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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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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那两个叛徒要见您。”绪言居然亲自来了,还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他们要见我……”邵迢迢忍不住笑了,“绪言,你何时这么没有防备心了?”
她冷冷的望着慕霄最信任的人,仿佛要一眼看穿到他的灵魂最深处。
“公主,我……”
“也罢,去看看那两只落水狗究竟有多狼狈。”她笑容这才轻快起来。
在慕霄的寝宫之下,还修有一座地宫,非常宽敞阴暗,构建很是壮观。这底下不见天日,终年只燃着几盏微弱烛火,空气中弥漫着的永远只有淡淡的血腥和腐臭,以及各种肮脏微贱的味道。
这是慕霄修建来,专门关押惩处叛徒的。
今日算是它难得明亮干净的时候,只因有个娇贵的人要过来这里。
邵迢迢走过幽暗的甬道,便见着两边监牢里各种各样鲜血淋漓,不似人形的人,灯火点得很亮,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以及叫她不适的眼神。
有些大约是刚进来的,渴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光亮。
“本宫没那么娇贵,把灯都熄了。”她冷声道。
邵迢迢并不喜欢光,更不喜欢太亮的地方,从前活着最讨厌城市亮如白昼的夜晚,和深夜在阳台上仍旧能听到远处大马路上夜不归宿的小年轻们各种吵闹的声响。
而到了这地方后,她最讨厌的便是中秋上元之类佳节,宫宴总是夜半才散,灯火那么亮,四面八方的热闹喧嚣,叫她这个异世生魂感到无所遁形。
“是。”
周遭重新陷入黑暗,看不见的地方响起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
邵迢迢垂眸置若罔闻,加快步子走向关着余皎皎的地方。
因为这两个叛徒是重犯,因此单独关了起来 ,四面都是墙,隔音极好,两人都鲜血淋漓的被铐在架上,已看不出人样。
邵迢迢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这才抬手道:“把他关到另一间。”
立马来了两人把顾了了拖了出去,她走到那面挂满刑具的墙前,虽然并不是每个都认识,有些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用途,但不妨碍她心情好,回头见身后还站着几人,她不太耐烦的摆手:“你们也出去。”
“公主,辛陆乃是陛下所有暗卫中武力最高,也最狡诈的。”绪言皱眉,还想要劝什么。
“人是本宫抓到手的,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还能威胁或者蛊惑本宫?”她随手抽出一把长剑,挑起余皎皎的下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他下巴偏右那一片直接出了血,剑刃陷进皮肉里。那人却依旧没什么要醒来的动静,双目紧闭,奄奄一息。
邵迢迢一边打量着那张脸,一边瞥了站在边上不说话的绪言,冷笑道:“还不滚?”
“是。”
长剑在他下巴上划了一圈,随后丢在一边,邵迢迢在那面墙上看了许久,最后拿了个比较常见的软鞭,细细的浸了盐水后,把余下的兜头朝他泼了下去。
“咳,咳咳……”
“醒了?”邵迢迢笑道。
“你可知……这分身只是个器具,我本人其实感觉不到这些痛……”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邵迢迢无奈的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啊,现在我打你,其实就和扎小人一个道理,但不同的是,余皎皎,你知道,却拿我没办法。”
她说着说着,便笑得越发开心了。
“呵,你大可继续作,来日轮回时别哭就是了。”
“啧,那大人可一定要饶了我。”她走近过去挑起他那还流着血的下巴,一边又笑道,“怎么没人就不装了?”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慕霄现在是和你姐弟情深,往后……”余皎皎想到什么,讥讽的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仿佛疯魔。
“你自己写的本子,有什么好笑的?”邵迢迢无奈的叹了口气,鞭子已破空劈下,在那血肉模糊,衣衫褴褛的身上又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不疼。”
邵迢迢依旧是笑着的,其实心里早就因为这句不疼被气得直冒火,于是她连着甩了好几鞭,随后笑道:“舒服吗?”
“公主,你应当找不到可以假冒佛国使臣的人吧?”余皎皎突然道,“你拿什么牵制太后?把我抓了……真是步臭棋。”
“放心,你一定死在我前头。”
“迢迢。”他突然又唤道,看着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半晌笑的意味深长,“你这拿着皮鞭的样子……还挺带劲。”
“……”邵迢迢又想起之前那个荒诞不经的梦,手下皮鞭顿时就如毒蛇般缠了过去。
余皎皎这次却不打算装了,身体和魂灵似乎彻底剥离了开来,他仿佛感觉不到被鞭笞的疼痛,继续调笑道:“怎么,你就没有梦到过我吗?”
“装神弄鬼!”
“看来是个不得了的梦,我只是让你梦到我,至于内容……难道不是迢迢自己心里有鬼?”
“奇技淫巧,一派胡言。”邵迢迢冷笑,压根就不信这种鬼话,皮肉之苦既然已经奈何不了余皎皎了,那就只能采取其他行动。
她把皮鞭随手一扔,找了个铺着厚厚皮毛的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这才慢悠悠道:“如果没猜错,那个顾了了是你的姘头吧?”
余皎皎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哦,那我换个,你对象。”
“不是!”他面色铁青,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仿佛一只愤怒的狮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邵迢迢,半晌,凉薄的嘴唇才又冷冰冰的蹦出两个字,“不、是。”
这在邵迢迢看来,就是欲盖弥彰,护得死紧了。
她得逞的笑笑:“我送你几顶绿帽子。”
随后她拍拍手,右边那面墙缓缓拉开,随后各种喧闹、嘈杂,不堪入耳之声传来。一墙之隔,污秽淫靡。
“感觉如何?我可是找了京都最美的姑娘,她们一听是来侍奉这等俊俏的郎君,可是连钱都不要,生怕别旁人抢了先……”
“邵迢迢!”
她脸色一变,提起边上的茶壶朝着他面门砸去,把人砸了个头破血流,暂时没了说话的能力,随后她按了个开关,琉璃墙代替原本的土墙升了起来,将声音隔绝开来,这才继续笑道:“本宫是个文明人,他们两厢情愿,合理合法。哎,看来贤伉俪这感情也不怎么样嘛,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余皎皎低低的笑了起来。
“啧,被出个轨就疯了?看来你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不属于你的,自然很容易会被抢走,以后长点心,不过倒是感谢你的痴心和他的好色……”
“想象力很丰富,可惜了。”邵迢迢风凉话还没说完,耳边便过电似的响起微妙的震动,灼热的吐息叫她整个人瞬间炸了毛,然而还未等有所动作,那只之前还抓着绿松石项链的手便将她按在座椅上。
灼热又强硬的气息铺天盖地,掠夺了她所有感官,邵迢迢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完好无损的人,未被束缚的脚狠狠踹去。
然而他仿佛铁铸的,竟纹丝不动。
在邵迢迢喘不过来气时,他才放开手,把人死死按在怀里,发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后这才笑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和那个大猪蹄子是一对儿?”
邵迢迢一言不发。
余皎皎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表现,在她唇角又轻轻啄了啄:“把辛陆和了了禅者放出去,他们会继续帮你牵制太后,以及保护你。乖,等我忙完这一程,就来接你。”
“嗤。”邵迢迢冷笑。
“不相信?”他蹲下身来,凑近了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他亲昵道,“把命给你,这次信不信?”
一枚闪着莹润蓝光的小珠子从他口中缓缓飞出,随着离他越来越远,那珠子渐渐变得血红,红到发紫发黑。
余皎皎又蹭了蹭她的鼻尖,轻声道:“张嘴。”
邵迢迢诡异的笑了笑,衔了那珠子猛的在他肩上一掌把人拍开。
“你……”这下就连余皎皎的脸上都有了几分懵逼。
刹那间一切都陷入寂静,静止的寂静,隔壁的荒唐,摇曳的烛火,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邵迢迢身边出现了一个全身都裹在黑雾中的人。
在那人出现的一瞬间,余皎皎的面色便极度难看,他冷冷道:“迢迢,你和这种人厮混,都不信我?”
“一个害她受轮回之苦,一个解救她出无边苦海,余少爷,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那人的声音雌雄莫辨,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阴阳怪气的问候。
“走。”邵迢迢不想多话,吐出那珠子,随手丢给黑雾,拧了拧眉道,“现在。”
“我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小小的地方瞬间乌烟瘴气起来,黑雾散去后,剩下的依旧是被束缚的,血肉模糊的辛陆,以及琉璃墙另一边的犬马声色。
邵迢迢起身走出这该死的牢狱,对守在门口的绪言道:“把他们都放出来。”
“啊?”绪言面露不解。
邵迢迢什么都没说,穿行过黑暗的回廊,两边罪恶的声响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是,她面无表情的走出地宫,走出承乾宫。穿过朱红宫墙耸立的小道,穿过奇花异木林立的御花园,穿过那条常来听雨的回廊。
最后不知不觉停在了湖心亭。
这湖水很深,水面种满芙蕖,可以掩盖水下罪恶的一切。
她站在这里看了许久,一直到鱼琦找过来。
“公主!福寿公公说您辰时就出了承乾宫,可奴婢左等右等,也不见您回宫……”
“哦,忘了托人传个信。”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