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南念》人隔经年

4、初到嘉南遇小小 初到嘉南，

　　这北上的路途还是十分遥远。车厢里显得十分拥挤，还夹杂着一些泡面或者其它说不出的味道。半夜里时常有女人带的孩子哭闹，或者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弄的杨思南睡不着觉。
　　火车的上铺空间不大，杨思南却偏偏挑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有时候起身猛的一下会撞上顶部，让他痛不欲生。白天的时候从车窗里望去，能看到一些山川、河流、绿树、田野。后来越来越北，只能见光秃秃的蜿蜒起伏的小山丘，后来小山丘也不见了，只剩下平坦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零零散散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或者野树。反正他也叫不上名来。偶尔到达下一个站点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些人上来，又有一些人下去。借此还可以一窥经停的这座城市的一角。就像在茫茫沙漠里的旅人突然看到绿洲一般，给人一种生机的感觉。杨思南从看见戈壁开始，给这个旅途重新定义为穿越无人区。
　　火车在行驶了十几个小时候，终于到达了终点站——嘉南站。也是杨思南的目的地。
　　下了车，杨思南在火车站门口站了许久。就像一个刚从襁褓里出来的婴儿一样，打量着新的世界。
　　阳光很是毒烈，风沙也甚是大。杨思南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站门口等待了许久，又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接应人员或者接应点。“不是说有公司的志愿者会来接应新员工吗？”杨思南心里嘀咕道。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接应人员，伸了伸展已经蹲麻了的腿，他决定自行去报到的地方。拖着行李箱，开始在停车场里找起出租车来。
　　“小伙子，打车吗”？
　　杨思南听到有人问，回过头，看到已经有辆出租车停到了自己跟前。“小伙子，去哪里啊？”司机师傅又问。
　　他在后备箱里放好了行李，坐到了车上。
　　“师傅，去华兴文体中心”。
　　杨思南稍微打量了下这位司机师傅，约莫四十多岁，半秃头，脑门黑亮黑亮的，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话时龅牙露出，就像鼹鼠牙齿一样。整个人不知怎地，杨思南突然想到沙漠里露天的挖矿工，大抵就是这幅模样吧。这旷漠的风沙还真是摧残人啊。他默默念到。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司机师傅稍微偏了一下他那黝黑的脸，问道。
　　杨思南笑着说：“不是的，我是今年华兴招的大学生，今天要去报到”。
　　“这几年华兴倒是招了不少的大学生，现在工作不好找，嘉南这地方是荒凉了点，但这几年城市建设也不错，华兴这几年待遇挺不错的，你们倒是赶上了好时候。”司机师傅带着点略微的感叹缓缓说。
　　“这样啊。”杨思南却是没有接话，开始从车窗里向外看起风景来。
　　路途没有杨思南想象中的长，不多时杨思南就远远看到在一座并不高的楼前拥挤了不少的人，门口还有拉起的横幅和竖起的条幅，上面的字却是迎风招展，看不清楚。
　　“小伙子，到地方了。”司机师傅提醒道。
　　杨思南付了打车费，下车取出了行李箱。走到车侧挥手向司机师傅致意。司机师傅露出龅牙，也微笑着致意他。杨思南莫名觉得这个笑容很是温暖。他拖着行李箱转身向报道的地方走去。
　　没有几步的路，杨思南却觉得人山人海，有看起来和他一样来报道的大学生，也有身后蓝色志愿服上印有醒目志愿二字的志愿者。还有一些可能是其他工作人员，或许是公司的领导。他这样猜到。
　　杨思南四周环顾了下，略微看了一下条幅内容。上面是：欢迎新员工回嘉。大楼最高处的牌子上醒目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八个大字，笔锋有力，气势磅礴。让杨思南盯着看了好久。
　　“你是来报道的吧”。
　　突然的一句话让他回过神来。杨思南看到一个有些矮胖，脸蛋略显婴儿肥的志愿者在他旁边问他。
　　“哦哦，是的。”他赶紧回答道。
　　“前面就是报道的点，去了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桌子上还有矿泉水，自己拿就行。”这位热心的志愿者又给他说道。
　　“好的，多谢老哥。”杨思南客气道。
　　杨思南正向前方走去。突然，卷地风吹过来一张纸。眼疾手快的他，没有多想便弯腰，正欲抓起来。
　　“小心！”话音还没落下。
　　杨思南登时就像被重物在后背撞了一下，一个狗吃屎的模样趴到了地上。正想爬起来，大骂是谁这么不讲公德，不光乱扔废纸，还在背后用重物搞偷袭。还没缓过神来，一个身影又重重的压到他身上。杨思南侧过头，正欲开口好好问候一番。忽的，他呆住了。趴在他背上的竟然是一个脸圆圆的女生，一双小小却明亮闪烁的眼睛正迎着他的目光。四目相对，让他的内心很是剧烈的悸动了一下。
　　愣了有几秒。杨思南弱弱的说：“这个，你能先起来吗？”
　　杨思南也不知道怒火升起的他为何转头看了一眼，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像是自己撞了人一样挤出来这么一句。
　　“哦哦。”她也显得有些手无足措。赶紧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脸红红的讲起来。
　　“没事没事。”杨思南顿了顿。“你没撞到吧。”鬼使神差的，杨思南来了这么一句。
　　“啊！”
　　她有些后怕的说：“我当然没事啊，我还怕你有事呢，我的行李箱可是很重很重的，撞到你背上我还怕把你撞出什么事呢。幸好没啥事，可吓坏本姑奶奶了”！
　　“本姑奶奶！名字挺不错的！”杨思南喃喃。
　　她说：“怎么，你有意见吗？本姑奶奶孙小小！不过，你的脾气真好，我都以为你会起来把我打一顿呢”。
　　“这世道哪有这么险恶。”杨思南刚说出口。又接着念到:“孙小小！”蛮不错的名字。暗暗点头。
　　孙小小十分友好地说：“咱们今天也算是不撞不相识，你叫什么名字？咱们认识一下！”
　　“杨思南！”
　　“杨思南！”孙小小念了一遍：“你的名字也不错，当然，还是比不上我！哈哈哈哈”！
　　“今天撞了你，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请你喝一杯奶茶。我喜欢喝红豆奶茶。还有珍珠奶茶，对，珍珠，一定要多加一些才好喝。还有草莓味的，最好里面能加上一片薄荷，那样会有很清新的味道。”孙小小徐徐而谈，仿佛是一个资深的奶茶专家。
　　“对了，你喜欢喝什么味的？”孙小小又赶忙问道。
　　“都行？”
　　杨思南听得云里雾里，暗道这叫孙小小的女孩脑洞可真大，给他整的一愣一愣的。
　　孙小小眯出了两轮弯月：“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姑奶奶要去报到了，再会！”
　　突然，她一拍脑袋，“我打印的学位复印件呢？坏了！风不知道吹跑到哪里去了”！
　　“是这个吗？”杨思南拿着手里的纸张问道。
　　孙小小接过一看。眉眼笑了起来：“是啊是啊。”连连点头。“杨思南，你真是一个好人呐！这下可以去报到了，咱们后会有期！”
　　杨思南摸了摸头：“真是一个好人？今天怎么有种当了大冤种的感觉。算了，还是先报到吧”！
　　“把你的身份证，还有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书这些资料放到桌子上，用笔把你的信息在登记表上登记一下。”一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同志语气干练的给杨思南说道。杨思南赶紧把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放到了桌子上，拿起笔登记起来。登记完毕后他按照流程领取了工服，还有工作证、饭卡、新员工培训资料这些东西，当然，还有公司给他们安排的新公寓钥匙。
　　一直到报到的所有流程结束，杨思南再也没看见过孙小小。“当真是惊奇。跑的快！报到也快！”他心里暗暗惊道。拿上今天领取的物品，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在志愿者的指引下，坐上通往自己所住公寓的大巴车。
　　大巴车在一座看起来颇新的圆拱形楼前停了下来。杨思南拿着一大堆东西下了车，门口依然有一些志愿者，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印有“欢迎新员工到家”字样。大楼的门口还有一个气球拱门，上面还有两个大红灯笼，倒是显得颇为喜庆的样子。
　　杨思南稍微在楼前停留了些许，就径直走了进去。今天来报到的人异常的多，大厅里来来往往全是新入职的员工。在一楼的大厅里还见到有一些家长也陪同过来，给自己的孩子置办生活用品，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
　　杨思南有些吃力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到了电梯口，他在领到的一堆物品里找到了自己的钥匙，上面印刻着六零一九。六六大顺。给我分的楼层倒是挺不错的。他在心里这样想。
　　电梯刚到一楼，他手忙脚乱却又快速地拿着自己的东西钻进了电梯，显得笨重而又灵活。他按了六楼，不多片刻已经到了。
　　楼道很长，显得有些昏暗。
　　杨思南找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钥匙开门，推了进去。他把东西放在地上，环顾了下房间。墙壁很白，还带着些许腻子粉的味道。房间不大也不小，大概三十多平米的样子，一个人倒也不算拥挤。一张标准的单人床上已经放置好了被褥，床头还放了一个小柜子。明媚的阳光从窗户透射到桌子上的一盆绿萝上，显得整个房间生机勃勃。
　　这居住环境倒也不错，杨思南自言自语。
　　他开始放置自己的东西，收拾自己的床铺。不大的功夫已经收拾完毕。
　　杨思南一个仰身重重躺到床上，长舒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后，给父母打去了电话，告诉他们安全到达和报到完毕的消息。电话里听着母亲恢复的不错的消息，他心情变得更愉悦起来。又给吴亦轩去了电话，告诉他早来报到，不要太过沉迷儿女情长，吴亦轩骂骂咧咧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了手机，走到阳台边，看向窗外。远处望去，嘉南的楼都并不太高，但也栋栋林立，颇为整齐。收近目光，他的楼下是一个公园，有一些小孩子们在嬉戏打闹，还有悠闲下棋的棋友，老头居多。老太太们一个手提着类似小沙袋一样的东西，胳膊左一轮右一轮的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马路两边的绿化不错。树树葱郁。这戈壁旷漠的城市看起来也没有多么不堪。杨思南这样心想。
　　他转过身，心里又默念了一句：“孙小小！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儿。”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