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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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的强光瞬间占领了黑暗的管道，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包围。
这光芒铺天盖地，秦偲一下子无所遁形。
秦宸熠走到管道前，而秦偲也看见了——一双鞋，万斯的。
秦宸熠弯下腰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的一瞬间，秦宸熠笑着问：“躲在这干什么？你胆子这么小，不怕我丢下你自己先跑啊？”
而秦偲猛地抬起头，看见的不是那张狰狞可憎的脸，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虎牙像是往常一样闪着尖锐的光，桃花一样绚烂的眼睛映照着他的身影，没那么凶，看起来很温柔，毫无攻击性。
秦偲拿手挡了一下光，秦宸熠故意晃了晃手电筒，幼稚地恶作剧：“出来啊？再不出来我真的自己跑了。”
现在的秦偲身上带着某种奇怪的气场，一下子吸引了他。他脸上带了一点惊魂未定的恐惧，瞳孔紧紧缩着，却努力睁大眼睛，脸色显得苍白，几乎可以看见眼睑下青色的血管，透明到像是一触即碎。
在秦宸熠看来，他像是一只受到惊吓却还想要逞强的猫咪，尖毛已经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他伸出了尖锐的利爪，锋利的爪尖对准外人，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秦宸熠觉得新奇，他没见过这样的秦偲，摘掉了那张乖巧软糯的假面，原来内里还有那样的疏离和冷漠。比起刚才，现在的秦偲反而好像更真实，如同来不及更改伪装的动物，匆匆展现出画册的一角。
被他拿灯晃了一圈，终于忍不住要生气了吗？秦宸熠拽着嘴角，如是想到。
秦宸熠蹲下，平视着秦偲，嘴角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你不是在玩捉迷藏吗？怎么了？不会真被吓到了吧？”
也对，那个人已经在里面蹲着了，不可能会重来的。
秦偲渐渐缓过来，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不说话。
男生眼里的惊惶叫人难以忽视，脆弱又无助，秦宸熠心底的某处被轻轻地勾动了一瞬，他的声音低了些，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你是真的很怕鬼吗？”这是秦宸熠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猜测。
秦偲看着他，点点头。
“那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人来吓唬别人的故事罢了，学过物理没，都是磁场的作用，没事多看看走近科学，坚定一下自己唯物主义的信仰，”秦宸熠叨叨起来没完，换了个蹲的姿势，单膝跪地，揶揄地问：“你腿不麻吗？”
秦偲心想，有点。
秦宸熠一直盯着秦偲的眼睛，他从这里面看见了一点嫌弃。
一定是看错了。
秦宸熠蹲累了，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出来吧，那群人早被我关回去了，别躲在那里面，黑咕隆咚的，不是更吓人？”
秦偲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他的人掌心很温暖，灼热滚烫的温度几乎让他握不住这双手，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那温度就混进了他的血液，融入进心脏。
秦偲刚才崴了脚，秦宸熠的力道又急，一下子把人踉踉跄跄地扯进了自己怀里。
秦偲的动作太像是在寻求安慰，秦宸熠误以为他还在害怕，有些许的心虚，桃花眼眯了眯：“行了行了，我真服了你，你说你自己哪点像个男生。”
只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谁知道这小孩这么容易当真的。
秦偲只是没站稳，本来想推开他，但是秦宸熠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十分温和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安抚的意味极其明显。秦偲愣了会儿，鬼使神差地愣住了，干脆把下巴搁在秦宸熠的肩膀上，双手攀住秦宸熠的腰。
秦偲闻到柠檬香气，微酸，但很清爽，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某种算不上炽热的温度带他离开了扭曲的梦境。
两个人非常默契，从温情的做派，到波澜不惊的眼神，动作越是柔和，眸光就越显得寡淡，看上去真像是一对亲兄弟。两个人之间演技的交锋表面上并没有什么痕迹，各自拿出真假参半的感情，互相敷衍。
秦偲攥紧自己的右手，不知道是想攥紧手心的温度，还是驱逐它们，不留痕迹。
“还怕吗？”秦宸熠的声音隔着胸腔，清朗里带着低沉。
秦偲摇摇头，立刻从秦宸熠身边逃开，像是一片雪在躲避略显滚烫的阳光。
秦宸熠看了看秦偲被冻红的鼻子，拿手替他抹了下沾湿的头发，强迫症一样把他的发丝顺着发璇儿捋顺。
秦偲低着头，像是布偶娃娃，任由别人摆弄，看着委屈巴巴的。
秦宸熠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不自在地瞟了一眼秦偲的眼睛，“走了。”
秦偲刚才没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脚似乎伤的挺严重，一活动脚踝就疼的厉害，像是有很多只蚂蚁在啃噬一样。
游戏基本完成，秦偲刚才的恐惧不算太假，这个人即使不是真的单纯，至少算得上聪明，短时间内不会给他造成太严重的威胁，而且秦宸熠感觉秦偲这个人性格还不错，胆子虽然小，但挺有意思的，可以先放着，看看秦辉的后招再说。
试探秦偲的目的基本达成，秦宸熠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走路非常快，秦偲拖着受伤的脚，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实在跟不上他。
两个人之间很快拉开大约八、九米的距离，拐弯之后，秦偲已经看不见秦宸熠的背影。
秦偲目送着秦宸熠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又看见他很快回来，举着手电筒怼着秦偲一通乱照。
灯光打在秦偲的胸口：“磨蹭什么呢？”
秦偲加快脚步，秦宸熠皱着眉头看着他，总算发现了秦偲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脚怎么了？”
“刚才崴了一下。”
秦宸熠那点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温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成惯常那副嚣张霸道的样子，不耐烦地转头，拿手烦躁地挠挠后脑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脸的老子真是没辙了的二货样，“拿着，”终于认命地把手电筒塞到秦偲手里，弯下腰：“上来。”
秦宸熠比他大不了几个月，即使发育的好，少年的后背依旧尚显青涩。
不知道为什么，秦宸熠这个人有种奇怪的气质，不论他表现的多么纨绔，多么无法无天，说出来的话总有一种奇特的信服力，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秦偲两只手从秦宸熠的肩膀上方绕过去，前胸伏在秦宸熠身上，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的，秦宸熠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
黑暗的环境中，视觉渐弱，反倒凸显了耳畔清浅的呼吸声，两个人的距离再次变得亲密，他们互相交换着对彼此陌生的温度，在黑暗的甬道里，成为了彼此的一点安慰。
暂时接受了一个新人的存在，秦宸熠在舌尖咀嚼着“弟弟”这个名词，秦偲的形象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变得鲜明起来。
手电筒的光恰到好处，光影中漂浮着金色的尘埃，他们不约而同地无视掉了路边的断手残腿，乱爬的假蜘蛛和电动蜈蚣，顺着密道，爬上扶梯，来到国王的卧室。
两个人一路上都非常安静，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等到离开地下室，他们又重新拉开了距离，默契地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
比起恐怖系数超标的地底副本，国王的卧室普通得平平无奇。秦偲在书柜后的密格里找出一些和地底有关的线索，还有关于老国王去世前留下的秘密遗嘱。
这些线索对他都非常不利，秦偲正犹豫要不要把线索藏起来，余光中瞥见秦宸熠似乎捡起了一样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秦偲想了想，还是把线索带出来了。
搜查结束后，所有人开始复盘时间线。
秦宸熠把脚踩在秦偲的凳子横杠上，朝向他，但并不看向他，低着头说：“海图证明，魔鬼海域中并没有所谓的静滞海域，也就是说，魔鬼海域就是一片几乎永远被狂风暴雨包围的区域，经常出现异动，常有大型海兽出没，所以，卢那朵根本没有深入那叶索暗礁区，所谓的宝藏只是一个谎言。”
另一边雷德伯爵也说：“我们这里也找到了证据，是舰长办公室的信件，其中一封说：国王命令卢那朵启航探索魔鬼海域，其实是为了引一直都蠢蠢欲动想要篡位的王爵行动，好抓住他的把柄。”
任钰城摸着下巴：“所以，这其实是个权谋剧本？”
秦宸熠踢了踢秦偲的凳子：“预谋已久，我的计划岂不是都被你发现了？”
秦偲看着面前的假花：“正当防卫啊。”
“刚才演的真像，还让我去跟小姐跳舞呢。”
布罗小姐捂着嘴咯咯笑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带着莫名的意味看向秦偲：“我搜的是布罗伯爵那边，我的‘父亲’派遣弓箭狙击手守在塔楼，无声箭以笛声为号，大概是在今晚的九点左右发动攻击，但是他的目标是尊贵的国王殿下。”
姜玏痛心疾首地指着布罗小姐：“你怎么能背叛你的父亲？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互相伤害吧。你是不是准备了一种叫做睡美人的毒药，准备给医生喝？”
接下来的场景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医生气的跳脚：“还好我没喝，你这个女人可真够毒的啊，说好要和我私奔，下一秒就投毒？我还想为了你杀掉王爵呢？”
秦宸熠正开心吃瓜，谁知道下一秒瓜主就是他，连忙说：“喂喂喂，你们出轨有理了是吗？我明天就让我王兄写休书。”
秦偲笑的弯起眼睛，倒在椅子一边的扶手上，秦宸熠扶了他一下，秦偲迅速坐直。
医生徐明雅觉得秦宸熠刚才的动作稍显违和，但是没有细想，翻出一个袋子，把尸体上的各种武器哗啦啦倒在桌子上：“根据我们的故事线，尸体上的箭矢是布罗伯爵的手笔，投毒手段不知道有没有奏效，还有就是尸体上的这把精致的匕首，这又是哪位？”
任钰城指着高岚：“我知道，是他捅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和医生好不好，他知道我们有私情，连医生是我们的私生女都知道，所以我得灭口呀。”
反串女巫的任钰城：“……”
秦偲：“……”
全场唯一自认正常的姜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贵圈真乱。”
“几点动的手？”徐明雅站在时间轴边上，手里拿着粉笔。
“八点半。”
这个时间一出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高岚把手举高：“怎么可能这么明显啊？肯定还有别的人。”
秦偲看了秦宸熠一眼，问道：“医生的目标到底是谁？”
医生回答：“我也是舰队长，王爵想要得到关于宝藏的线索，我在七点五十分时替国王诊治完毕，碰见赶往休息室的舰队长，询问他宝藏的线索，但是他不止没说，还想向国王告密，我当场就想要杀掉他，但是后来因为听见脚步声，就没有动手，还把注射器留在了那里。”
“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布罗小姐说，“他其实是在国王的卧室死掉的？也就是说，很多人其实目标是国王，但是阴差阳错换成了舰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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