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之三 -魂兮归来》文仔

5、第 5 章

　　是橘子。
　　又变回了猫的形态，圆滚滚的身躯，费力的爬上了白喜的床。
　　这样的橘子，完全看不出身为猛虎时的气势。白喜忍不住笑出声，把它抱上了床。
　　“夙沙千里……你看到他时，心里到底还是犹豫了吧。”
　　白喜自己轻轻的对自己说着话，橘子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打呼噜。
　　“为什么犹豫？你还是不能忘记夙沙伏靖，是吧？那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是忘不掉的。”
　　窗外月华如同流水，倾泻了一地。白喜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终于不再逃了么？终于要等待那一天的来临了。

　　“涟沧王真是心急。恐怕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凤彻笑得很轻柔。“翩跹，你远在边关数年，如今也该回来了。”
　　“兄长这是命令么？”
　　“你比我还清楚吧，已经到了现在，我又能如何？”
　　“逐凰姐姐还是天真，会为了你远嫁。现在可用的凤家人，只剩我一个了吧。”
　　凤翩跹苦笑着饮下杯中醇酒，眼里没有泪，心里的伤也早已感觉不到痛。这个兄长，她看得很清。凤逐凰的价值已经被发挥到最大，现在轮到自己了。
　　“还不止是你。”凤彻摇摇头，“我手上可用的棋子，比你想象的要多。可是翩跹，我想你大概不是很想知道。翩跹，凤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要知恩。”
　　“你……”凤翩跹脸上血色尽失，“你也相信么？”
　　“就算我不相信，又有什么用呢？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自古以来，皇室的肮脏远比百姓的多。凤翩跹的母亲原是风国出名的花魁，被国君无意中看见了，便带回宫里。可不到五月便诞下一女，国君大怒，查出花魁原在民间时便有个情投意合的男人。花魁坚持自己并未辱没皇室，可一个柔弱的女人如何对抗皇权？虽未赐死，但打入冷宫，与死无异。为了女儿，她又活了十五年。但当一纸诏书下来，要凤翩跹带军北上时，这个一生悲苦的女人，投环自尽了。
　　“对不起，翩跹，娘实在是累了……”
　　凤翩跹自那之后，再没哭过。
　　她很聪明，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想不受侮辱的活下去，只有靠自己。她自幼被当作男孩养育，兵书武术不逊男子，让她带兵，其实是找到了琢磨玉石的刀。这些年，凤翩跹威名远播，凤氏“红绡将军”的声威震慑四方，无人敢挑衅，这正是凤氏皇族愿意看到的。
　　凤翩跹以前不明白当年母亲为何自尽。事实上，母亲虽被打入冷宫，但自己该有的一样不少。作为一个公主，她并未因自己的母亲而受什么委屈。但是当凤逐凰远嫁明国之后，她突然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些年，凤家是把自己当作一条狗来养的。现在爪牙锋利了，便该为主人捉回猎物来。她明白了母亲的苦，生下了这个女儿，却因自己受这皇室的支配，她本以为最大的惩处便是让女儿在深宫中孤独终老，或是随便配一个男人。却万万没有想到，国君竟然让女儿去镇守边关！
　　这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了吧？再也见不到女儿，自己唯一的骨肉要去那般凶险的地方，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凤翩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她对自己之前的愚蠢而感到悲凉。
　　“哥哥这样说了，我又能怎样呢。”凤翩跹不再说什么，“哥哥，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也许吧。”凤彻的脸上竟也有一丝疲惫，“若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国君安康，微臣告退。”
　　凤翩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啊，其实她刚刚转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幻想的。
　　可凤彻什么都没说。
　　原来儿时兄妹三人嬉闹欢笑的场景，真的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就这样吧，未尝，不是个好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