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欢南凉

7、第 7 章

　　中午十二点是学生吃午饭的时间。

　　两人因为答不上保安的问题，被拦在的学校门口。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朝他们看来。

　　无奈之下李胜只能拿出那张发黄的六寸学生照出来。

　　保安像看傻子的看向他，指着照片问：“这是十几年前的校服了，你要找照片上的人？”。

　　保安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李胜接着问：“你姐姐？”。

　　李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嗯”了声。

　　保安是个好人，也不多问，只是接着说：“找起来有些难，都过了十几年了除了老师大概没人会记得了”。

　　“老王在干嘛呢”背后突的冒出一双眼睛盯着保安手里的照片。

　　李胜抬头只见一个剃着寸头男生，站在保安背后，学校门口也站了几个。

　　保安摆摆手：“办正事呢，去去，今天不和你们闹”。

　　“这不是王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嘛”那男生说道。

　　保安回头问他：“你认识？”

　　“毕业照就在我们班放着呢，王老师整天念叨”

　　男生指了指照片接着道：“还是学习委员，老厉害了，听说休学了一个学期回来还考第一，王老师老拿她和我们比”。

　　听到这，丁欢和李胜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两人的眼睛亮了大半。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个老师就可以打听到消息了。

　　“老王，你看这干嘛，找人？”男生又问。

　　“不是我找，是他们”保安指了指丁欢和李胜。

　　男生看向李胜：“找我” 李胜顿了顿，接着道：“姐姐”。

　　男生也不问：“哦”了声。

　　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李胜道了句：“和你姐差了十几岁还这么像，你家基因挺强的”。

　　李胜说姐姐的时候就觉得难堪，但是如果说妈妈，对母亲的名声不好，男生这么一说，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们是挺像的，请问你说的王老师在学校吗，我们有些事想找他”。

　　丁欢接过话头，她平时不怎么说话，虽说是和小她几岁的男孩子说话，她也紧张，眼睛不敢看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底。

　　好在男生不介意，答道：“那不巧，老王这两天有事回老家了，大概半个月后回来”。

　　　“谢谢”李胜说

　　向保安和男生道了谢，两人又骑着小电驴回了廉价的出租屋。

　　丁欢没想到这么顺利，接下来只要那个王老师回来就可以去打听了。

　　为了庆祝丁欢提议今晚吃好点，李胜执意要请客。

　　丁欢嫌贵，就提议道买回家自己做，好吃又省钱，李胜知道她的性子也懒得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那个老师回来。

　　一晃眼，八月过去，九月来了。

　　这天李胜起得很早，他做了早饭就去上班了。

　　没给丁欢说一句话，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到了下午四点他给丁欢发了条消息，让丁欢今晚不用买菜了，他已经做好了。

　　丁欢下班的时候李胜还没回来，等她洗完澡才听到电瓶车停车的声音。

　　她想开门出去看看，但是在她还没出去就听到李胜在门口急道：“你等我一下，饭马上就好，两分钟，我等下叫你”。

　　丁欢在屋里应了声也没出门，没过一会儿李胜来敲门了。

　　“吃饭了”他说。

　　丁欢这才打开门走出来，李胜脸有些红，红到了耳尖，额头上也全是汗。

　　“这么热？”

　　丁欢奇怪的看向他，夏天已经过了，已经开始入秋了，按道理没这么热的。

　　李胜用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回道：“刚才跑得有些急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走在前面而是侧身让丁欢先走过去。

　　丁欢眼神不解的看向他，李胜也不解释就这么站着，丁欢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就顺了的意侧身从他身旁走过去。

　　李胜的房门是关着的，但是开灯的话，从外面是能看见的光的，今天却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光。

　　“没开灯？”她回头问李胜。

　　“你开门就知道了”李胜说。

　　丁欢打开了门，房间是没开灯，但是平时李胜吃饭的桌子上多了个小蛋糕，蛋糕上点了蜡烛。

　　“生日快乐，丁欢”李胜说。

　　在丁欢过二十岁生日的这天，她第一次收到了礼物，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生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生日快乐”。

　　她呆愣着被李胜推到了蛋糕旁，催促她：“快许愿”

　　丁欢这才记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她问。

　　“就上次聊天，我说我十月20号生日，你说大我二十五天”。

　　丁欢看着蛋糕，听着李胜说的话。

　　眼睛酸得厉害，她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庆生。

　　她低着头轻声说着：“谢谢”。

　　谢着谢着她自己哭了，她开始只是轻微的抽泣。

　　“怎么就哭了呢，是不是蛋糕不喜欢，不喜欢我换一个”

　　在听到李胜这句话时抽泣声变成了大哭。

　　“没有,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谢谢你李胜，谢谢你”。她边说边擦眼泪，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控制不住眼泪。

　　她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第一次有人为她准备惊喜，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的感觉。

　　李胜忙给她递纸并承诺道：“别哭丁欢，你别哭，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着你过，以后每个生日都过”。

　　“好”

　　丁欢在李胜的催促下闭眼许愿，第一个愿望希望李胜找到他妈妈。

　　第二个愿望希望李胜身体赶快好起来。

　　第三个愿望希望李胜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她许的三个愿望都是为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就这么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发了牙。

　　“许了什么”李胜问。
　　丁欢还没来得及说他又自顾自的说：“别说出来，奶奶说许了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丁欢本来想说的，再听到他的话时 ，默默的闭上嘴。

　　两人没打蛋糕战，以他们的条件也不允许他们浪费。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蛋糕分了。

　　那是丁欢吃过最甜的蛋糕了。

　　“拍个照吧”李胜说，别人吃蛋糕都是要拍照留念的。

　　“好的”
　　李胜笑得像个傻子，嘴角的奶油没擦干净，右手拿着蛋糕左手比耶。

　　丁欢因为哭过的关系，眼睛红红的。

　　拍出来自然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看看”

　　丁欢一声不吭的将手机收起来对着李胜道：“下次重新拍”。

　　“我看看嘛”李胜又说。

　　想着相册里丑出天的照片，丁欢不出声。

　　“下次”她回道。

　　李胜也不强求，有些不开心的哦了声。

　　…………

　　丁欢还沉浸在李胜给她准生日惊喜的快乐中，这是她少有的快乐回忆。

　　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她想起来嘴角还是会上扬。

　　“哟，最近状态不错，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谈恋爱了”。门卫大爷调侃的声音让丁欢红了脸。

　　“没有”她慌忙道。

　　见她脸红，门卫大爷也不继续调侃，只是提醒道：“要下雨了，骑车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 丁欢人已经冲出了厂门口，却还是回头对门卫笑一下。

　　今天发工资了，要给李胜做些好吃的，谢谢他为自己准备惊喜，丁欢想。

　　她去菜场买了菜，又去超市买了瓶可乐，
　　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到家门口时，丁欢心跳得厉害，门是敞开的。

　　李胜昨天交代过,这几天会晚一点下班，因为他想存钱给母亲买个小礼物，送不送得出去没事，主要是心意。

　　但是门是敞开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会是谁，小偷？还是谁。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丁欢定住了脚步，她已经猜到了是谁。

　　她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在她纠结的时候丁晓丽从背后出了声：“站门口干嘛”

　　丁晓丽熟悉的语气让丁欢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好在今天丁晓丽心情不错，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了句：“进去吧”。

　　院子里一共四个人，除丁伟外，还有丁欢那天在医院见到的老两口和那个三十几岁男人。

　　那男人嘴里叼着根烟，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丁欢进来了，他吐掉烟头的时候丁欢看到了他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那男人朝她上下打量，丁欢有些不舒服，他的眼神让丁欢觉得自己是一件商品，她想说些什么被她爸一瞪，什么都不敢说。

　　“有些瘦了，生不了儿子，屁股也不大”跟在她爸身后的老年夫妻中的妻子开口道。

　　丁欢一愣，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爸。

　　“多吃点就胖了”她爸没理她，自顾自的回答。

　　“不行，彩礼钱要少2000块”。

　　那老人继续开口。

　　她爸低着头想了想，拍了拍大腿道了一声“行吧，但彩礼要一次性付清”。

　　丁欢有些蒙，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站在哪，一动不动。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也许更久，也许才十几秒。

　　她颤抖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她看向她爸，她对他还有幻想，她想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父亲，他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但是事实就是她太天真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天真愚笨，她怎么会对他有幻想呢。

　　他说：“给你说了门亲，你直接嫁过去就是了，我是你爸，不会害你”。

　　丁欢颤抖抬起手指着站在一旁的的坡脚男人问：“他吗，你让我嫁给他”。

　　“让你嫁你就嫁，那来那么多废话”

　　“如果我说不呢”

　　她要自由，要向前走，她要挣脱束缚。

　　她说完这句话换来的是打在脸上的巴掌。

　　她咬着牙又道了一句：“我不嫁”。

　　换来的是更加用力拳打脚踢，她被踢到了地上，她蜷缩着身体，她躺着地上样子和小时候的她重合，那次没人救她，这次也不会。

　　这个世界没有神,也没人会救她。

　　死了吧，也许死了。

　　那家老两口像征性的说着劝导的话，却没上手阻止，他们钱都付了，丁欢不嫁那就打水漂了。

　　那男人一副看戏的样子，显然他觉得这是正常的。

　　她窝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着抖。

　　丁伟踢在她身上的力道不小，她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和以前一样没人来救她。

　　她没哭，只是眼睛空洞的看着天，秋天的晚霞很好看，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