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暗战：霓裳宫乱》姬采蘋

46、十六章 月下踏马寻芳踪① 钟霓故意长

　　钟霓故意长叹一声，打趣道：“你多好啊，终于是见到心上人了，那情郎又是这般痴心，唉，为何我却没有这么一个痴心情郎呢？”她虽是打趣，但不知怎的，想起当日见到太子梁立樘那日，自己竟被他的俊朗，他的正直所倾倒，但梁立樘却对坐在梁厚钧怀中的自己，露出鄙薄的笑意，甚至不愿正眼看上一眼，不由又是一阵心酸。

　　施云裳并不知道钟霓所想，只以为她纯粹是打趣自己罢了，更是脸红，轻轻拍了拍钟霓，“啐”了一口，却没有说话。两人默默走着，忽然，钟霓轻声说了一句：“若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施云裳蓦地一惊，想起钟霓是为了替自己父亲报仇，这才跟着进宫，方才自己一时乐极忘形，眼中只有郑晏，竟然将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姊妹忘记了。她很是懊悔，心想倘若自己日后真有机会离宫，却将她孤零零地留在宫中，那真是不仁不义，自私到了极致。可是，自己方才已是答允了郑晏，若是反悔了，这辈子便再无缘分在一起。

　　两相权衡了许久，对钟霓的不舍终究是占了上风，施云裳咬咬牙，终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走，我留下在这里陪你！你是为了我才进宫的，我这辈子都不能扔下你不管，即便是爹爹的仇已经报了，我也不走了！”

　　她虽然说得决绝，但心里却是一片酸楚，极是感伤，眼眸有些生痛，死死忍着才没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滑下，默念道：郑晏，对不住了，我不是不愿随你而去，只是我不能扔下阿霓不管，我不能这般自私，这般不仁不义。也许也该是命中注定，这辈子我便命该如此，若是有来世……唉，谁知道来世又会如何？你还是忘了我罢！

　　钟霓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摇摇施云裳的手，道：“我逗你玩的呢！你还真当真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罢了！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这个性子，留在宫里不也只能孤老终身？还不如跟那个傻乎乎的郑晏出去了更好！”

　　施云裳摇摇头，道：“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留在这个地方……”钟霓摆摆手，制止了施云裳往下说，正色道：“我是说真的，若是能走，郑晏又肯替你报姑父的仇，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而后又笑道：“我呀，其实留在宫里也好，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穷怕了，几个月吃不上一块肉，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不比过那些穷日子强？即便嫁个普通男人，不也是三妻四妾争风吃醋的，我倒还情愿留在这里。”

　　施云裳知道钟霓是要宽慰自己，让自己安心地跟着郑晏，极是感动，紧紧地握着钟霓的手。两人对视一笑，没有说话已是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