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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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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丽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事,歪头不看她。
“彩礼最少十万”一直不出声丁伟这时候出声了。
丁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他们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卖了。
丁欢不知自己是气的还是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的厉害,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道:“昨天不是说好了,我只要把医药费交了就没事了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古至今儿女婚姻大事都是父母操办的,你妈跟人跑了,是老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你拉扯长大,现在你长大了,敢忤逆你老子是是不是,我说你嫁就得嫁”。
丁伟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会儿他倒像个慈父了。
“对呀,欢欢,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丁晓丽出声和稀泥。
丁欢咬着唇反驳:“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我说你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倔呢,你看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不可能嫁远,你嫁远了谁来照顾他”
他们就逮着她一个人说,从她妈走就开始说。
他们说“丁欢,你妈跑了,带走了家里唯一的儿子你得给你爸养老”。
他们说:“百善孝为先,你必须孝敬你爸”。
他们说:“你爸打你都是为你好”。
他们说:“你能活到现在是你爸的功劳,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
丁欢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但是她却不幸福。
他妈是被外公逼着嫁给她爸的,自然也没什么感情所言。
她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酒疯子,每天都是伶仃大醉。
他喝醉六亲不认,会提着刀追着她和她妈砍。
她被他打过很多次,只要他爸吼一声,她就能吓得一动不动。
在她五岁那年,她有了弟弟。
母亲整日抱着弟弟道:“这是她的未来”
她抱着她的未来。
她在那个家成了透明人。
她爸还是一如既往的的爱喝酒。
她就这么长到了十岁。
那天天气很好,一连几天的阴雨天,在那天却放了晴。
她妈罕见的去学校看了她,她那时才读小学三年级。
她记得很清楚,她妈提着个包,抱着弟弟,给她买了新衣服,带她吃了她一直想吃却舍不得吃的牛肉面。
她走时给了丁欢一百块钱,哭着对她说对不起,就这么在丁欢面前上了去县城班车。
懵懵懂懂的丁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被抛弃了。
她那时才十岁,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个子比同龄人要矮。
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追在车的后面,哭着求妈妈,求她带自己一起走,求她不要抛下自己,但是妈妈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上下开合,她听不清她说什么,大概是对不起,大概是别的。
…………
丁欢听不清丁晓丽在说什么,她头昏脑胀,她看着丁伟,看着丁晓丽。
他们张开血红的大嘴,在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喊疼,没人管她。
丁欢头疼得厉害,脸色白得吓人。
但是一旁的丁伟他们都没注意到,他们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话。
等护士进来给隔壁床换药时才发现丁欢的不对劲来。
丁欢发了高烧,前天淋雨今天发了高烧。
丁欢也庆幸自己发了高烧,止住丁晓丽他们说亲了。
丁欢不是个懂得反抗他的人,确切的说她不敢。
她的骨气早就在十三岁时磨没了。
…………
丁欢妈妈在的时候她还没这么害怕她爸,虽说也害怕但也谈不上恐惧。
在她十三岁那年她存了三百块准备偷偷去找她妈。
她那时还小,不知道母亲不带着她一起走就是不要她了,她以为她只是没来得及叫自己一起。
天真又愚笨。
在她做好准备的那天,她爸照常喝得醉醺醺的回了家,她害怕得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晚,她爸提着刀砍在她背上。
除了血就是自己的求饶声,她跪着求她爸求他放过自己。
“你妈带走了我儿子留下了你这么个赔钱货,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你妈”。他看向跪在地上丁欢咧嘴笑,笑得疯狂。
她像条狗似的爬在地上,求她爸求他放过自己。
他爸踩在她流血的背上,发了狠咬着牙。
他问她:“你会不会跑”。
她战战兢兢的答道:“不会”
“以后你得给老子养老”
“养”
“我让你嫁谁你就嫁谁,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能说不,听到没有”
丁欢没回答他,她要找妈妈,她要离开他,她要自由自在的活着。
丁欢的沉默让她背上又多了一刀,她看到他又提起了刀。
她这才惊觉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求生的本能让她低了头。
她哭着道:“爸,我肯定会好好听话,我不会跑,我给您养老,我永远不会说不 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发誓”。
但是她的服软并没有得到回应,刀还是朝她砍了下来。
她要死了,不躲开就要死了,恐惧让她呆愣,求生的本能让她逃。
熟悉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过来,她朝门口爬,她叫救命,求求来个人救救她吧,她想活着。
但是没有人救她,没有神,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绝望,恐惧,害怕。
也许死了更好。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头晕,闻到刺鼻的味道 ,睁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她知道自己捡了条命。
亲戚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活着,还活着。
“小欢醒了”
她听到有人说,她睁开眼看着床尾处的父亲,骨子里透着恐惧。
“报警”她沙哑着声音说。
周围人的声音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报警干嘛”丁晓丽出声问。
“他要杀了我”
“那是你爸,他只是喝醉了,发了个酒疯,你就要报警抓他,你可真孝顺。”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没人反驳,丁欢不理解,她差点没命,在他们眼里他只是发了个酒疯。
“我要报警”
“你看,我就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这不是没死吗,还要报警抓我,老子现在就杀了你信不信”
他骂骂咧咧的朝她走来,提起手就往她脸上扇,丁欢想躲开但是身体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她看向周围的亲戚,没人出声。
“小欢怎么能这样的呢,替你爸养老送终是理所应当,他是爱喝酒一点,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大伯父公鸭嗓子说着理所应当。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瞪着他们。
周围都是赞同的声音,可笑至极。
她怎么会幻想他们能解救她,他们会允许她报警。
在他们看来天经地义,打孩子是管教更何况是女孩子,替父母养老送终是义务。
哈哈哈,可笑,真可笑。
她哈哈大笑起来,她朝他们扔东西,她努力挣脱插在手上的的管子。
挣不开,就像她一样,在这腐烂的家庭,在这个小山村,在这男人就是天的家族。
那是她第一次反抗,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反抗。
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他们把她从医院接了出来,扔进老家祠堂关几天,不给吃不给喝。
她也就硬气了三天,她是个没骨气的人。
她求饶,她认输。
她写了保证书,她接受了家族的惩罚。
跪在祠堂里求她爸原谅她这个不孝女,她一遍又一遍的认错,一遍又一遍读着自己的罪行,念多了连她都认为自己罪大恶极。
她背上多了两道疤很深,疤痕永远不会消失,她心里上了枷锁束缚着她,她要为她爸养老送终她不能对她爸说不。
…………
李胜是徬晚来接的丁欢,丁欢早就站在医院门口等他。
她脸有些红,说话也闷闷的。
“感冒了”李胜问她。
“嗯”
“吃药了吗”李胜又问。
“打了针”丁欢说。
“那就好”
旁晚的风吹在两人身上,丁欢在后座低着头,没过一会儿李胜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李胜”
“嗯”
“你父母是怎么样的人”。李胜听到她问。
“不知道”风带着李胜的回答飘到了丁欢的耳朵里。
两人谁也不出声,没过一会儿丁欢听到李胜说。
“我是在乡下奶奶家长大的,今年才来p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了句:“来找人”。
“找谁”
“找妈妈”
丁欢猜测李胜应该和自己一样被抛弃了,没人要的孩子。
但是她还是出声安慰他:“总会找到的”。
“借你吉言”。
两人到了家,丁欢为表达感谢让李胜不用做晚饭了,说自己买多了菜。
李胜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着按照丁欢的性子,他拒绝的话,她会想很多吧。
也就没客气应了下来。
吃过饭,李胜执意要收拾碗筷,丁欢无措的跟在他背后要帮忙。
李胜也懒得说她了,就让她看着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