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连续的琴小姐》殷扶倾

2、流言与酒 。

　　琴小姐目前的身份是最接近她原本面目的。宫本芽衣只能说是她在母亲琴音理死后被一位宫本博士收养后改名易姓的结果。
　　琴音理？
　　好熟悉的名字。
　　这么小众的名字也有同名同姓的吗？
　　不对。
　　这资料编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而这位养父宫本博士是个研究生物与医药学的富二代，同时还经营着由他自己创立的一家小有名气的生物制药公司。
　　这家公司叫作Hela。
　　这个充满不祥的名字并没有阻碍它如日中天的发展。毕竟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集团，这就是衔花计划的主导方。
　　毕竟在琴小姐轻描淡写的叙述中，的曾外祖父依靠着贩卖军火和研究药物，在战争中谋取过暴利，积蓄起令人眼馋的财富。
　　直到后来战火也席卷大半个欧洲，而柏林的上空也布满阴云，而她那长于德国的曾外祖父则颇有先见之明地举家搬到了美国。之后关于挑起战争的故国的各种消息飞越重洋，随之而来的是故土上深重的灾难。同时她的曾外祖父也遭遇了人生中的寒冬:先是父亲病逝，相恋多年的恋人狠心抛弃他后音讯全无，投资失败一时间几乎一无所有，兄弟们再势利不过地争抢财产。
　　直到他遇上了一位美丽的来自欧洲古老家族的小姐，她提供了大笔资金周转，还帮他巩固了家主的位置，而后这位贵族小姐提出了协议结婚的要求。于是那位叫玛格丽特的小姐成了琴小姐写入家谱中的曾外祖母，一同建立了名为M&Q——以医药发家的公司，如今的跨国财团。
　　说到这里，朝史闻也十分明了琴小姐的黑心与冷酷传承自何处，只得感慨不愧是借由人类最野蛮的历史证明的两次战争而大肆充盈自己家族的黑心资本家的后裔。
　　不过，这并不是可以宣之于口的部分。
　　至于之后作为双方共同继承人的外祖父拥有的是巨额的财产。在经过二战后不仅守住了巨额财产也获得了利益，等传到她母亲时，曾经的公司变为了庞然大物般的财团。
　　哦，至于上司小姐的母亲是她外祖父与他来自华夏的美丽妻子仅有的两个孩子之一。至于她的舅舅如今正在日本追求她的舅妈，试图复婚。
　　而舅妈宫本清子是她养父的亲妹妹，目前带着女儿宫本绫衣定居日本，而据说这位绫衣小姐如今又加入了高中的弓道部，武力值足以碾压双胞胎哥哥，于宫本家排名第二，第一则是剑道高手宫本清子，而上司小姐因为体弱多病有幸拿到倒数第一。
　　上司小姐看似对此很平静。私下却没少解释，也有提及她成为朗姆酒部下的原因之一，因为体弱而未能成为狙击手，自然也没按原定安排成为琴酒的部下，之后作为情报人员辗转世界各地，直到调任前往美国执行长达两年的秘密任务。
　　之前染血的风衣也有了解释。
　　那是逃脱FBI追捕时留下的伤，一时又不慎撕裂，她因为凝血障碍而使得久伤不愈。
　　她仅仅是因为前不久的凶杀案导致心率过快而收到了来自多位家人的短信和来电，以致于匆匆被接走。
　　关于伤口不慎撕裂的说法，朝史闻表示存疑，如果她是这么粗心的人的话，那么她也早就死掉了。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总该学会适当而不过分地探究上司的情况。
　　依靠朝史闻的直觉，关于这部分并不是可以触及的底线。一如那个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又十分朦胧的传闻。
　　除非她亲口承认说了这件事，否则琴小姐铁血单推人·朝史闻绝对不信伏特加那张破嘴，他是怎么能讲出这种鬼话的。这绝对是对于他那可亲又可敬的金主（划掉）上司小姐的诬蔑。
　　朝史闻自以身为她最忠诚的的下属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鬼话。
　　好吧，朝史闻承认他不仅相信了，还试图求证，结果不但使其大失所望，还让人大吃一惊。
　　大失所望的成分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惊讶的百分之一来自于困扰朝史闻多日的两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喜欢琴酒？她凭什么会去喜欢琴酒？大失所望的究其原因在于没找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侧面印证了另一些问题。
　　比如为什么她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雪莉酒的厌恶。
　　朝史闻以前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因为宫野明美，现在么，也许还有一点传闻中的影响？
　　琴小姐和宫野明美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复杂，但总结而言，不过她在最缺爱的时期遇上了对她不断释放善意的宫野明美，所以为其保留了一片纯白的净土。
　　朝史闻没见过她在宫野明美面前装天真无邪的样子，但无端地对她感觉到了一点难得悲哀。
　　可现在在听说过经由琴小姐的亲述的家世背景后，朝史闻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连心率过快都会被一众家人关心，还被家人亲自接走的人，很明显是在无数的爱中长大的，连她的继父都是将她视为珍宝，而且她家的氛围很好，完全不会是像营造出来的。这不太能令人相信她是一个缺爱的人。
　　关于此事可以按下不表，但是现在再看这件事明显多少有了些别的意味。
　　比如她明明是朗姆酒的得力下属，却时有对他不耐烦，之前宁肯同意去休假也不想出国去做朗姆酒说的情报工作。而且情报工作一应隶属于贝尔摩德的管辖，尤其任务地又是美国，实在叫人寻味，她成为朗姆酒的属下这一点本身也令人难以意料。
　　好嘛。
　　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了，朝史闻还以为她是在暗自搞大事，预备要带到直接起飞，冲一波业绩好挣一笔年终奖。
　　结果她倒好，日复一日地在跟踪琴酒，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而且做为一个嘴里说着誓死不出外勤的人，一碰上琴酒，枪林弹雨里都敢过身，开枪时那手比朝史闻一个专业狙击手还稳，处决叛徒那叫一个干脆，心率都不带快的，那是一句平静能形容的吗？
　　而且这效果也十分显著，她可是苟了半个月还没被发现，这绝对是潜行技能点满了吧，明明在美国时连一个三流侦探的跟踪都发现不了，这真的是他那柔弱不能自理，堪比人间残废的上司？
　　至于朝史闻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当然是她的鬼祟行迹终于被人发现了。
　　而且是由伏特加亲口和朝史闻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这一整个经过。
　　人在现场，已经有告别这个星球的想法了，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那替人尴尬的毛病不及时又很巧妙地发作了。
　　朝史闻觉得自己死的很安祥
　　琴酒的表情简直不忍直视。
　　好吧。
　　主要是现在也不太敢直视琴酒。
　　问就是尴尬。
　　虽然凭借琴酒那一言难尽的记忆力也不太可能记得他这号人就是了。但这也不影响单方面的避让。
　　朝史闻暗自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述职时最好还得是绕开琴酒。
　　至于伏特加，也别怪我不待见他了。
　　朝史闻愤怒地想。
　　伏特加真的太八卦了，如果早点知道他讲的八卦中心人物是他的上司和琴小姐的话，一定会选择及时打死他，以便不至于听到那么多扯蛋的东西。
　　而且又有波本。
　　这个人就是这样只会活在当下组织成员流传的八卦中吗？
　　这个家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怎么总是被扯进组织老员工们的各种风闻之中，上次是和他的上司贝尔摩德，这次又是……啧，简直了。
　　这家伙是砖吗？哪里的传闻都有他。在组织的活跃程度仅次琴酒了吧？
　　不过波本再凶残能比得琴酒凶名赫赫？
　　话又说回来，这也算朝史闻第一次见到了上司小姐的无能狂怒。
　　朝史闻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拜这所赐，那点子心动早就被风刮跑了八百里，半点不剩。
　　算上今天这次，这是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五次撞见她气急败坏地喝斥着电话另一头的人。
　　点击就看琴小姐破防现场。
　　琴小姐是典型的笑面虎，因此她极少如此般失态，也少有地难以遏制情绪外露。
　　即使抛开这些不谈，她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语也更值得玩味。
　　比如。
　　“别那么自以为是，他这次发现你不过是我尽力拖延的结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与其整日和叛徒来往过密，不如多费点心思维系一下你那糟糕至极的亲情关系。没人爱小姐！！”
　　“你一双眼睛恨不得都留在她身上，可她对你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吗？别忘了，她自己有妹妹，多你一个可不算多。还有，你如果是出于那愚蠢的理由去找她的麻烦，从而影响了研究的话，我会亲自动手，别让我说第二次！蠢货！”
　　关于她话中意味隐晦地提及的几个人，朝史闻想他也大概都知道是谁了。
　　第一个他，是指执掌财团的继承人弟弟，在修养好身体后最近正式复出执掌一部分事务，貌似涉及是家族内部纠纷，甚至还涉及到一部分不可说的内容。
　　朝史闻只想说:贵圈真乱。
　　某些时候的组织都没这不可说内容来得残忍。毕竟这种行径和恐怖分子相比只会是有过而无不及。
　　至于被斥责的女生则是同为私生女却众说纷纭的一位小姐。按亲缘关系似乎是小一辈的后辈。更多信息就需要别的手段了。
　　第二个她，应该就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线人，似乎因为过分纠缠于宫野明美的事情导致琴小姐暴走。
　　但他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此时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又是谁？还有那个所谓的来往过密的叛徒又是谁。由此看来玛格丽特小姐的秘密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重回工作的朝史闻还发现了另一些问题。次要的一类比如工藤宅中某一些小细节的出入。
　　再比比如那座盛传人鱼出没的岛屿似乎埋藏了一个与琴音理有关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连琴小姐都在兴致勃勃地发掘真相。再比如波本的介于微妙界线上的一点小动作。
　　之所以说还是次要只是和朝史闻的事没关系罢了，连惟一有牵连的只有有关琴音理的秘密，因为那个会直接指向琴小姐，可直到现在也不算一个发掘的好时机，突兀地前往只会引过来更多充满恶意的目光。
　　至于工藤新一的死活与朝史闻更是扯不上一点关系，如果不是路易莎，朝史闻甚至不记得这么一号人，而当中勉强让人想去试探的只有那个药物至今仍不明确作用。
　　至于，工藤新一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琴酒杀了，否则以朝史闻的性格，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泄愤——因为讨厌路易莎看他的眼神。
　　而波本的话，他就不必操心了。就算他是叛徒也轮不到朝史闻来处决他。
　　重要的问题有且仅有一个。
　　上司小姐似乎对最近声名鹊起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很感兴趣。甚至感兴趣到了不惜捏造一个名为杰奎琳·希薇尔的假身份去上门充当委托人。她要付的委托费比朝史闻自获得代号以来得到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与其有这个钱给那个狗头侦探毛利小五郎改善生活条件，还不如砸到琴酒身上，助力一下他的清道夫生涯，至少琴酒还能让她听个响，让朝史闻看个大逃杀的乐子。
　　看叛徒互相撕咬，在生死边上挣扎，这多有意思。
　　这太过分了。
　　她居然还是支付了一笔五千美金的咨询费，确定这不是自愿送钱吗？
　　那还不如问他。朝史闻对金钱的忠诚度仅仅次对琴小姐。
　　这好像又切成另一个电话？
　　哦。
　　原来是和小泉律师的会谈。
　　“家主已经发来信函，主要是限制了你的消费，就算是正常的研究支出，但是也还有一笔五千万的款项下落不明，至于造假账什么的我可不会帮你。”
　　朝史闻几乎可以想象到小泉霜稚一脸面无表情地说话的场面。
　　“真正支付了高额费用的人到底还是家主大人，而且你如果真的造假账了，我也许会亲自送你进去。”
　　“这算小泉律师的幽默感么？”琴挽商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放心，我目前一年内没有坐牢的打算，这笔款项走的是家主的私帐，自然就会平掉的。”
　　琴挽商立刻露本来面目，并附上冷笑两声:“某个富可敌国的家伙总不至于让我来出订婚戒指的钱，这又不是我要谈恋爱。凭本事撩的男人凭什么连购买宝石的费用要走我实验室的账！”接着她的声音又高了八度，“这可真过分啊。”
　　她开始抱怨:“给男朋友可以一下花五千万美金买颗破石头，还不是比较传统的宝石更可恶的是没打磨过的！而我辛苦打三份工外加搞研究却连一支Y2931都不给我。我还要去费心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朝史君去偷到雪莉酒所研发出的APTX4869的样本。这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被妖妃蒙敝了双眼的当代昏君样本！小少爷真的不想夺权吗？我可以全力支持他……好吧，开了个不太妙的小玩笑。”
　　“朝史君，如果你想更换上司的话，我们律所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小泉女士看向朝史闻布控的监视摄像头，冷淡却又不失认真地问道，“我们有正常的劳工合同，还有固定的的年终奖和绩效奖金，最重要的是没有神经病上司，只有给钱大方的投资人，你来我们这边扫地的工资都比她给的多。五千万日元一次性买断你的一条命，这次还真是让她含泪血赚。”
　　朝史闻闻言也是一脸假笑，虽然没有面对面但莫名底气不足，反驳:“还有房产。”声音通过设备传输略显失真。
　　“你确定？”小泉律师一本正经地反问道，“铃木财团承建的房产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安全吗？”
　　在朝史闻在思考要不要去隔壁房间询问琴小姐时，小泉律师就直接走了。
　　“她的律所投资人是一位曾经的黑手党从业人员，黑心资本家都没那女人心脏。那女人差不多是最年轻的干部预备役了，但为了她的暗恋对象就费尽心思地去漂白了。
　　“至于她现在从事的药物研究？说不准她哪天要真的能将那个野男人哄到手了，她就会立刻跑路，然后过上拿分红和存款利息维持开支的生活了。
　　“觉得她太恋爱脑？哈哈，她连现在的一切都是编的，这只是她撩男人的手段而已。她人生的最高目标可是和她喜欢的人一起混吃等死。她现在拼命工作只是为了日后的享受生活。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所谓享受生活的标准。”琴小姐毫不客气地吐槽。
　　“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因为那个女人也是我的投资人，同时还能算的上是大学同学。朝史君，别露这么一副表情。我是真的有念过大学的。”
　　朝史闻倒不是怀疑琴小姐没念过大学。
　　但按她说的话来看，她俩一个在十四五岁加入组织，另一个十四五岁加入黑手党，这哪里是有时间去念书的样子？这不是两个辍学少女□□再就业的故事吗？
　　而且琴小姐自高中毕业后朝史闻就一直跟着她出任务了，在美国的时候也没有看她写过一个字的作业，回学校考过一次试。
　　朝史闻只是疑惑她哪来的时间去上学？
　　而且说真的，组织内的人的学历似乎都不怎么高啊，估计真正念过大学的人除了那些研究员也就是那些叛徒了吧，人家好歹也都是正经警校出身。至于琴小姐的那位朋友，但凡多念几年书，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加入了黑手党。
　　知识改变命运。诚不欺我。
　　“开玩笑，搞得谁喜欢工作一样。要是我和那个女人一样每个月躺着不干都有几百万美金的分红入账。那我现在就不可能在东京了。”
　　说的对。
　　说到底琴小姐和他本质都还是一样，只是工作环境相对不那么友好的打工人罢了。
　　又是不想工作的一天。
　　这种想死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朝史闻今天去毛利侦探事务所蹲点。
　　现在甚至有点想杀人。
　　这个和工藤新一区别只有一副眼镜的小鬼又是闹哪样啊？组织能有那多么狙击手成员，不应该全部都是瞎子吧？这有眼睛都看的出来吧？
　　不对。人怎么可能逆生长呢？这个世界应该还是讲一点科学基本法的。
　　嗯。
　　哦，远房亲戚而已。相似应该还属于正常科学范畴。
　　啊啊啊啊啊。
　　艹。
　　完全接受不了啊！
　　这刚才从他眼前飞过去的不明物体是什么啊？足…足球？这个小鬼的足球是什么新型高杀伤力武器吗？
　　“喂？朝史君呐~”
　　琴小姐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来。
　　“小姐，您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您可否告知您现在在哪里，我去找您。”
　　“辛苦，但是不用了。”琴小姐说。
　　朝史闻刚想表一表忠心，好为日后加薪做准备时听见了琴小姐未说完的下半句话:
　　“我啊？现在和琴酒在一起，不太方便让朝史君来啊。”
　　这句话在一直在他脑袋里回放，琴小姐后面又说了什么，但现在已经听不清了，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所以流言也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