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过晏x春问流 ...
-
“捡起月光碎片,只为找寻对你的思念……”
男人抱着吉他在舞台中央慢慢弹奏,缓缓歌唱。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辗转多少个舞台中依然反复演唱这首歌的第几次了……
青年歌手过晏,当年凭借一首歌爆火于圈内,一曲成名,之后又创作了不少歌曲,但每一首都包含着浓烈的be感味道,这也使他更坐稳了如今的顶流位置。
不过,即使有许多自己当红的歌曲,但他在每一次的演唱会中最后一曲总会留给他出道演唱的第一首歌《Moonlight》。
“My forever moonlight……”
唱完最后一句,过晏缓缓睁开双眼,一滴泪从眼眶划下落至眼角,一头银发在舞台灯光下更加亮眼灼目,熠熠生辉,衬得他的皮肤也更加白皙,也将那颗泪珠倒映的透着淡淡的光。
他将话筒从眼前架子上拔出,又重复了一句原歌里不存在的歌词。
“My forever moonlight.”
他又从凳子上站起来,银白色的吉他挂在身上,九十度弯腰向面前的听众粉丝们鞠躬,又朝左面,后面,右面的歌友们各鞠了一躬。
“很抱歉,各位朋友们,这场演唱会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宣布——风的旅途要到此为止了,很感谢大家这些年的陪伴与喜爱。”
没多久,过晏退圈的消息便上了热搜第一,年少成名,三年成顶流,五年在多个国家开演唱会,收揽众多国际粉丝,现今也才23岁……
网络上众说纷纭,有些人可惜这位天才少年早早退圈,有些人猜测他退圈原因,开始扒他发的为数不多的微博寻找蛛丝马迹,便也自然而然引出了一段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
—
2018年,春问流跟着爸爸再一次来到老友家散心。
车到时,天色已晚,星星布满夜空。
爸爸的老友家开了一个牧场和一家民宿,他们今天晚上便要去民宿里住。
过叔叔在民宿门口接待的他们父女两,春江和过宏客套了几句,搭着肩说晚上定要喝到酣畅淋漓。
春问流收拾完房间,想趁着今晚的月光出去逛逛散散心,因为白天外出对于她来说屈指可数。
不想打扰父亲的好兴致,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换了身舒服的白色睡衣裙,肩上搭了件
白色花边外衬,找了双拖鞋配上。
刚开始她还觉得这样穿会不会有些太过随意,不过后来她想,大晚上的应该也没多少人不睡觉在外面晃荡,不会有人看她,就这样,她下了楼。
伴着月光,她走在小路上,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和点点蝉鸣。
许是独自一人无聊,她开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继续向前走,为自己增加乐趣。
忽然,一束灯光映在她踢着的石子上,她急忙闭起眼睛,抬手加以覆盖于眼皮之上。
“月光,公主?”
极具轻佻语气,少年意味的一句话。
这句话却拨起了春问流心里的一层涟漪。
少年坐在矮墙之上,看着少女捂眼的模样,似乎忆起了点什么,即刻把手机上的手电筒关闭。
他笑了声,双手抱胸瞧着月光照耀下的女孩。
一头白发皎洁如雪,衬着她自带的冷白皮,整个人在夜色中像是泛着月光一般亮眼,像是天上的仙女。
少年轻咳了一声,以来掩饰那不知是什么的异样情绪,开口说道。
“手电筒,关了。”
听到这句话,春问流才把捂在眼睛上的双手放下,缓缓睁开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如霜
扬起,随着微弱的月光望向矮墙上吊儿郎当的少年。
恰好,四目相对。
这一刻,不知何处飘来一阵适宜的风,花雨从枝干上簌簌而下,鸟蝉停止了鸣叫,仿佛也勾起了他们二人的回忆,拉回到了他们初见之时。
—
15年的夏,春江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她晚上因睡不着,便想外出看星星,想要找到哪一颗是属于她妈妈的。
春问流6岁时,妈妈就因为遗传性白化病引起的皮肤癌离开了她,所以自小她就跟着爸爸生活,爸爸自此也向她天上的妈妈和她立誓永不再娶。
为了弥补对她出生的愧疚,春江便想要带她游遍世界,看尽大江南北,而过宏便是云游途中结交的好友。
过宏也有个和她一般大的儿子,和她倒是投缘,都是从小跟着父亲长大,她是幼年丧母,他则是母亲再嫁,他们在几年前彼此成长过一段时间。
春问流走了一会儿路,看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走到哪里想要坐着观看天上的星。
刚迈进院子,她还不知道自己误入的是马场。
随之,一声马啼叫惊了她一下,她立马将手搭在眉间中央,微微眯眼朝马声处望去。
13.4岁的少年驾于马背之上,行至于春问流身前,一手收紧缰绳,一手抚摸着小马的毛发。
注意到前方女孩的眼神,勾出一抹独属于小少年意气风发的笑,调侃道。
“月光,公主?”
这是他们的初见,当时春问流就在想哪有人大晚上的在骑马呀?还那么奇奇怪怪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喊她月光公主。
之后的二人做了为时一个月的玩伴,他教会了她骑马,她也督促他完成了他缺失的功课。
不过,那时经此一别,却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
“怎么仙女妹妹,不认识小爷我了?”
过晏的一句话,将她的回忆悉数拉回。
“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干嘛?”察觉到他的眼神,春问流收回浅眸,看向一旁。
那一旁是什么,她其实看不太清,春问流随着年岁的增长,视力其实也逐渐减弱,再加上仅凭微弱的月光,便更看不清,包括刚才眼前人的模样。
但她依然凭着那人对她奇奇怪怪的称呼认出来了他是三年前自己的玩伴。
过晏。
“为月光公主寻找她遗落的月光宝石!”
少年吊儿郎当地说出这句话,又加之把他的戏精属性发挥到彻底,眼神直勾勾盯着问流说,“不知姑娘可见否?”
春问流也配合他道,“无。”
“那姑娘陪我看星星吧!”过晏也没问她同不同意,拉着她外衬的袖子带她跑起来,她隐约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好大,可她却感到满身滚烫的很。
他带她爬上了小山坡,又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上山坡的过程,几乎没有月光能照耀到,她几乎完全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只能跟着他的指引到达目的地,她也索性闭上了眼睛,更加集中精力在耳朵上。
她听到踩在脚下的声音参差不齐,每一步吱嘎作响,像是屋顶的瓦片。
她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松开,下意识向下摸,摸到了一个宽阔的手背,像是被刺电一番,
睁开了闭上的双眼,看向在她左侧坐着的人。
“借你扶。”少年发出爽朗地笑。
那只手放得很平稳,等待着她去扶,像是在广阔的海洋中遨游忽然遇到的一座岛屿。
春问流扶着他的手坐了下去。
两人坐在屋顶上。
春问流抬头望向天,天空星星密集,皎洁明月挂在空中。
她低头俯下看,一片黑茫茫,虽看不见,但她听到了几声马儿的啼叫。
她猜测到,这个地方是马场小房子的屋顶。
她绽开笑颜,转头问过晏,“你记得我啊?”
过晏秒回。
“你不记得我啦?”
春问流突然反应过来,他在逗她,她露出了抹笑容。
“我记得。”
两人之后没多少言语,静静地欣赏着月亮,直到春江喝完酒后看到消息,赶忙催着她回去,二人才准备结伴回到民宿。
起身时,过晏把手非常自然地递给她,她抿了下唇,借助他的手一路下了屋顶。
“谢谢。”她的右手移开他的左手说。
他低笑一声,看了她一眼,玩心大发似的也没经过她同意,一把握起了她的右手,带着她迎着山坡上的风向下跑。
摇曳着他的衣摆,吹拂着她的发丝。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他们迎着风,追上风,超越风。
快到民宿时,过宏和春江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春江知道女儿晚上视力不好,便喊了一声她。
待他们走近,他眉头蹙起,指着他们二人紧拉着的手,似一个无声的质问。
下了山坡后,一路上他大抵是怕她不识路加上看不真切路,过晏的手并没有松开,就一直拉着她,做她的方向标和指南针,她也就放心的把手交给他,反而旁人看去像极了牵手,一时间,她竟忘了这一茬。
她急忙松开了他的手,对春江解释道,“他怕我看不清路。”
看不清路非要牵手啊!!
春江露出犹如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幽怨表情,眼神从上到下在过晏身上尽数扫了一遍,扯出些僵硬的笑,“谢谢你还想着我家问流呢。”
过晏快速接道,“应该的,应该的。”
春问流脸色泛起薄绯。
春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么久不见,没想到晏儿都长这么高这么帅了。”
一旁看戏的过宏接道,“是啊,现在小孩都长得又高又帅,但我家这个,一般一般,夸多了容易上天。”接着说,“问流才是呢,长得漂亮的嘞。”
“是呀,我们问流可漂亮了,可惜了,可惜命不好当了我闺女。”也许是酒精的反应,春江神色瞬间落寞了下去。
可惜她当了他的女儿,才会面临世俗的非议和不理解。
可惜她当了他的女儿,才会承担幼年丧母的痛苦。
可惜她当了他的女儿,才会没有办法完整的走完这一生,完整的看完这个世界。
他把这些原因全都归于自己,才会想要尽自己的努力,在她有限的时间里让她看到这个世界,也会纵容她干自己想去干的事情。
他想,如果有一天,女儿真的碰见她喜欢,且喜欢她的人,他一定全力支持。
而她,却想说,“没有,我觉得我很幸运。”
—
第二天一早,过叔叔便为他们父女准备了早餐,摆在桌上整整齐齐,等待着他们来吃。
“问流啊,喝粥。”过叔叔把第一碗盛完的薏米粥递给她。
春问流接过粥,对过叔叔道了声谢。
没过一会儿,她便看到过晏穿着赤红色的篮球服,搭配着黑色短裤,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头发也像精致整理过的,风吹不乱,雷打不动的粘在头皮上。
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臭小子,今天还起这么晚!还穿的这么,招摇,啧啧啧,平日你都不是这个样子的,犯了什么邪!”虽然过宏嘴上嫌弃他,但手上也不忘给他盛薏米粥,“不过正好,还热着。”
他端着粥,直直走向问流旁边坐了下去。
“哟,今天好帅呀!”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问流由于眼睛惧怕阳光,要进行保护,便会白天带上墨镜,她带的是一副黑色墨镜,她整体五官是属于清冷范的,尤其眼睛更甚,平常人又是仙女式的,突然一带上墨镜显现出了酷girl的潜质,第一眼看去就很有反差。
“你也好帅!”问流真心觉得虽然僵硬的头发与他本身的搭配合起来有些突兀,但这套衣服却莫名的与他贴切。
“好,我们不相上下!”说完,过晏端起碗一口喝完里面的粥。
一碗粥被他喝出了酒的气势。
春问流腼腆的展露了笑颜。
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餐桌上的过宏和春江,春江力图用咳声来吸引注意力,第一次未果,咳到第二次成功了。
春江:“问流啊,刚才过叔叔说让你帮忙辅导辅导晏儿的学习。”
“我?”
她虽然自学过一些相关课程,但对于学校教学一概不同,她自身的病让别人觉得会传染,把她当做瘟神,她不同的发色瞳孔让不了解的人觉得是异类,春江不舍得女儿受委屈,于是开始正式退学带着她穷游世界,增加人生的见识,打开自身的眼界,但这也造成了她前些年的间断上学,到现在的全然退学。
前几年她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为他讲题刚刚好,可现在她觉得她来辅导他的功课简直难上登天。
她即使利用网络和书籍自学以及春江为她讲述贯通连接生活的课本知识,她也不觉得她能够来教他。
“问流,试试好不好?他那成绩烂成泥,不要有压力。”过叔叔劝她。
她不好拒绝,点了点头。
一旁环着后脑勺靠在椅子上的过晏漫不经心的笑了下。
其实他不喜欢学习,甚至讨厌,但利用这个机会能和她多待一会儿,反倒在他心头升上几分愉悦。
吃完早饭,过叔叔让过晏带问流去他房间帮他补习。
走到房间门口,他让问流先止步,他迅速窜进屋,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整理了下房间,才欢迎她进去。
可没几秒,他就走出房间了,问流不知道他要干嘛,她便寻了个椅子坐了上去。
眼神在书桌上瞟了会儿,发现了什么,便想要倾斜身体伸手去够。
突然,问流察觉有到什么东西像被抓住,于是垂眸看去,她的几根浅发勾在了左边椅子靠背上搭的白衬衫的纽扣上,她用力薅了几
下,头皮一阵发痛,发丝反而变得更加凌乱。
而且再一步强求,她怕他衣服上的扣子会被她使劲拽下,只好用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慢慢将发丝绕开。
可没绕一会,眼睛上的疲劳加上酸痛的胳膊,使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时,过晏端着盘芝麻丸和一杯牛奶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赶紧把东西放到了书桌上。
他眉头蹙起,整理房间的时候,他只在意他早上挑衣服时而摆在床上的衣服,一团放了衣柜里,竟然忘了这么个大bug,椅子上挂着他早上试穿过的衬衫!
他心里一阵懊悔,再加几分不知哪来的羞耻。
走到她头发被缠绕住的地方,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又细心的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绕出来,生怕弄疼了她。
春问流就那么盯着他,看他绕头发,由于她只要稍稍低点头,就能下巴贴着他的头发。
所以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便一寸一寸打着他的手心,过晏动作迟缓起来,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他的脖颈。
“好了。”
“嗯……谢谢你。”
问流直起身子,理了理头发。
“136。”
“啊?”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与此无关。
“你的心跳声。”
春问流一愣,她的心跳快的那么明显吗?
他也不知道他突然在胡言乱语什么,对她说什么心跳声,他赶忙为了逃离这份尴尬,找了借口说要放衣服,便拎起衬衫准备出去。
走之前也没忘交代,虽然有些结结巴巴,“牛…牛奶喝了吧,还有芝麻丸,吃点,补黑色素。”
——才怪,其实是他的心跳声,
他的心,乱了。
—
他深呼好几口粗气,却还是抑制不住强烈的砰砰声。
好一会儿,他才调整过来,直到恢复了他正常模样,才再一次迈了进去。
大眼一望,少女坐在窗前,边执笔边翻阅书籍,自身的清冷气质与冷白皮肤浑然天成。
她听到动静,转头望他,再一次的四目相视。
过晏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压下情绪,走过去抽出那把“事故”椅子坐下。
问流问他,“那你最近一次成绩大约多少呀?”
过晏伸出手自信的比了个数字。
“288。”
这个分数……
没想到过晏的成绩竟比他整个人还不忘初心,一如当初,一塌糊涂。
“这个成绩……很难考上大学的。”
即使春问流从来没有在学校待过,可是也知道这种分数考上本科大学几乎不可能。
怕他丧失那寥寥无几上好大学的希望,毕竟她已经不可能会有这种机会了,她把话还是没有说的太直白。
“你这成绩还蛮好的,最后两个数还是发发耶,看来你注定有个发财命。”
过晏知道自己的成绩几斤几两,听到她费劲想出夸他的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你笑什么?”春问流不理解到问他。
“你怎么这么可爱!小爷对于学习这事,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心里还是知道的,这点分值不得一个好。”
他继续说道。
“我呢,之后就准备在我家牧场里遛遛马儿,逗逗牛儿,喂喂羊儿们,我这一生也只配这样蹉跎而过喽。”
他的语气中虽然不明显,但春问流还是听出了有几丝遗憾之感,他的目标应并非是向往这些,她也不希望,他的人生像她一般如此而过。
“不行,还有一年的时间,你那么聪明,我想你能追上他们的进度;即使不能,你唱歌那么好听,人长得也算帅,可以做个网络歌手说不定也能吸引不少粉丝,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试一试,别止于此。”
人生路漫漫,别止于此。
她的语气很坚定。
他想,她说这段话时,浅色瞳孔应当是泛着光的吧。
过晏想着少女眼神中的光,滞了一瞬,回过神,又是他一贯的风格。
“什么叫人长得也算帅啊?帅就是帅。”
“也算”二字他还特意压重字音。
她说了那么多心灵鸡汤,都快把她自己说感动了,他却就记住个这啊?
下一刻,她听到他笑着说。
“不过,你说的都对。”
“我试试吧!”
正当他所说,他之后的日子里真的有在尝试“学习”这种不是人的东西,起初,并不顺利,他三天两头想弃学。
他根本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但问流觉得是她自己教的问题,是她教的不好,才会让他产生这种抵触情绪。
他不想让她这样想,所以后来,他养成了早上吃饭的时候在看书,穿衣时在背书,发呆时在想历史时间线的习惯。
即使这样,他残缺的知识太多,琐碎的东西也太多,他也仅仅只够上了本科线的分数,再者,这还是没有考虑志愿填报一说。
他对着窗户望外面的夜空,他突然发笑一声。
真不可思议,他竟想给她一个未来。
—
高考结束,满天试卷飞扬。
他穿过遍地飞絮,穿过人茫茫,地苍苍,一把搂住了早早等在门口的春问流,头埋在她的肩上。
问流也任由他抱着,两人彼此之间没有言明,却也都心意相通。
属于他们二人的寂静中,他们仿佛都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突然说。
“阿流,喜欢我好不好?”
微风吹过,她说。
“好。”
幸得君心似我心。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
“后悔吗?没参加高考。”
“不后悔,决定好的事情就不能后悔的。”
怎么可能不后悔,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可春问流清醒的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木已成舟的事,何必要让高考生们多一个人竞争呢。
而且她也不一定参加了就能取得想要的结果。
过晏察觉到她失落的语气,就知道她是口是心非,转过身,弯腰扶着她的双肩,开口,
“阿流,不论参加与否,你在我心里眼里都是最好的,最棒的。”
春问流回他,“你也是,阿晏,不管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眼里也都是最好的,最棒的。”
—
春问流看着手臂上出现的小红斑,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滴落至枕头上,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珠。
皮肤癌。
她早早就预料过这个事情的发生,可当它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她却感到无比害怕。
她从小是个不畏惧很多事的人。
别人的不理解,母亲的离开,梦想的失意……
她都不害怕,不恐惧,依然坚定着前行。
但她现在,也许是因为她太过于贪心了,想要留恋的东西太多,上天才会在她最舍不得这个世界时来做出警告。
可她真的,真的好舍不得啊。
她越想,积压已久的情绪就再也忍不住,顿时喷涌而出,哭出了声,染湿了整个枕头。
—
与此同时,在录取通知书正式发布前,过晏本想在网络上用直播唱歌的方式赚自己的第一笔资金,以此用来给问流买礼物。
可却没想到,过晏意外在网上发布的几首翻唱歌曲,竟然均点赞过百万,不快就引起了一些公司制作方的关注,想要邀请他参加音乐类综艺节目。
不过这一切他都没告诉春问流,他想等稳定了或者获得了稍许成绩后在跟她提及。
他至此参加了一个节目,一路披荆斩棘,冲到了总决赛。
临决赛前期,他任性地准备了一首并不成熟的原创歌曲,在评审观众看来,这无疑是条堵住自己夺冠的死路。
也的确他最终只得了第二名,可他的性格颜值深受大家喜爱,歌曲的曲调也深情动听,而且此歌他唱过后很快在圈内爆了,因此人气比第一名多的多。
他即使没在这场比赛中取胜,也依然有许多公司挣着抢着要他。
他在众多公司中挑选了一家规模不大但却可靠的小公司。
这家公司为欢迎他加入,特别租了一块场地,供他开个小型演唱会。
一切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过晏胳膊环在脑袋后,跟春问流讲述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的啊?”
“当然了。”
“我的月光公主,去看看我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吧。”
—
公司为他租的场地的确很小,里面只容得下300人左右。
春问流和春江过宏凭借着过晏给的家属票,一起坐到了看台前排观看。
春问流还特此购买了应援棒,应援手幅,应援灯牌,脑袋上还带了写有他名字的发箍。
主打的就是别的小歌手有的,她的小歌手也要有。
内场灯光一关,全场黑暗。
舞台中央一束蓝紫色光束独自打在过晏的身上。
过晏身穿白色西装坐在高脚凳上,亮片在西装上闪闪发光,他怀抱吉他,嘴角扯出抹笑,目光似穿越万物,盯着春问流的位置演唱起歌曲。
“风摇曳月/一晃而过
路灯拉长我的身影/
捡起月光碎片/只为找寻对你的思念
You are my moonlight.
My only moonlight.
圈圈圆圆年年/朝朝暮暮念念,
月光勾勒旧梦/狂风席卷败叶.
My only moonlight.
You are my moonlight.”
这是他的第一首原创,也是他参加节目时总决赛选择的歌曲,在经过当时评委听众们的建议评价后,进一步自己加以改进了细节过的版本,是更为完整,更为完美的版本。
是他写给问流的情歌。
风和月。
他和她。
第一句出来时,问流就猜到了。
她眼中含泪,挥起应援棒似是对他的回应,也是为他欢呼,为他骄傲。
一歌停,他没有松开话筒,低笑一声,说出了让她心尖又一跳的话。
“此歌,赋予我跳动的心脏,我的月光公主,我的塞勒涅。”
—
人红是非多,唱歌比赛中结下的恩怨。
当时取得第一名的团队不满自己家艺人的现状,明明他的实力比过晏可强太多了,可在这流量为王的时代中,他家艺人只能捡过晏团队筛选出不要的综艺,场地去参演。
他们团队非常气愤,便想以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态度,让过晏的名声在圈内臭名昭著。
他们利用过晏在演唱会中承认已有女友,却从没狗仔将其爆出女友是何人,从没拍到过他女友的面貌,来借以渲染他立的深情人设破碎,实则根本没有女友这号人。
又买通了营销号,将自家曾经几位爆出过绯闻但被出钱压下照片的女演员中的绯闻对象p成过晏的模样,加以散布。
借此大热歌手的热度,还能使他们家的女演员们有流量。
当真是一石多鸟的好计划。
不日,围脖上就传开了“过晏渣男”的头条。
有人不信,有人说早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骂他死渣男。
网络上对此事众说纷纭,一时间,网络上对他的评价像是变了天。
公司极力控制舆论的散布,找黑客进行控评,出钱压热搜,可由于他的热度实在太大,人人口口传之,已然到了不可控的局面。
两天后,一条热搜登上了第一,压下了他“渣男”的热搜。
春问流抬手摘下墨镜,白色的睫毛扑闪不停,她抬起漂亮的眸子,对准摄像头,尽力保持着直视。
她摘下墨镜,直面着刺眼的发布会灯光。
一是为了尊重过晏的粉丝和想要了解这件事情的人们。
二是她渴望他们能因为她的病而理解他从不带她露面的原因。
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再像以前般遭到非议,也为了保障她的生活不被过度打扰。
“大家好,我是过晏的女朋友。如你们所见,我的眼眸与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它畏光,震颤,看整个世界甚至都是模糊的。
可是,一束光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
他带我爬上屋顶看夜空中最亮的星,带我迎风冲下山坡,带我学会骑马……
为我写歌,许我未来。
他硬闯入我的世界,生涩笨拙地挤进来。
可我很庆幸,遇到他,我直面了一束光。”
“我知道,大家对他有很多误解,可我相信他,他真的很好很好。在这里我想说,网上造谣的东西实属不实言论,我们已经收集了一些辱人,造谣等一些言论,准备以诽谤起诉,相信法律会给众多喜欢他的人一个解释。”
“最后,感谢大家的聆听。”
她知道,可能只有他的女朋友亲自下场为他澄清,事情才会少一步扩散,网络上的人们才会对他少一些误解,相信的程度也会加深。
他官宣是为了给她责任和安全感,而她来辟谣是为了让他以后的日子少一些对他的不公。
他们都在为了对方而考虑。
事实证明,果真有用。
网友们又开始有替他说话的言论,并且扒出了另一家公司的不良操作,在当家公司的围脖号下进行辱骂和维权自家喜欢的艺人得不到好资源的控诉。
总之,后来加上过晏的唱歌实力和法律的胜诉很快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逐渐就烟消云散了。
—
过晏录歌结束,听到经纪人说问流独自为他自证清白开了场发布会的事。
他又听说,她是询问过后经纪人以及他的娱乐公司方面,他们点了头并觉得这也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便让她去了。
她知道他不会在意别人这些虚无的诽谤造谣,他只认问心无愧便好,可她没办法,她很自私,她很在意,她只想在她以后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时他能少些磨难。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拎起外套就从录音棚一路跑到了发布会的地点。
她的话,一字一句,尽收耳畔。
可他没有选择去打扰,血丝漫布眼眶,他在角落等候着她。
脚步声接近,他揽过了她。
“阿流,谢谢,谢谢你。”
“不,是你最近这段时间,承担了太多了。”
大概,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和感谢吧。
—
20年下旬,春问流在大雪漫漫飞舞的日子里永恒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件事她在确定皮肤癌的那一刻,思量了几天便直接告诉了父亲和过晏。
没有想象中的犹豫与难以开口,就好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地就说了出来。
一家人的情绪起伏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而平静如谭。
也好。
第二天,还是正常日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春江和过宏是这样表现的。
过晏那段时间疯狂接通告,疯狂上工,为了补齐后面的空白档,空出陪问流的时间。
他不像春江和过宏对这件事持避而不谈的态度,他反而对她说。
“向死而生。”
“我们一起清醒的走向死亡,直面死亡,一起向死而生。”
—
后来,她走之后,过晏没有过宏想象中的会
日夜借酒消愁,颓废自我。
他变得平静的可怕,每天正常的上声乐课,弥补自己一些专业知识的不足,跑通告,创作歌曲。
三点一线。
不过整个人的性格自此以后却进行了大变,在那以后,他变得很少说话,很多年少时喜欢的东西变得也不再喜欢。
他试图麻痹住自己的悲伤。
与他合作过的前辈,合作伙伴以及工作人员都经常夸他人品好性格好脾气好,从来没有为难过员工,责骂过工作人员,要求什么特殊待遇。
他唯一提出过的要求,便是在他自己的每一场演唱会最后为他留出一首歌清唱的时间。
这首歌便是他的出道曲。
慢慢的,大家开始扒起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当年春问流被接受的采访。
有人称颂,有人感慨,有人伤怀,有人遗憾。
他们也终于悟出了他为何对《Moonlight》如此执着。
原来,他每演唱一次这首歌时,都是他在向全世界的人诉说对她的思念。
他的相思,世人皆知。
他们的故事简单概括就是,天生畏光却愿意为他抵抗舞台灯光,染发写歌只为她能知道。
—
过晏宣布退圈的消息在圈中炸了。
可他本人却是毫不知晓。
他回到了民宿。
由于他这些年的热度,不少他的歌迷来这里打卡拍照,牧场和民宿也算是辉煌过一段时间。
随着他越来越火,牧场和民宿也越开越大,过宏觉得牧场和民宿都是他亲手带起来的,也考虑到想给儿子留个念想,不想让太多人进行打扰,这两处地方在问流走后便对外宣称关闭了。
他进去之后,铺面而来的熟悉感与陌生感共同袭来。
他去了民宿,抚摸着她房间里的陈设喃喃自语。
前些年,他行程虽然很忙,可他还是总会挤出一些闲碎时间来整理这件房间,所以看着这些陈设犹如她还在时那样。
他去了牧场,走过了每一处她在过的地方,爬了小山坡,去了马场,坐在了屋顶上看星星。
可惜,她当初要找的星星要他帮忙找了。
—
他退圈后隐居在了这里,日日靠思念度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他四十六岁那年,郁郁而终。
月光落下一层银辉,与他的白发相互映衬。
终知,相思无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