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9、第 9 章

　　矛头对准自己，秦偲解释道：“我原本的计划是使用水晶球的咒术进行灭口，但是在此之前，我发现了王爵的部署，所以，在八点十分的时候女巫利用催眠的黑猫把舰队长叫了进来，顺水推舟，让他藏在帷幕后，我自己离开了。”

　　“借刀杀人？这招厉害了。”秦宸熠一边拍手，一边盯着他的眼睛，自带威压：“你自己没有动手吗？”

　　秦偲丝毫不慌，“你猜呢？你没有证据哦。”

　　姜玏捋了捋本子上记录的各种线索，若有所思：“我和明雅一起查的尸体，现在可能的死法一共五种，慢性毒、箭矢和那杯没人动的睡美人都不致死，刀伤放在最后，尸体上还有一种伤口，介绍是：肿胀的针眼，说明使用针管的是非专业人士，眼部凹陷，皮肤黏膜腐坏，最后的尸检报告也显示脾胃有中毒体征。”

　　任钰城提出疑问：“医生，你的注射器是在哪里？按理说你并没有使用注射器，为什么我们都没搜到这个？”

　　缺少关键的一环证据，几个人纷纷开始寻找，最后注射器竟然出现在离案发现场外的走廊里，跟所有人的时间线都对不上。唯一的线索断了。

　　“也就是说，匕首之前他就已经死了，那这样的话，基本就能锁定凶手范围了吧？应该就在你们兄弟两个里。”任钰城看了看秦偲，问道：“秦偲，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案件的发展？”

　　秦偲一脸无辜地抬头，脸上写满了关我什么事：“我顺水推舟，让别人动手啊。”

　　秦宸熠附和，语气有些奇异：“你的动机是灭口，而且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舰队长在哪的人。”

　　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觉得秦偲一定是凶手，几乎无可辩白。

　　“众所周知，”秦偲说，“女巫其实是我的母亲，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一种神奇的黑魔法杀死了他？再者，真正的死者是舰队长没错，可是更想让国王离世的可是王爵啊。”

　　任钰城觉得秦偲的表现不像是凶手，但他又怀疑秦偲演技超群，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投票吧，”秦宸熠没有回应秦偲的话，他倒是还算聪明，能猜出谁是凶手，可惜，秦宸熠的手指在秦偲的扶手边点来点去，和高岚换了个眼神，“先说好，老规矩，输了的要答应赢了的一个要求。”

　　这局秦偲不可能会赢。

　　秦宸熠看向秦偲，他勾着一边的嘴角，猝不及防地跟秦偲干净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

　　游戏结束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街道上还挂着新年的装饰，看起来并不冷清。

　　正好到饭点，高岚推荐了附近的一家韩餐，姜玏说要回家先走了，剩下他们五个聚在餐厅里，他们算是来得早的，店里还没什么人。

　　这家店的装饰很简洁，音箱放着一首没听过的韩语爵士，男低音唱着听不懂的歌词，店主是个胖胖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红色的店服，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他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招待他们自行点餐。

　　秦偲乖乖坐在秦宸熠旁边，低头似乎在研究桌子上的广告，抿着嘴，看似一脸认真，实际上思绪飘忽，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秦宸熠跟几个人漫无边际地闲聊，你一言我一语地定下了晚上想要吃的菜，接着话题又扯到了学校里的一堆八卦绯闻上，秦偲听着他们嘴里说的陌生名字，感觉自己像是个闯进人群的流浪猫，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脱离了剧本杀的环境，他们其实也只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谈不上熟悉，非必要的话，其实也不太想熟悉。

　　秦偲默默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听着听着走了神，他想着在地下室的时候，秦宸熠哄他出来的样子，当时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泄露出些许的心虚，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不可一世，唠唠叨叨地给他解释鬼的存在没什么科学依据，还扯上了物理学。

　　很有趣。

　　秦宸熠对高岚他们聊的八卦倒是没什么兴趣，偶尔才会接上一两句话，转头看见秦偲自己低着头，又在发呆。

　　秦宸熠突然想起来，刚才点菜的时候秦偲也没说什么。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像是不存在一样。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和人群泾渭分明地隔开，互相之间无法融入，估计是刚才吓着了，或者可能秦偲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自来熟，多少还是有点怕生。

　　秦宸熠感觉秦偲有点娇气，不像其他男生那么大大咧咧，胆子比较小，年龄也还小，比较依赖别人。秦宸熠自觉地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转头拿过菜单，放在秦偲面前，“想吃什么，再加。”

　　说话的人停了一瞬，徐明雅正好捕捉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有点惊讶。

　　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只是时不时也会看向两个人。

　　秦偲手里拿着铅笔，翻着一页页的菜单，犹豫了半天，选了个海鲜豆腐汤。

　　秦宸熠看也没看，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三个人收回视线，很正常，秦宸熠一贯的作风，没什么不对劲的。

　　“再加一个冰镇荔枝。”记得秦偲玩游戏的时候一直端着的蛋糕，秦宸熠状似无意地说。

　　徐明雅这次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已知秦宸熠不是一个爱吃甜品的人，又，他对自己像对兄弟一样，就差性别障碍真把她当男的了，非常的直，铁直铁直，得出，这甜品，总不能是给她点的，所以……

　　徐明雅看着继续发呆的秦偲，低着头的时候露出发璇儿，黑发柔顺，能看得见肉肉的腮，温驯乖巧，是比她招人疼一点。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饭馆里的人也多起来，到处是热闹的聊天声，热气升腾起来，驱散了寒冬的冷意。

　　秦宸熠叫服务员把炖豆腐和荔枝都放在秦偲跟前，秦偲盛了一碗，递给秦宸熠，“哥哥，给你。”

　　“吃你自己的。”秦宸熠的语气照常硬梆梆，秦偲也不在意，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听听他们的聊天内容，打发时间。

　　“说起来马上又元宵了，秦哥，”任钰城咽下嘴里的特辣年糕，含糊不清地讲，“咱这次去哪通宵去？听说元宵那天好几个灯会，挑一个咱们去玩吧？”

　　“通个屁的宵。”秦宸熠晃着手里的汽水，“跨年整整两天不回家，你姐没打断你的腿啊？”

　　“我这不是——”任钰城没说完，咽下了后半句话，“那你打算怎么过？”

　　“没打算怎么过，不过。”秦宸熠神情懒倦，冷冰冰地说，“我嫌吵，没什么意思。”

　　转头看见秦偲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突然又有了捉弄人的心思，“要不这样——”

　　秦宸熠拖长语调，“让这小孩准备个节目给我表演表演，打发一下时间，舞个狮啊，耍个杂技啊什么的。”

　　秦偲瞪大眼睛，一脸惊恐。

　　秦宸熠的心情忽然又好了，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逗小孩的乐趣冲昏了他的大脑，“对了，正好还欠我一个要求没完成，也不想太为难，实在不行表演个小品唱唱歌也行。”

　　秦偲只当他在放屁。

　　这群人凑在一起贼能闹，一顿饭吃了将近四个半小时才各自散去，秦偲从开始，吃到了结束，徐明雅和高岚早早离开了，直到任钰城家里来电话，他姐在电话里催着他回去，秦偲刚好在吃最后两颗冻荔枝，

　　卡座里只剩下秦宸熠和秦偲两个人，秦宸熠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偲像是个仓鼠一样一边一个荔枝，撑得两边的腮都鼓起来，嘴里不停地砸吧砸吧，被冰的嘴唇通红。

　　荔枝冻快化了，不像刚开始那样硬梆梆的咬不动，果肉变软了，汁水满溢，非常的甜。

　　甜点本来是他点的，看着秦偲那么能塞却开始担心，“吃这么多冰也不怕冻到肚子。”

　　秦偲含混不清地说：“我胃好。”

　　秦宸熠揪住秦偲的脸颊肉扯了扯，“小猪。”

　　秦偲气鼓鼓的，又不敢打掉秦宸熠的手，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着秦宸熠rua完。

　　等把秦偲的头发也揉乱，秦宸熠终于满意了，“走了，小猪。”

　　秦偲穿上羽绒服，还是像个奶黄包一样跟在秦宸熠身后，这个点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街灯已经熄灭，罕见地能看见几颗孤孤单单的星星。

　　秦宸熠的兴致不像是刚才那么高，显得有些沉默，走在秦偲前面的时候，背影略显孤寂。

　　秦偲追上去，没话找话，“哥哥，你经常来玩剧本杀吗？不会觉得很吓人吗？”

　　“不吓人，”秦宸熠正在给司机发消息，漫不经心地回，“很无聊。”

　　“哦，”秦偲自顾自地说，“我看见你藏起那个注射器了，可是我没告诉别人。”

　　秦宸熠的脸被手机光打亮，看向秦偲，桃花眼里似乎没什么表情。

　　“因为我想让哥哥赢。”
　　秦偲的神情认真极了，乌黑的眼珠专注地看着秦宸熠，似真似假地，像是把他当成极为重要的人。

　　秦宸熠怔了怔，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秦偲：没人比我更懂什么叫做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