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哑巴》苹果妞

6、我陪你睡

　　“奥奥，好痛！你快帮我揉揉，这里这里……”余英俊的爪子拉着裴奥往他身上蹭。
　　裴奥摸摸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把余英俊拍出一丈远，“滚。”
　　余英俊手脚并用地爬回来，熊抱住裴奥抗议：“奥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人家是你的亲亲好朋友耶！”
　　裴奥耐着性子，“你哪里疼？”
　　“浑身都疼。”
　　“狗屁，”裴奥无情地揭穿道，“刚才明明是你一直在揍别人！”
　　余英俊听罢，唰地伸出两只爪子，直挺挺地垂在裴奥的眼前，像僵尸一样，“我手疼！揍人揍的。你给大爷我揉揉，不然就给大爷笑一个。”
　　“余——英——俊——”裴奥忍耐着怒气警告。
　　余英俊被裴奥满脸的杀气煞到，试探着问：“不然爷给你笑一个？”
　　裴奥劈头盖脸朝余英俊打下去。
　　余英俊惨叫：“嗷嗷——别打脸！别打大爷我的俊脸！痛痛痛……嗷！都说了别打脸了——啊啊啊……”
　　余英俊被追打得四下逃窜还不忘嘴贱，“来呀，来追我呀奥奥~来嘛！”
　　一直到余英俊绕着客厅跑了四圈，沙发上的两个人仍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都不看吵吵闹闹的另外两人一眼，完全不受影响。
　　余英俊挫败地对裴奥道：“他们当我不存在。”
　　裴奥无比唾弃地道：“没用的东西。”
　　余英俊不受控制地间歇性犯贱再次发作，“奥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人家……”
　　“行了，”裴奥截断道，“滚一边去，我来。”
　　余英俊听话地挪动到墙角默默地蹲下，泄愤般抠着墙上的白灰。
　　裴奥看一眼闷声不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左汐，又看看呆坐在餐桌边的左潮，无奈地叹口气，拿起放在茶几上被人遗忘很久的白色小塑料袋，走到左潮身边坐下。
　　左潮见裴奥在自己身边坐下，转头朝他笑了笑。
　　塑料袋里装着几个透明的小盒子，裴奥拿出其中一个对左潮道：“下午的时候我们陪左汐去买的。”
　　左潮不明所以地看一眼沙发里的左汐，而左汐则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恨不得用眼神把电视机烧出一个大洞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叠剪裁同样大小的白色卡片。
　　“左汐说这样你写字比较方便，可以写一张换一张，”裴奥解释道，“或者把一些常用语先写好在卡片上，以后找出来就直接用，不用每次都写，那多麻烦。”
　　余英俊兴奋地凑过来，“左潮哥，试一下试一下！”
　　左潮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拿着笔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写什么。那种心情就像是新买了一个漂亮的日记本，心心念念想着要写一些有意义的话作为开场，却绞尽脑汁也无法确定究竟什么话才最有意义。
　　余英俊催促道：“左潮哥，快写快写！”
　　【你们饿了吗？】
　　余英俊厥倒，“哥，这句话需要想这么久嘛？”
　　左潮抱歉地笑了笑，换一张卡片接着写。
　　【饿了的话就打电话叫吃的来吧。】
　　裴奥转身去电话机旁叫外卖，余英俊趁机老气横秋地教训道：“左潮哥，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左汐打架惹事，但是他们那样欺负你，你怎么能忍气吞声呢？你越是弱，他们就越是会欺负你，这个道理你要明白的嘛。你看刚才那些人被我们教训得那么惨，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别担心，我们都是打架的老手，你如果早点告诉我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头了。你说是不是？那样左汐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内疚了，你说对不对？”
　　左汐操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朝余英俊甩过去，“你他妈哪只狗眼看见老子内疚了？老子有什么好内疚的？操！”
　　余英俊轻巧地躲过遥控器的攻击，嘎嘎怪笑，“你一定在想，我他妈的怎么就没发现我哥被人欺负呢。”
　　左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响也没憋出一句话来，转过头仇视电视机去了。

　　晚饭过后，左潮回到自己房间看书。
　　余英俊揪着裴奥不让他回家，“再玩一会儿嘛，奥奥。”
　　“不要。”裴奥抬脚想走。
　　“现在回家多不安全。”余英俊一把抱住。
　　裴奥顺着余英俊的话，“等会儿迟了回去更不安全。”
　　“那就别回去了，反正回去也是看你爸的脸色。”
　　裴奥脸色阴沉，“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余英俊捂脸，作娇羞状，“看到你爸和那女人，你肯定会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就会不高兴，你说怎么不关我事？你说呀你说！”
　　裴奥很无语：“我宁愿看到他们也不要面对你……”
　　“死相！讨厌啦~”余英俊翘起兰花指戳了戳裴奥的脸蛋。
　　被戳中的裴奥：“……”
　　喝了一口水后不幸目睹这一幕的左汐：“……”
　　艰难地咽下口中的水，左汐咳嗽了几声，“咳，你们继续，继续。”
　　左汐佩服得五体投地：余英俊那小子已经进化到一个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至高境界……
　　“你今晚就也留在这里睡吧，只有你能治住余英俊那小子，我怕晚上被他吵得睡不着。”左汐对裴奥说。
　　余英俊瞪大星星眼看着裴奥，见裴奥微微点了下头后，欢呼雀跃。
　　于是左汐就是在余英俊的欢呼声中迈进了左潮的房间。

　　【什么事这么高兴？】
　　左汐端着水杯在左潮身边坐下，“哦，我让裴奥留下来过夜，余英俊那小子高兴得不得了。”
　　【也好，晚上回去不安全。】
　　“你……”左汐顿了顿，“晚上会害怕吗？”
　　左潮看一眼左汐。
　　【害怕什么？】
　　左汐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应该要如何表达，“因为你什么都不说……”
　　左潮歪着脑袋看着左汐，不明白左汐到底要说什么。
　　左汐的眼神忽明忽暗，飘飘荡荡地落不到一点实处，就在左潮以为左汐要放弃这个话题的时候，左汐突然说：“晚上我陪着你睡吧。”
　　左潮愣住了。
　　【为什么？】
　　左汐理直气壮起来：“因为我怕你会害怕。”
　　左潮哭笑不得。
　　【我不怕。】
　　“我不信。有人欺负你，你不说。说不定晚上你害怕一个人睡，你也不说。”左汐觉得自己很在理。
　　【这是两回事。】
　　“怎么会是两回事？你明明就很弱，却又要装得很坚强，故意想让别人心疼你担心你，不是吗？”
　　【不是。】
　　左汐站起身，往左潮的床上横倒下去，抱着床头的一团被子，“我管你是不是，反正晚上我陪着你睡，你就不会害怕了。”
　　左潮无语地看着赖在自己床上不起的弟弟，发觉这家伙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小时候我要跟你一起睡，你不也都答应了嘛，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左汐闭着眼睛缓缓地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左潮唰唰唰在卡片上写上“洗了澡再过来睡”，便走过去摇醒左汐，把卡片递给他。
　　看过卡片上的字，左汐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你害怕，装个屁。”说罢便起身朝房门走去。

　　房门外，余英俊还在缠着裴奥，话题从“不要裴奥回家”上升到“要和裴奥一起睡觉觉”。
　　“奥奥，你相信我，跟我一起睡觉觉，保证你不会害怕！”余英俊信誓旦旦地承诺。
　　裴奥第一百零一次重复道：“老子说了，我不怕！”
　　“你怕你怕！”余英俊耍赖，“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装个屁！”
　　左汐：为什么这话好耳熟？
　　裴奥冷笑：“怕的人是你吧？”
　　余英俊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
　　“那就好，”裴奥满意地点头，“我睡觉认床，本来想要是你害怕，我就勉为其难地陪着你睡，不过既然你说……”
　　“我怕我怕！”余英俊抱住裴奥的脑袋，“我就是不好意思承认！我是装的！你陪我睡嘛……”
　　站在一旁围观的左汐冷眼嘲讽道：“余英俊你还要脸不？死缠着要跟别人睡觉，不知害臊。”
　　余英俊扭着屁股怪笑：“哇咔咔！你他妈有脸说爷爷我？刚才那个死乞白赖要跟哥哥睡觉的小弟弟是谁呀是谁呀？”
　　左汐暴怒了，“操！你偷听老子讲话！活得不耐烦了吧？”
　　余英俊这个贱骨头见真的惹毛了左汐，大气不敢出地躲到裴奥身后，小声求救：“奥奥，救救我……”
　　“孬种。”左汐冷哼。
　　裴奥闪到一边，“受死吧。”
　　余英俊泪奔嚎啕着凝视左汐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左潮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走出来，转身将卡片贴到房门上，又回手关上门进去了。
　　卡片上写着两个字——别吵。
　　三人一致噤声，不约而同地想：没想到卡片还有这么个作用……

　　左潮写洗好了澡躺到床上去继续看从贾昱旻那里拿来的书，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左汐三人在客厅打游戏打到将近半夜才各自轮流洗了澡，他进来左潮房间便看到左潮歪着头靠在枕头上，窗外有淡淡的月光调皮地覆盖在左潮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下若隐若现着深浅不一的阴影，薄薄的嘴唇被月光照得清丽淡雅。左汐一瞬间失了神。
　　回来神来，左汐轻轻从左潮手里抽出厚重的理论书，不料却惊醒了左潮。
　　左潮下意识地狠狠推了左汐一把，神情无声但惊恐不安，等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人是左汐，才呼了一口气，表情缓和下来。
　　左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并排躺在左潮身边，轻声说：“左潮，别把事情都憋在心里。”
　　眼角余光中，他看到左潮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他接着说：“左潮，无论是什么事，要告诉我。”
　　左潮点头。
　　“左潮，你答应了的。”左汐转过头注视着左潮。
　　左潮还是点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如星辰。

作者有话说

　　好困。= =|| 谁来陪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