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美术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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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有志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之久。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隔几天就会去城里一趟，而是乖乖地在家休息并且督促左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左汐当然不可能像他老爸一样乖乖听话。他每天装模作样地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堂，一到学校便把书包丢到一边，叫上裴奥和余英俊，溜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插科打诨。
“你每次叫我们上来也不带些好玩好吃的，我宁愿在教室里调戏坐我前面的班花。”余英俊百无聊赖地揪着墙角的小草，抱怨连连。
左汐无情地揭穿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叫你上来，是你自己非要跟着裴奥的。”
“那当然，”余英俊理直气壮道，“奥奥看不到我会寂寞的！”
“如果能有一天可以不用看见你，我就去庙里烧香拜佛。”裴奥平静地说。
对于这两人的无视和白眼，余英俊早就习惯，他心安理得的接受，继续换到另一个墙角揪小草。
“你爸爸这次在家待了好久，快把你憋死了吧？”裴奥戏谑地笑着问。
左汐皱眉，“他好像身体不舒服，大概是老了。”
“拜托，你才多大？你爸能有多老？也许只是太累了。”裴奥安慰道。
“你不知道，自从……”话说到一半，左汐便打住了。
自从左潮九岁那年出事，左有志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常常在家里长吁短叹。每隔几天左汐再见到爸爸，就感觉他又老了一岁。而这一次左有志从城里回来，左汐才惊觉自己的爸爸竟已显出了老态。
裴奥见左汐止住了话头，便也不再说话。关于左潮的事，全镇上的人都知道，裴奥大概能猜到左汐想说什么。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余英俊探头探脑地朝楼下操场处张望。
“喂喂，”余英俊扯了扯左汐的卫衣帽子，“你快过来看，那个就是我们班的班花，怎么样？漂亮吧？”
左汐坐在台阶上懒得动，“不想看，这么远怎么看得到？”
余英俊把左汐揪起来，“怎么看不到？我指给你看，快点快点。”
“你真他妈烦，”左汐把被余英俊扯歪掉的衣服整理规矩，探头朝下望，“在哪里？”
“那里那里，”余英俊亢奋地指着操场上一个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女生，大喊，“胡晓——胡晓——”
那个名叫胡晓的女生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茫然地四处张望着，没发现有人叫自己。
而那个声嘶力竭的声音还在继续：“胡晓——上面！看上面！”
胡晓抬起头，见余英俊和两个男生站在天台上望着自己的方向，其中一个他认识，那是隔壁班的左汐。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余英俊美滋滋地问另外两人，就像那个叫胡晓的女生已经是他的老婆了一样。
裴奥淡淡道：“还不错。”
左汐相当不屑，“美什么呀？还没我哥好看。”
余英俊呆呆地愣了半响，似是在仔细回忆左潮的长相，最后喃喃地说：“真的，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左潮哥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连我都要自叹不如……”
“你需要自叹不如的东西多了。”裴奥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奥奥，你坏死了！”余英俊扑上去撒娇，“人家在你心目中就这么的一无是处嘛？”
裴奥实话实说，“对。”
“说起来，”余英俊滴溜溜地转了转黑眼珠，“左潮哥比女孩子还好看，如果他是女生，我一定要娶他！”
左汐一巴掌使劲拍在余英俊的后脑勺上，“你这个死变态！自己跟个娘娘腔似的还梦想着娶别人？”
余英俊嚎哭着扑进裴奥的怀里，“奥奥！太欺负人了！他这么凶做啥子喲？我又没说错什么！”
裴奥顺毛安抚之，无言地心下诽谤：死变态啊死变态……
余英俊假哭了一阵子，突然抬头对左汐建议道：“下次把左潮哥叫来一起吧，不然实在是太无聊了。”
裴奥：嘴贱是病，得治！
果然，左汐一拳把余英俊打飞，“我哥是你的玩具吗啊？”
余英俊委屈死了：我又说错了什么啊啊啊——
与此同时，贾昱旻听说左有志回到了镇上，便一大早去集市上买好了水果，打算去拜访一下左有志，并好好跟左潮聊一聊。自从上次贾昱旻知道左潮被人欺负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左潮，也不知道左潮借走的书看完没有，还需不需要借其它的书去看。
到左家的时候，左有志正端着茶杯在看电视，而左潮则窝在自己的房里画画。
左潮去厨房给贾昱旻也泡了一杯茶，递给贾昱旻后便也在沙发里坐下。
“伯母呢？”贾昱旻问。
“她去买菜了，”左有志热情地招呼道，“来来，喝茶。”
贾昱旻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又问，“左汐去上学了吧？”
一提起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小儿子，左有志便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混小子，越长大越不像话！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要是有小潮一半的听话我就放心了。”
左潮见贾昱旻和老爸谈得愉快，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站起身打算回房间里去继续画画。
“等一下，”贾昱旻喊住（苹果：晕，搜狗给的词是“含|住”，太不CJ了……）左潮，“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左潮拿过放在一边的卡片和笔。
【什么事？】
贾昱旻看了一眼同样迷惑不解望着自己的左有志，“是这样的，左伯伯，您看过左潮的画吗？”
左有志有些为难地说：“看过一些，我看不太懂……”
贾昱旻略一踌躇，“我是听同学说的，今年春节前夕会有一个全国性质的美术比赛，我很多同学都会参加，我想给左潮报名。”
左有志愣了愣，“他可以参加大学生的比赛？”
贾昱旻点点头，“我有一些途径可以让他参赛。”
“不违法吧？”左有志问。
贾昱旻笑道：“这个您放心，绝对不违法的。”
左有志转过头问自己的宝贝儿子，“小潮，你怎么看？”
左潮转着手里的原子笔，皱着眉，看不出在想什么。
【还是算了吧。】
贾昱旻急道：“为什么？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
【什么机会？】
贾昱旻卡壳住了。
什么机会？出人头地不被人瞧不起的机会？离开这个是非流言之地的机会？给他人做一个身残志坚的榜样的机会？
别笑死人了。
左潮始终相信，成长这个玩意儿，不是越来越好，就是越来越坏。他没有理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成为父母的累赘，父母走后不要成为弟弟的负担，这样就够了。
想到这里，左潮不禁苦笑，如果左汐知道自己是这样想的，一定又会说他在装可怜。
左潮不想辩解。他没有在装可怜，他本来就很可怜，这是事实。不需要伪装，更不需要假装坚强。
他当然想要一个温暖厚实的依靠，只是，谁活该给你一个依靠？没人欠你什么。
左有志从未指望过左潮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并不是说他瞧不起这个儿子，相反的，他正是因为最最心疼左潮。
当年得知儿子因为早产，声带遭到挤压而受到损坏时，他便发誓不让左潮去沾染这个人心险恶的世间，说得矫情一些，他希望左潮活得不知人间烟火。左有志拼命赚钱，只想给左潮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好是能忘记自己身为残疾人的不幸。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儿子。
贾昱旻一心想帮助左潮，极力劝道：“小潮，我只是不希望你的画画才能被埋没掉。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交一副创作给我，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去办。”
【不了，我没有创作，都是临摹。】
贾昱旻还想再劝，左有志见左潮真心想拒绝，只好不好意思地对贾昱旻道：“小潮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我们也不指望他拿奖当什么画家，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左有志都这么说了，毕竟是左潮的家长，贾昱旻即使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晚上左汐回到家，从左有志口中听说了下午贾昱旻来家里说的事，他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洗漱完毕，左潮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贾昱旻带来的新书，便关灯睡觉。
就在左潮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月光跟着人影洒进来。
左潮无奈地拧亮床头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笔在卡片上写字。
【为什么你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摸摸地过来？】
左汐窃笑着爬上床钻进被窝，“我怕爸妈笑话你，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
左潮懒得跟左汐争辩。
【那快睡吧。】
“左潮，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左汐用的是祈使句，不是问句。
【干嘛？】
“上学很无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去和我们一起玩。”
【我是玩具吗？】
左汐见左潮难得开起玩笑，也来了兴致，“今天余英俊那小子还说很无聊要叫你一起，我就打了他一拳说你又不是玩具。”
左潮笑了笑，伸手关掉台灯。
像是故意欺负左潮不能说话，左汐似是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答应贾昱旻？他说你画画不错，肯定不是骗你，你就去试试又不会怎样，怕什么呢？”
左汐感觉躺在自己身边的左潮僵了一瞬。
“不就是一个破比赛嘛，你在担心什么？得不了奖被人笑话？或者是得了奖以后粉丝太多签名签到手软？”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好笑，左汐在黑暗中轻声笑了笑，“虽然我很讨厌贾昱旻那个家伙，但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而拒绝他的好意。”
借着月光，左汐看到左潮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起来。左潮是真心想笑，为了左汐那少得可怜的幽默感——当然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呐，其实你心里明明很想参加比赛对不对？”左汐继续道：“你就是爱装，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真像个妞，非要别人哄哄你才点头是吧？我干脆叫你姐姐得了。”
左潮恶狠狠地掐了左潮一把。
“还掐人！余英俊说你长得比姑娘还漂亮，我看你是整个人都跟妞没两样！”左汐存心招惹左潮。
果然，左潮翻过身背对着左汐，假装睡着了。
左汐伸手摇晃左潮的肩，“喂，姐姐，给个面子吧，答应了呗。”
左潮无可奈何，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左汐眼尖地瞄到左潮的小动作，啧啧道：“我说吧，你就是爱装，姐姐真乖。”
左潮恨不得把左汐踢下床：你像唐僧一样地碎碎念，我能不答应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美术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