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欢南凉

4、第 4 章

　　丁欢没想到李胜真有这么多钱，等李胜将她带回了房间，毫不避讳从拉开床单，从床地下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李胜将包裹得层层叠叠的塑料袋打开，将里面的钱拿了出来。

　　丁欢不敢乱看，她低着头。

　　“就要七千是吧”李胜问她。

　　丁欢低着头“嗯”了声。

　　李胜叹气道了句：“你抬头”。

　　丁欢将头抬起来，她还是很惊慌，即使头抬起来眼睛也看向了别处，不敢看李胜手里的钱。

　　李胜也不介意，低头数着钱，没过一会儿，他将数好的钱递给丁欢。

　　丁欢接过钱的时候看到了塑料袋的钱少了大半。

　　“谢谢，我会还的”她说。

　　“我尽量今年就还”她又加了个期限。

　　“不急”李胜说。

　　“谢谢”她又说。

　　“别这么客气”李胜说，从认识丁欢她好像一直在说抱歉和谢谢。

　　丁欢拿着手上的钱有些茫然无措，她没想到钱这么容易就筹到了。

　　好运来得太快，砸得她有些蒙。

　　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又低声说了句：“谢谢”。

　　李胜耐心答道：“不用谢”。

　　李胜低头看她，丁欢站着一动不动，肩膀一抽一抽的，没过一会儿李胜听到了她的抽噎声。

　　“谢谢”她不停的说着谢谢。

　　谢谢李胜，谢谢他帮他，谢谢他愿意借钱给她，她不用嫁人了，她不用提心吊胆了。

　　“不用的，不用谢”李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答着她话。

　　丁欢努力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她抬起头头对着李胜又说了声：“谢谢”。

　　从李胜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了她哭红的双眼，李胜不知怎的心口一疼。

　　为了缓解尴尬，丁欢自己先出了声：“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胜每天都要带一大袋药回家，明明每天都在跑外卖了，皮肤却白得吓人，不正常的病态白，和同龄人比也瘦。

　　“先天性心脏病，今天去查一下”。

　　李胜说这话时很无所谓，就好像再说今天的天气有多好似的。

　　丁欢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你没事吧”李胜听到她问。

　　大概是被他吓到了，丁欢问这个问题脸上是一股傻乎乎的表情，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

　　　“目前还没事”李胜说。

　　丁欢大概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又低下了头。

　　她将手里的钱递还给李胜：“你留着，我自己重新想办法”。

　　李胜没接，丁欢有些急又将钱往他手里推。

　　李胜叹气：“这些钱我现在用不上，我这病要治好不是七千块就能冶好的，七千块钱救不了我的命，同样也要不了我的命，你急就先拿去用，能帮到你自然是好的”。

　　丁欢拗不过他 ，加上自己确实是缺钱，再三向李胜确认他这真是闲钱才又将钱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丁欢当天晚上回了医院打算把钱交了，但是因为太晚的原因，缴费处下班了。

　　李胜陪着她去看了丁伟，丁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涨起来的肚子消了些，丁欢松了口气，只要肚子消了就好。

　　丁欢本来想在医院的长椅上随便对付一晚。
　　这样就可以省了明天的公交钱。

　　却又不知怎么和李胜开口,李胜陪着她来她总不能让人家自己一个人回去。

　　李胜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提议道。

　　“我明天早上刚好要来这边集合，你要来医院的话刚好顺路”。

　　丁欢又低声说着：“谢谢”。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李胜背后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逐渐成了变成一个。

　　“又欠他人情了”丁欢想。

　　……

　　隔天丁欢早早就起来做早饭，她将早饭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在打包盒，一份准备给李胜。

　　刚打包好，她就听到了李胜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洗涑声。

　　李胜的房间和她的不同，李胜的房间是真的只有一个房间，厨房和卫生间设门口的院子里。 和丁欢的房间相比，李胜的更像一间客房。

　　听到门口的洗漱声没了，转为接水的声音。

　　丁欢打开门朝外看，李胜低头往锅里接着水，灶台旁边放着一把面条。

　　“李胜”丁欢叫了一声。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李胜转头对她抱歉一笑。

　　丁欢摇摇头：“没有，你准备做早餐？”

　　“嗯，外面的不好吃”

　　“别做了，我做了，一起吃吧”她低着头说。

　　李胜不理解，她为什么要低着头。

　　后来李胜懂了，她怕自己拒绝她。

　　“好”

　　两人一声不吭的吃完了早餐，李胜先出来房间，丁欢收拾桌子。

　　李胜没忘昨天答应丁欢要送人去医院，他站在门口等人，等了两三分钟还不见人出来。

　　“丁欢”他朝房间叫了声。

　　“嗯”丁欢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吗”他问。

　　“好了”

　　“那走了吧”

　　丁欢这才提着饭盒从房间出来。

　　等丁欢坐稳，李胜才骑着他的小电驴出门。

　　夏天，天亮得早，他们出发时已经六点半了，朝霞刚出来，天边一片红，好看得要命，丁欢坐在李胜身后看入了迷。

　　耳边传来李胜带着风的声音，他说：“不用不好意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阳照在两人身上，丁欢听到自己说：“好”。

　　李胜知道她那么久不出来是不好意思，是怕麻烦他，丁欢知道他说不用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

　　李胜将丁欢送到了医院门口，才去外卖站集合。

　　下车时丁欢又说：“谢谢”。

　　李胜都懒得反驳了,留了句晚上来接你，不给丁欢拒绝的机会。

　　骑着小电驴一溜烟的就跑了。

　　李胜想着丁欢的反应，嘴角挂上了笑。

　　丁欢到的时候丁伟已经醒了，躺在床头抽烟。

　　看到丁欢来阴阳怪气的说：“还以为你像你妈一样和男人跑了呢，果然和你妈一样是个贱骨头”。边说还边吐了口口水。

　　丁欢这才注意到他病床挨着窗户，能看到医院大门，大概是看到了李胜送她来。

　　丁欢不出声反驳，按照她的经验，如果出声反驳的话她会揍得更惨。

　　她一声不吭的将保温饭盒里粥递给丁伟。

　　丁伟接过了直接往嘴里送，丁欢想提醒他烫。

　　但是她话还没说出口，丁伟就送进了嘴里。

　　在丁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冒着热气的粥已经砸在了她身上，很烫，烫得她露出来手臂都红了。

　　“你想烫我是不是，老子就知道你想让老子死，狗东西”不堪入耳的声音砸连同粥砸得丁欢发懵。

　　她低声说着：“对不起”，弯腰捡丁伟砸过来的饭盒，好似再也直不起来。

　　“孩子也不是故意的”隔壁床的阿姨看不下去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给阿姨看看，都烫红了”她又说。

　　“你看孩子都烫伤了，就别朝她发火了”她转头对丁伟说。

　　“老子家务事，关你屁事，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丁伟向来是个无赖，惹他不高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丁欢怕阿姨无故受牵连，忙低声说：“谢谢阿姨，没事，我爸他难受所以才会这样，平时他不这样的，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好”。

　　那阿姨见她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是人家家务事，她也不能管太多，只是看着丁欢叹口气。

　　丁伟自己发了一通火 ，护士来查房告诉他不能太激动，影响恢复，丁伟是个惜命的人，情绪勉强平复了下来。

　　查房时医生对丁欢说了他的情况，不严重，但是得住院，让丁欢先去把费用交了。

　　又对丁欢叮嘱让病人少喝酒，丁欢支吾着答应了。

　　她不敢对丁伟要求这么多，只能敷衍医生。

　　丁欢去把医药费交了，又楼上楼下的给丁伟拿药，她一个女孩子照顾父亲是有些不方便的，但是她不敢说，说了也没人来帮她。

　　“老子饿了”丁伟朝角落里的丁欢说。

　　他没吃丁欢带来的早餐，早餐全砸丁欢身上了，饿了也正常。

　　“我下楼买饭”丁欢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踌躇不定的朝丁伟看了一眼，咬牙问了声：“爸，你想吃什么”。

　　“你觉得我能吃什么，我要吃龙肉你卖得起吗？”丁伟朝她吼道。

　　又是这样，丁欢想，她应该不要问的。

　　丁欢下了楼买了早餐，他不知道丁伟要吃什么，怕被骂，只能每一样都买点。

　　她带着早餐回到病房的时候，丁晓丽也在病房。

　　与之前不同，这次还多了三个人，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见她进来丝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的眼神。

　　“来了”丁晓丽说。

　　丁欢将手里的早餐放下“嗯”了声。

　　丁晓丽一改往日的语气，笑着对旁边的人说她：“我们丁欢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一个女孩子照顾她爸也不方便，主要是想找个人帮忙照顾她爸 ，这孩子命苦，十岁时妈就跑了，跟着他爸过你说他一个大男人能带好孩子吗，又要挣钱养家又要养孩子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角掉了几滴眼泪，低头用袖子抹泪。

　　“这孩子命苦”跟着进来女人接过话头。

　　“如果两个孩子看对了眼，我们不会再让这孩子受苦”

　　跟着来的男人出了声。

　　丁欢不可置信的看向丁晓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再不懂就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