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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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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命运交给老天,实在是件蠢事。
秦朗斩下一个敌军的头颅,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失去了直觉,只知道砍杀。刺破血肉,划断喉咙,血腥气弥漫在四周,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已经这样多久了?他不清楚,他不知饥渴,不知疲惫,只是不停的杀人,不停的挥动手中的剑,他的身上全是血迹,又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一切都将结束。
白喜看着远处的秦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记得第一次见这个人,自己喝醉了,他好心把自己带回家,自己却与他打了一架。
那时候他笑的很干净,总是彬彬有礼,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风范,是个很典型的儒将。
他应该坐在有流水的庭院里,微风吹过,杏花的花瓣都落了,纷纷扬扬的撒了漫天,石桌上小巧的茶壶,香气飘了很远,他就坐在那里,微笑着端杯。
而现在,他疯了一样的杀人,血把他的脸都遮住了,像个恶鬼。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在这里,那么闻人姿月呢?
白喜的心一阵紧缩,该来的还是来了,到底是躲不过的。
“你发什么呆?”腾蛇来到她身边,手里的刀被血覆满,身上也有深浅不一的伤口。“你想输掉这场仗么?”
我当然不想输。
白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白霜,冲进了战场。
砍杀,砍杀,砍杀……
我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喜心下一片凄凉,她知道不该有这种荒唐的悲伤,可是不知为什么,眼泪慢慢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不要哭,不要哭。
小时候练武很累很苦,她不懂闻人姿月为什么这样对她,有时候会一个人躲进庭院假山的背后,偷偷哭很久。那是她自己的秘密,没人知道这个存在。后来不知怎么,闻人姿月就找到了她,带她出来,给她买桂花糖,哄着她把刚才那套刀法再练一遍。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滑过去。
一转眼,物是人非。
不要哭。白喜轻轻地对自己说。这没有什么,我要撑下去。
不远处的腾蛇似乎很开心,杀人对她来说是项有趣的消遣。面对风明两国的联军,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杀人,而不是打胜仗上。她不懂白喜看到这样的场面为什么会愣住,出于对职责的服从,她开口提醒白喜,之后便一个人冲进了战场。
她没有穿铠甲,没有持重剑,但她杀人干净利落。她身形娇小,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几乎没有人能阻挡她。装备精良的重骑兵在她剑下成了笑话,士兵们开始恐惧这个女孩,她孩子般的外貌和她的身手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腾蛇再一次举起剑,一名士兵腿上中了她一剑,正在挣扎着爬起来,而她就是要把第二剑送进这个士兵没有防护的额头。
但是她刺下去的力道突然停滞了,一截细长的东西卷住了她的剑。她惊怒地抬头看去,不由愣在当场。
银白的铠甲,银白的长卷发,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眼睛,只是眼中没有任何神采。
鲜血战场上的银白之月。
腾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她转过头去寻找白喜的身影,却看见白喜也看向这边,整个人好像死去了一般,但她的嘴唇还在动,艰难地吐出话来。
“闻人……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