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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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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时间线回到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之前。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墙角、窗台、甚至是几乎被美味奢侈的食物塞满的长餐桌的中央,随处可见艳丽的花朵,诡异醉人的香气在餐宴台上流云一样漂浮着。
音乐台上的竖琴放在显眼的位置,精美又华贵,一只皮毛光滑的黑猫坐在高高的花柱台上,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绿光,乍一看见,能吓人一个激灵。
秦偲换上国王的盛装,坐在棕红色椅子上,举着权杖,念起台词:
“我们今天的聚会,是为了感谢卢那朵舰队长为我进行这次出海任务,他已经找到了沉船的具体位置,相信下一次的出行就可以带回海巫师的珍宝,阿波罗磁石。”
他皮肤白皙,坐在那里,没有丝毫国王的气质,反而像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王子。
秦偲眼里带着好奇,看着站在他面前扮演死者的工作人员,他的扮相非常好笑,膨胀的头发从蓝色礼帽下不安分地冒出来,巨大的胡子一绺一绺地黏着,像章鱼一样胡乱地狰狞,看起来像是个很多天没有洗过澡的流浪汉,恐怖的氛围都要被他给破坏了。
他行了一个礼,声音沉闷:“感谢尊敬的国王陛下,阿波罗磁石可以为您延长寿命,找回阿波罗磁石是一项光荣的使命,这都是身为您部下的我,应该做的。”
“为了感谢我忠诚的部下,我特意准备了珍贵的礼物。”
坐在椅子上的秦宸熠站起来,拿起托盘,送给了舰队长。
而宴会中还坐着许多人,伯爵小姐(女侍者)频繁地扇着扇子,像是在不停抖动羽毛的花孔雀,她伸长了脖子看着,转头跟自己的父亲布罗伯爵(姜玏)说:“是那个据说能预知未来的水晶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的真面目呢。”
首席女巫(任钰城)把玩着一截蛇骨,恶狠狠地盯着舰长,也插话进来,但语气并不友善:“能够进入恶鬼海域,算他有几分本事。”
国王宣布宴会开始,众人觥筹交错,浪漫而美好的华尔兹舞曲伴随音乐响起,王爵自告奋勇地为大家弹奏竖琴,秦偲注意到,伯爵小姐在这期间出去了一次。
一曲完毕后,大厅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布罗伯爵赞美道:“王爵不愧是古堡里最多才多艺的黄金单身汉,这竖琴弹奏的可真是优雅。”
国王放下手中的刀叉,对王爵说:“为什么不邀请你的未婚妻,美丽的布罗小姐跳一支舞呢?”
王爵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走向女侍者,“荣幸之至,小姐。”
布罗小姐似乎十分紧张,手指捏紧了裙子,有好几次都拿不稳刀叉,她紧张地望了一眼大厅之后,而后答应了王爵的邀请——在简单的舞曲里,她犯了四五次错。
雷德伯爵(高岚)很喜欢看老对手吃瘪:“哈哈哈……布罗,你的女儿为什么喜欢踩自己的裙子?淑女可没有这样的坏习惯,只有没教养的下等人才会这么粗鲁无礼。”
舰队长看了看尴尬的布罗伯爵,帮忙圆场说:“我倒觉得还不错,这样的娇憨美人,就算犯几次小错,也只会显得更加可爱嘛。”
布罗小姐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去看自己那有些生气的父亲。
古堡大厅中的花香似乎渐渐浓郁了起来,国王感到有些不适,就结束了宴会。
秦偲抱着巨大的王杖,回到休息室,医生(徐明雅)提着自己的箱子进入休息室。
这就是刚才“抛尸现场”的前情提要。
现在要进行的,是搜证分组环节。
几个人围在一起,高岚看看秦宸熠,刚想开口,就看见秦宸熠一把扯住秦偲的袖子:“他跟我一组,你们随便分吧。”
高岚表示明白,组织其他人分组搜证。
秦偲跟着秦宸熠进了案发现场休息室。
秦宸熠看了自己皱巴巴的衣摆一眼,问他:“你是长在我身后的尾巴吗?”
秦偲“嘿嘿”一笑,给他抹平了衣摆,转身去拿桌子上的小蛋糕,皱着眉头问他:“这不是假道具吧?”
“谁知道呢,”秦宸熠吓他,“万一下了毒怎么办?”
秦偲刚吃了一口,嘴边的奶油都没来得及擦,闻言默默放下刀叉,一脸懵地看着秦宸熠。
秦宸熠的笑意从桃花眼里漾了出来:“骗你的,吃吧,这就是给我们准备的。”
秦偲犹豫地看着手里的蛋糕,带着壮士断腕的气势,风萧萧兮易水寒,硬着头皮继续吃。
秦宸熠一本本地翻找着柜子上的文件,状似心不在焉地问他:“你不是害怕吗?还有心思吃东西?”
秦偲像是刚刚记起来鬼屋这回事,端着小蛋糕立刻挪到了秦宸熠身后。
秦宸熠张开嘴,虎牙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给你哥吃一口。”
秦偲从侧边挖了一勺送到秦宸熠嘴边,低着头的男生看起来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凶,额头、鼻锋到下巴的起伏弧度在暖色灯光的渲染下也变得柔软起来,秦偲像是突然意识到,其实秦宸熠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秦偲正在发着呆,突然听见黑暗中“碦碦”一声响动。
细微的物品挪动的声音在休息室的角落响起,秦偲敏感地把头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一只手端着蛋糕,继续拽着秦宸熠的袖子,看着书柜旁边的杂物堆。
秦宸熠伸出了一只手,挡在秦偲身前,慢慢接近杂物堆。
屋子里灯光像是接触不良似的,变得似乎越来越昏暗,终于,在几次一惊一乍的闪动之后,唯一的暖黄吊灯也熄灭了。恐怖的气氛又开始蔓延。
秦宸熠的外套顿时皱紧,安静地传达着身后人浮于表面的“恐惧”。
黑暗中,秦宸熠似乎能听见身后细微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并不急促。他勾起嘴角,带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只看画面,秦偲倒像是个柔弱的公主,而他则是勇敢的骑士,但要是把两人的内心戏都铺开,这一幕可要精彩许多。
就是不知道,真正的戏码上演,这公主还敢不敢继续柔弱下去。
柔弱的公主殿下眨着明亮的眼睛,正四处张望,还不忘品尝蛋糕上鲜嫩多汁的草莓,就这一点而言,或许他的心思并不太复杂。
黑暗中视物变得困难起来,秦偲从秦宸熠的右肩边探出头,只看见一团模糊的物什在角落里动来动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小响动,叫人联想到老鼠或者其他喜欢在黑暗里活动的生物。而后那个不明生物似乎是发现了有人靠近,转向两个人站的方向,绿莹莹的眼睛十分诡异。
“喵呜!”黑猫受了惊,不知道从哪里离开,秦偲松了一口气,屋子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是刚才那只黑猫吧?”秦宸熠的语气有些嫌弃。
“这里有字。”秦偲靠近墙边的荧光字,“黑猫的绿瞳,书架里的信封,无言的咒语,骨瘦如柴的毒虫,黑暗中静静发酵的,一切的秘密,都隐藏在血色之下,是否这就是前来复仇的黑巫师的预谋?”
“黑巫师?也就是说,最后造成死亡的是什么咒语吗?”秦宸熠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一束幽白的亮光顺着刚才黑猫离开的方向照过去。
灯光从杂物堆一瞬间闪过,秦偲看见了一个被打亮的人脸,下意识用力抓住秦宸熠的胳膊。
“有东西。”秦偲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什么?”秦宸熠重新把手电筒挪回到刚才的地方,一只扎着麻花辫的、大概有人的小腿高的布偶怀抱着染血的水晶球,瞳孔像是僵尸一样深深地陷进去,浑浊不清、似真似假的蓝眼珠旁边是蛛网一样的腐烂霉丝,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上满是缝合的痕迹。
秦宸熠大惊小怪:“哎呀,是个布娃娃哎,你去把那个水晶球拿回来吧。”
秦偲瞪大了眼睛,拒绝的速度飞快:“我不敢。”
“估计就是那种会突然蹦起来吓你一跳的那种机关,要不就是等你靠近它,她就突然怪笑几声,没什么的。”
秦偲为难地看着娃娃,试探着迈出脚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秦宸熠,肉眼可见的依赖。
秦偲站在手电筒的光束之外,黑暗中眼睛没有丝毫光亮,秦宸熠看不到秦偲脸上的冷漠,自顾自收起恶作剧的表情,把他拽了回来:“行行行,拿着手电筒给我照着。”
秦偲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人工探照灯,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被灯光打量的人,表情比起娃娃还要冷一点。
秦宸熠走到近前,一把抽出了布偶手里的水晶球,可是那个机关做的很是精巧,几乎在一瞬间,布偶的蓝眼睛变成血红色,一边发出“嘤嘤嘤”的怪声一边朝着秦宸熠的脚边飞扑过来。
与此同时,已经罢工的电灯又开始疯狂地闪动,诡异的歌谣在耳边回荡。
妈妈叫我早回家
不听不听跑开啦
要跟伙伴一起玩耍
蜘蛛蜈蚣小黑蛇
扯成两半过家家
躲猫猫呀捉迷藏
谁也找不到娃娃
不知不觉天黑了
迷宫太大回不了家
妈妈妈妈你在哪
妈妈妈妈你在哪
……
本该清脆稚嫩的童声此时听起来却带着深沉可怖,叫人充满遐想的歌词更是创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卧槽?”秦宸熠下意识地一脚把布偶踢到一边,两只手在身前打着空气,穿着蕾丝裙的诡异布偶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最后落在秦偲面前,一截手臂已经脱落飞到桌脚。
“嘤。”布偶不甘心似的又在地上扑腾了一下,接着就因为电源供应被踹断一动不动。
秦偲眨了眨眼睛,跟地上那双诡异的红色眼珠对视半晌,竟然突兀地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秦宸熠走回秦偲旁边,似乎觉得丢面子,伸手拿起玩偶往旁边粗鲁地一扔,布偶就此不见踪影。
高岚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个破娃娃阴阳怪气的。
秦偲默默地举着手电筒,照亮了秦宸熠手里的带血的那只水晶球。
秦宸熠倚在书柜上,一只手插在兜里,指尖小心地避开血迹,拿着水晶球研究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底下的标注——涂了慢性毒药的水晶球,一碰就中招。
他拿胳膊肘碰了下秦偲:“下毒了?”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
秦宸熠拿舌头舔舔后槽牙:“你说呢?不是你难道是我喽?这可是国王的礼物。”
“只不过是慢性药嘛。”秦偲把手电筒指向别的地方,黑猫溜走的地方正是壁画之后,“我们不会要去那里面吧?”
秦宸熠摸摸鼻子,上手揽住秦偲的肩膀,手上用力连拉带扯:“怕什么,我不是陪着你嘛。”
他倒是没害怕,秦偲飞快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克制住了躲闪的欲望,手电筒的光将深蓝色调的壁画照亮。
画上是一艘断了半截的海船,堆在船舱的宝藏被抽象化了,画面里像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狡猾地追逐着来人。断船背后的海面一片乌黑,林立的暗礁像是可怖的鬼影,落款日期正是案发一年前。
秦宸熠掀开壁画,阴森的洞口边缘凉风拂过,不知是谁打开了这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