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之三 -魂兮归来》文仔

17、第 17 章

　　夕阳的余辉洒进眼睛里，黑玻璃球般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白喜想现在自己的样子肯定狼狈极了，没想到分别这么久，再次相见自己却是这副头发散乱满身血污的模样。闻人姿月会生气的说，这哪还有女孩的样子！我给你买的那条石榴红菱的裙子你是不是又偷着扔了？女孩子就应该穿着罗裙，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哪像你这样，男孩子一样淘气。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骑在马上，手持长鞭，静静的看着血肉飞溅的四周，威武有如天神。
　　白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闻人姿月却不像她一般停下动作。他猛一发力，长鞭卷起腾蛇的剑，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腾蛇惊诧之下回不过神，她的力气如何比得上闻人姿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都要被带着飞起来，连忙松开手中剑，这才没被甩开。她借着落地的姿势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接住剑，随着下落的劲力，狠狠向马头斩去！
　　无法伤到闻人姿月，便宰了他的坐骑。骑兵凶猛，多半是因为身在马上，人马皆有甲胄，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步兵。
　　然而她很快就后悔了——闻人姿月几乎是嗤笑着看着她下落，而后不紧不慢地挥鞭击上，直直地抽向了腾蛇的腰，这一下若是击中，直接就会把腾蛇的内脏击碎。但腾蛇此时止不住下落的冲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鞭子夹着呼啸的风冲向自己。
　　但是鞭子击空了。
　　腾蛇用力挣开夙沙千里的手臂：“放手！”
　　“哎呀哎呀，要不是我，你早就变成两半啦。”夙沙千里笑着放开腾蛇。刚才那一瞬间，夙沙千里不知从何处出现，抱着腾蛇一闪，躲过了鞭子。
　　夙沙千里居然会这样的轻功？腾蛇心里不解。
　　似乎是看出了腾蛇的疑问，夙沙千里笑道：“这不是功夫，是影移术而已。”
　　“管你是什么。”腾蛇冷冷地捡起掉落的剑，“在战场上救起敌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这是明国和楚国之间的战争，不是我的。”夙沙千里笑着叹了口气，“而且，你还不能死啊。”

　　白喜缓缓地走向闻人姿月，周围的厮杀仿佛与她无关。她一步一步走得艰难，鲜血和碎肉不停溅到她身上。而闻人姿月早就开始挥动长鞭，一个又一个士兵在他鞭下丧命。白喜看不到这些，她眼里现在只有闻人姿月。
　　小时候她看过闻人姿月杀人，他喜欢谈笑间取人性命。那时候觉得死人很可怕，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足足做了半年的噩梦。
　　是什么时候开始，杀人时也毫无感觉了呢？
　　终于来到了闻人姿月近前，白喜抬头看向银发的男人，眼里忽然没了泪水。
　　闻人姿月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地看着白喜：“你是谁？”
　　一瞬间，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幸都粉碎了。白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几乎要昏过去了。
　　你是谁？
　　我……是谁？
　　还有什么，是没有失去的？
　　白喜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笑脸。

　　“我——是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