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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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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辛无意冒犯。”他泥鳅似的把手抽了回去,笑得有些心虚,“属下告退。”
“站住!”邵迢迢喝止他,皱着眉上下打量这人,许久才松开紧拧的眉头,“你是有事要禀报?”
“确实有些事,徐佑来愚蠢的小动作有些多。”
“不必在意他。”提起徐佑来,邵迢迢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一边把那个糟心玩意儿在心里骂了一顿后,她继续问,“还不知二十六皇子的真名呢。”
“属下辛陆。”
“听闻殿下要和了了禅者,一直待到太后的寿宴结束?”
“两位公主大婚,太后寿辰,这许多好事聚在一起,不得来沾沾喜气?”
“盯紧太后那边,不必再管徐佑来,退下吧。”
“是。”可他还是没走。
“还有事?”
“属下向往公主久矣。”他突然笑了,嘴角的小勾子勾走了人的魂,小虎牙不知道戳在谁的心上。
“退下。”邵迢迢揉了揉眉心,在辛陆走后才长叹出一口气,这晨宁烂桃花可真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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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笼觉起来已经是日上三竿,邵迢迢一边用膳一边思索徐佑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想不通。
一群蝼蚁可以使宴江决堤,但徐佑来这只小蝼蚁做的事情愚蠢而无关痛痒,邵迢迢懒得管。
她今天得去太医院一趟,不亲眼看看那奇毒 ,她死不了心,会一直想着的。
“公主这边请。”
桌案上十来个小瓷碟,里面盛放着各种汤药。
“这些都是陛下这段时日以来用的药?”
“正是,陛下中的毒实在蹊跷,我们探脉许久,也找不出病灶,甚至连那毒是什么样的都不好说,只能开方子压制,然而不能对症下药,终究是徒劳啊。”
“本宫在宫中多处私库寻到些孤本,特给太医院送来,药理一事,本宫不懂,本宫只知道,若是寻不到毒源,就找和陛下病症相似之人,找不到,就自己创造。”
“公主!”院判大惊失色,“医者仁心,在下学医是救人,如何能,如何能……”
“救人?那大人可知陛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慕朝将会有多少百姓生灵涂炭?敌国的铁骑可不懂什么叫爱民如子,我们这些亡国奴是什么下场?只牺牲几个人,救了千千万万的人,此乃大功德啊!”
“公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医者如何能救人而害人呢?”
“大人,若你今日救下一人,来日那人造无数杀孽 ,你可还救?若你今日不救一人,来日因他之死生灵涂炭,你可恨之?医者仁心,您或许左右不了朝堂政局,您或许不能治国平天下。但天下之人,无不有疾,您治天下疾为圣,治一人便非圣吗?前因后果,非人所能掌控,但我想您学医之时,令师应当从未教过见死不救这一条!”
“这,这是自然……”
“大人,今日我求您!不只是为了慕朝,为了慕霄,还是为了我自己……大人!”她说着直接俯身跪下,“大人,不需要您动手,需要什么您同绪言说就好。慕霄不能有事,他必须好起来,我求您救救他,不管用什么法子……”
“这,公主快快请起,我,臣自然会尽臣所能救陛下,不止是因为为人臣子,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好……多谢院判了。”她低着头抹泪。
“公主快起,地上凉,臣受不起啊。”
“院判悬壶济世,救下多少性命,怎会受不起?”她有些颤抖的起身,眼早就哭红了,脸上带着遮不住的憔悴。
“公主的腿虽好了,却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我心里有数——绪言很快会过来。”
于是她单薄的身影孤独的走远,开始入夏的天,这人瞧着却还是那么冷,冷得刺骨。
人至中年依旧醉心药理的院判叹了口气,想到自家差不多年岁,已经嫁人依旧耍小性子的女儿,越发觉得长公主不容易。他弱冠时进入太医院,当时长公主还是个顽皮的孩子,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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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为了陛下,便如此不择手段了?”
邵迢迢顿觉毛骨悚然,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坐在屋顶上,依旧是那件奇怪的黑袍,手指缠绕着脖颈上的绿松石项链,似笑非笑。
居然是辛陆!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全被听了去?
邵迢迢脸上端起笑来,面不改色道:“这不是二十六皇子殿下,怎的也做那梁上君子,莫非了了禅者竟是如此教你修佛法的?”
他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的小勾子利得很,那双眼睛也直勾勾的望着她,深不见底:“公主为了陛下,便如此不择手段了?”
“陛下乃真龙天子,我慕朝的国之支柱,我慕朝万民皆要忠于他,信奉他。”
“是吗?”辛陆轻轻笑了笑,他一瞬间便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凑到邵迢迢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离她只有几尺,仿佛要吸走她的魂似的低声问了句,“您当真如此想?”
“公主,若是没有陛下,那个位置本该是您的?”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呵,慕霄那蠢货的确做错了一件事,有眼不识珠,竟在身边留着你这种毒蛇。”邵迢迢嗤笑,匕首从袖中滑出,被她攥在手里,悄无声息的出鞘,“若我是他……”
鞘从袖中滑落的那一瞬间,寒光乍现,直朝着辛陆面门劈去:“便杀鸡儆猴!”
辛陆挑眉,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长公主身子骨并不好,即便是用尽全力的这一击,在他看来也就是一只小猫在挠痒痒,并不值得放在眼里。
他只随意的抓住她的手腕,将那匕首丢到地上,另一手搂住美人的腰,让她靠近自己后笑道:“这匕首太锋利,殿下当心伤了自己啊。”
“你!”
“当真是难得,和殿下靠的这么近……”他低低的笑起来,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下去。
“唔!”邵迢迢狠狠踩了他一脚,指甲无力的在他脖颈上抓出血痕。
“别乱动,当心伤着……”他在她耳边轻吻了下,随后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邵迢迢在他舌尖狠狠咬了一口。
“唔……”
“余皎皎。”邵迢迢一脚把他踹开,从袖中拿出巾帕擦去从口中流出的鲜血和未咽下的毒药。随后又细细的擦干净指甲缝里的血和油皮以及残留的毒,这才凉凉的瞧了地上那人一眼。
“公主,在说什么?”他蜷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一边还在低低的笑,“好狠的心啊,特意为属下布这么一个美人计……”
“临时起意,谁让你这些时日动作越来越频繁。余皎皎,我会做那些怪梦,也都是因为你吧。”
“余皎皎……”这种时候了,他依旧不承认,口中咂摸了一遍这名字,随后自嘲似的笑道,“原来能有美人计这待遇,也是因为属下和……和殿下的心上人长得像?”
“死到临头,还嘴硬得很,你的同伙都招了,你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属下不知……”他痛苦的蜷成一团。
“顾了了,余皎皎,你们这名字起的,可真像一家子。”她笑,拍拍手,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把辛陆绑起来拖走了,“念在你送我大礼的份儿上,我让你和你的同伙好好告个别,之后……之后可就别再来碍眼了。”
这个辛陆肯定只是余皎皎的一个分身,因此并不会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也好拿捏。大约这个世界对于系统的制约能力比较强,所以余皎皎本尊不能来。
邵迢迢勾起唇角,看着那小分身的狼狈样,多日来的阴郁这才散去些。
这个辛陆一定就是余皎皎,他也没存心瞒着,一言一行都在那里明晃晃的昭告天下自己的不对劲。何况以前梦见余皎皎从未这么频繁过,现在突然频繁起来,还做的都是些荒谬至极的梦,除了余皎皎还能有谁在搞鬼。
只是余皎皎突然对她表现出爱慕这事实在奇怪,大约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乖乖帮他做完任务?当真是下下策,爱情这个东西,最是难捉摸,余皎皎大约是降智小世界呆多了,想出这种损招。
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往凤鸾宫慢悠悠的走去,身后藏着一溜儿的暗卫,生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邵迢迢走了几步便有些后悔,今日行事确实是有些莽撞了,急着把余皎皎抓起来,却没想过抓起来的后果,现在二十六皇子和了了禅者都没了,到时候惠宜大婚该怎么解释?
慕霄之所以让人假扮佛国使者,也是为了牵制太后那边,人家和慕朝比肩的大国都来观礼了,若是出了什么茬子,岂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岂不是让人家有了机会来动摇慕朝的一统?
这样即便太后突然清醒过来发现了什么,也会投鼠忌器。惠宜是个不清醒的,太后却清醒,她虽然想要夺权,却绝对不会搭上慕朝。如果佛国使臣在,她就是发现了什么,也不会闹大,只会私下和慕霄做交易,或者狠狠心,把惠宜嫁出去。
然而现在佛国使臣不在了,该找谁假扮?
总不可能把余皎皎放出来,那人太精了,放出来必然酿成大祸。
让绪言问问暗卫里还有没有其他善于易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