身体也无所谓。”
　　“让我受到惩罚吧……”

　　他的手被人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