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荒唐人遇荒唐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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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那人对沐春的威胁置若罔闻，反而有些得意地笑起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道理？沐姑娘，永别了！”他说完，大笑着转身就走。
“你站住！”沐春怒极，冲上前去就想拉住那人，却被楚何抱住。眼看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笑声却还在周围荡漾，刺激着沐春的神经。沐春拼命挣扎，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喊道：“你说什么都没用，这世上根本没有报应这回事！这些话都是假的，都不会成真的！不会……”
“沐春！”楚何用力按住她，因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皱起了眉头。见她仍挣扎个不停，楚何突然松开了手。沐春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往前倒去。楚何急忙伸手去拉，却不想沐春已站稳身形，反而回转身来打开楚何的手，一记耳光打在楚何左脸。
楚何怔住，只见沐春凶神恶煞地指着自己：“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拦着我？”
楚何对方才那一耳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好像没有脾气似的，只是摇头对沐春道：“就算我不拦你，你追上去想做什么？威胁他，还是杀了他？他心里的怨毒已深，就算你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你都听到了，他在诅咒我父亲！他怎样诅咒我都没有关系，反正我不信这些，可是他不该牵涉我的家人！”沐春想到那人的话，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再让我见到他，我非要割了他的舌头！”
楚何突然觉得想笑，虽然知道时机不对，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沐春的样子很孩子气。他摇摇头叹口气：“你既然说你不信，何必还要为难他？何况，你别忘了，是你理亏在前。”
“我……”沐春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居然流下泪来。楚何一看，几乎吓到了，急忙伸出手去给沐春拭泪。沐春没有反抗，却只是泪流不止。楚何有些为难，柔声问道：“又怎么了？不是都说不信了吗？”
“我犯的错真的会连累父亲吗？父亲身在沙场，我怕，我怕那人的诅咒真的应在父亲的身上……”沐春说着说着，索性放声哭了出来，泪如泉涌，楚何拭泪的速度已经完全赶不上。他只好无奈地笑笑，停下拭泪的动作将沐春搂进怀里好言好语地安慰：“不会的。西苑将军为人正直无私，上天有眼，不会为难他的。”
“可是刀剑无眼，我……”沐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赖在楚何怀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不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吗？父亲不会被我连累的！我们还会团聚的，对不对？”
“对！对！”楚何温柔地拍着沐春的后背，现在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他心里清楚，这次大哭并不完全是为了西苑将军，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沐春无法抛却内心的负疚感，尤其是出现了刚才那个人之后。那个人虽然没有动手讨回公道，但却只靠一张嘴而令沐春更加痛苦。楚何感慨之余不禁有些疑惑，像这样有心机的人，按理说很难对陌生人打开心扉的，为什么也会被沐春的摄心术控制呢？
暂且把疑虑抛在一边，见沐春在怀里哭得伤心，肩膀随着抽泣一颤一颤的，楚何心里说不出的怜惜。平日里要强的沐春，明知理亏也能死死撑住的沐春，在提到家人的时候才真正像一个弱女子，一个在家门的荣耀和父亲的宠爱下长大的少女。要不是为了二皇子，她根本不用流落江湖。她本该安心在家做一个大家闺秀，然后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幸福而又平淡地过一生。楚何满怀感慨，又将沐春搂紧了一点。
沐春哭着哭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意识到自己正靠在楚何的怀里，不仅如此，脸还贴在人家的胸膛上，眼泪把人家的衣襟都打湿了。奇怪的是，即使她意识到这一点，她也没有觉得很抵触，反而觉得这样靠着很舒服，很安心。沐春很贪恋这样的感觉，又抽噎了两声，才慢慢停止了哭泣。正犹豫该怎样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忽然头上有什么东西压过来，一阵暖意带着悸动闯进了沐春的心。她明白那是楚何在吻自己的头发，只觉脸烘的一下，立刻烫到不行。
就算和乔昱在一起，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只觉得被乔昱喜欢是意料中的，和他成亲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两人相爱的过程热闹非常，一切却也都是水到渠成自然得很。被乔昱喜欢也许算得上一种荣耀，毕竟是得到了一位皇子的青睐，但是和得到乔肃的喜爱相比，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她愿意回应乔昱，而无法认可乔肃的感情。可是他们哪一个也不曾让她像现在这样忐忑。
沐春有些怀疑，楚何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何必为她做这么多，抱她吻她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即使做了这么多，他却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说不定，他只是出于道义和同情才帮助自己。沐春想起乔昱因为乔肃吃醋的样子，于是去回想楚何跟乔肃乔昱见面的情形，但想来想去，她记忆里的楚何好像从来都是冷淡的表情，似乎从来也不介意。要是喜欢的话，会不吃醋吗？沐春又疑惑了。
不知何时，沐春已经完全停止了抽噎，安安静静地靠在楚何怀里胡思乱想而不自知。楚何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轻轻搂着她。沐春蹙眉冥想，其实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弄清楚楚何的想法，但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为什么重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却已忍不住患得患失。只是，想到楚何可能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做这些事，她就忍不住觉得失落。
也许……是因为虚荣吧。因为虚荣，希望别人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这样想的。沐春这样告诉自己，又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楚何感觉道怀里的动静，意识到沐春早已不哭了，生怕自己这样的安慰方式太唐突，急忙松开了手臂。
肩上一松，沐春也不得不离开楚何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失落的感觉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难不成自己喜欢他不成？刚产生这样的念头，沐春便急急忙忙在心里否认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持对乔昱的忠贞，而且自己也不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吧。
不过感到胸前有凉凉的秋风吹过的时候，沐春又忍不住开始怀念楚何怀抱里的温暖。她无奈地叹一口气，对楚何笑笑：“谢谢你，我想我好多了。”
楚何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有些意外，本以为她会觉得尴尬，或者因为让他看到了自己脆弱的一面而别扭，倒是没想到她这样坦然地谢自己。
沐春也笑笑，但表情却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到脸上，想要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但触手之处是一片光洁。沐春回过神来，有些难为情地看看楚何胸前衣襟上的一大块泪斑，伸手指了指，小声提醒道：“那个……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楚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再然后便笑开了。沐春开始感到尴尬，嘿嘿笑了两声道：“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没事了就好。”楚何似乎很开心，笑着对沐春松了一下肩膀。“嗯……我去换掉。”他说完，便转身往庭院走去。
沐春站在原地，看着楚何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客人的到来将沐春唤回到了现实世界中。看到赵扬等人在大堂上跑来跑去，她才意识到快到午餐时间了。望春楼的客人慢慢多起来，沐春没有必要继续在门口等候，便离开大堂往后院而来。
刚才倚着大门想了些什么呢？去往后院的路上，沐春努力地回忆，却发现脑海里只是模糊一片。看来，她并没有思考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也没有得出结论。大概也就是胡思乱想，所以才会只有一片混沌的记忆。是不是和楚何有关？沐春向柴房看去，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楚何不在，沐春吁一口气，坐到院子里的井沿上。前一天晚上，楚何在这里对她说：“别怕，有我在。”沐春回想起这一段，就觉得心里很温暖。现在难关已经过去，虽然她收到了恶毒的诅咒，可是楚何说会没事的。她心里还是忐忑，但却愿意相信。楚何不像她，他是个正直的人，他说的话一定有道理，所以她愿意相信。
沐春伸手托住脑袋，觉得有点疑惑，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愿意相信楚何了？是因为楚何以前告诫过她要为那些人解开摄心术？是因为楚何在她胆怯的时候给她勇气，又在她哭泣的时候给她怀抱？沐春悄悄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楚何动了心，为什么此刻满脑子都是他？
所幸这些都只是她暗地里的想法，无论是楚何还是赵扬他们都不知道。沐春想，干脆一次想个够吧。也许想多了，也就没什么了。也许自己只是一时的感动，或者是因为长期以来受够了乔昱的冷漠，所以潜意识里拿楚何跟他赌气吧。也许吧，也许。沐春笑着叹一口气，手托起下巴瞥一眼天上的流云。
“楚何……楚何……这个名字其实挺拗口的……楚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荒唐人遇荒唐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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