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命游戏（无限）》九方骰子

14、洛林地铁（14） 俞白忽然不

　　这电话怎么就通了？！
　　余朵朵觉得匪夷所思，即便现在被人群挤得像根面条，她还是不能释怀。
　　“外婆、外婆？”
　　惊慌失措的声音拉她回游戏，她抬眼就看到了被人群挤得跌跌撞撞的白团子。
　　显然人群波涛汹涌，不仅挤散了小朋友和人贩子，甚至孩子手臂上的麻绳也被挤得不见踪影——白嫩嫩的手腕上那一圈通红几乎渗血的勒痕刺目。

　　嗐，既然那个弱智都报警，那我就帮帮她吧。她想。
　　“小朋友，小朋友？小心，别摔了。来我这里。”
　　小朋友抬起脸，微微泛红的眼睛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糯叽叽的声音染着一丝哭腔：“姐姐有看到外婆吗？”

　　嘶——好想捏捏她的脸。小姑娘的心里泛起泡泡。
　　“有，姐姐带你找她。”
　　白团子磕磕绊绊地走到她身边，吹弹可破的小手抱住余朵朵定身的扶手。似乎是余朵朵能带她找外婆，小朋友脸上的不安和急促淡了点。
　　“等一会儿人群稳定了，我就带你找外婆。”
　　在警察赶来前，待在人贩子边上会比待在她这个娇小的小姑娘身边更安全。

　　“你叫什么呀，小朋友？”
　　白团子糯糯地应了一下：“夏雨。夏天的夏，雨点的雨。”
　　不等余朵朵继续下一个问题，夏雨却忽然道：“姐姐，和你在一起的哥哥是不是也在找你啊？你们的感情真好。”
　　“啊？”余朵朵被这话砸得晕头转向、不知西东。
　　这小孩子在说些什么？而且为什么这么模糊暧昧？
　　“爸爸妈妈的感情也很好，只是他们经常吵架。爸爸走了，妈妈每天戴着爸爸送的戒指想他。”

　　啥？
　　她现在是一脸懵逼。
　　夏雨扯下小脑袋上的绑着两撮小揪揪的小橡皮圈，粉嫩的小手伸向余朵朵的手。
　　余朵朵不得不蹲下来，左手递给小手，右臂箍着扶手，右手伸向夏雨来稳定她的身体不被人群踢倒。

　　然而夏雨躲开她的右手，稳固地屹立人群中。白团子接过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给无名指套上黑色橡皮圈。完事后又把另一个放到她的手里，拍拍手：“妈妈说戒指是她和爸爸的爱。姐姐也要送给哥哥戒指哦。”
　　“额，不是……”余朵朵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

　　“小兔崽子！你想跑哪儿？！”
　　一支干瘪的手臂从人群破出，拽住夏雨。人群分开，黄脸婆凶神恶煞地盯着余朵朵。
　　“过来！”
　　夏雨被她一拽，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子，她面向余朵朵，精雕细琢的小嘴翕动。
　　“差点给你跑掉了，下贱胚子！呸！”
　　人流涌上，淹没市侩粗俗的黄脸婆和懵懵懂懂的白团子。
　　余朵朵愣在原地，她读懂了夏雨的唇语——
　　“谢谢哥哥姐姐。”

　　————

　　“哦？你来了，”俞白眉开眼笑地看着挤上前来的余朵朵，“游戏里警察效率很高啊，在刚才那个站就请人贩子去喝茶了，她差一站就能逃掉了。”
　　“你是没看到那个老婆子的表情，跟变色龙似的，撞见警察后先是惊慌失措，然后气急败坏一闪而过，大概她是觉得自己还能掩饰过去，又换上了惊讶和谄媚的表情……”
　　“警察也是很厉害，能插入那么拥挤的人群中，一下子找到人。我看那小朋友的小揪揪都挤掉两个。”
　　“嗯嗯……”余朵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完全在走神中。

　　“余朵朵！”
　　“嗯！嗯？”她一个激灵惊醒。
　　“你的手上戴着的发圈看上去很像那小朋友绑头发的橡皮圈啊，你拽了人家的头发？”俞白盯着她抓握扶手的左手。
　　余朵朵不客气道：“什么拽人家头发？我是那种人吗？这是她给我的。”

　　“给你的？”他奇了，“为什么给你？还有，她应该给了你两个吧？”
　　“另一个在右手无名指上？”他开玩笑道。
　　余朵朵支支吾吾，半天没解释出来。
　　俞白瞬间察觉到什么：“难道另一个是给我的？”
　　她脸上又是红一阵、白一阵。
　　他见了，心里了然，伸出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茶-靡-花？”
　　“哼！当然是给你的。只是刚才忘了放哪。”余朵朵“啪”的一下将发圈拍到他的手上，嘴硬。

　　“你这么宝贝它，”俞白端详着手中的粉色橡胶皮筋，“难道它有什么奇用？”
　　“你不知道？”小姑娘惊异地看着他。
　　俞白蒙圈：“我该知道？”
　　余朵朵深深地看他一眼：“真不知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种NPC给的东西我们一般称呼它为道具。”
　　他秒懂。
　　“不过有没有用另说，也有可能这就是普通的皮筋而已。”

　　————

　　时光飞逝，地铁进到第四站。
　　这次黑暗泯灭没有特别快，但二鱼见乘客差不多清出一条路就立刻起身。莱拉早在出口等着。
　　“没想到这次居然有意外收获。”余朵朵举起左手挥舞。
　　“所以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我报警？”
　　俞白抬起左手，小拇指上套着小皮筋。余朵朵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小朋友要求他们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被他礼貌地拒绝了。为了不辜负小朋友送“戒指”的一番心意，他将小皮筋套在左手小拇指上。
　　“这不是不知道有送礼这一出嘛。况且谁知道那个黄脸婆会不会回来报复……啊！”

　　说曹操曹操到，在他们经过一处靠近出口的车门时，忽然一根麻绳飞入地铁，触及小姑娘的手臂便藤曼一般缠绕上去，牢牢拴住她的手臂，阴冷刺骨的寒气刹那消去大半力气。再一牵，余朵朵一个趔趄失去重心，向地铁外倒去……
　　好在千钧一发之时，余朵朵眼疾手快，扒住一个扶手，稳住身体。
　　魂还没正位，只听门外一声尖叫：“都是你！贱人！坏了俺的好事！”
　　门外走进一个黄脸婆，那麻绳竟是从她影子里爬出来。影子像个虫洞一般，无数条麻绳蛇一般爬出来，在女人的命令下蜿蜒进地铁，一齐对准余朵朵。

　　这绳好似那鬼差的拘魂索，森森寒气直逼骨髓，顺着血管筋络弥散百骸。就这一小会儿，余朵朵的手臂都快没了知觉，虚弱就像那孢子在身体里寄生抽芽。
　　她望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四五条麻绳，又看一眼同样一脸懵逼但空空荡荡的俞白，朝那人贩子崩溃大吼：“为什么就抓我不抓他？”
　　“这还用说？”那婆娘啐了一口，似乎被她的质疑激怒了，“是你坏的好事！俺看见了，那孬种是和你感谢。”
　　俞白忽然不合时宜地乐了，这鬼还挺爱憎分明的啊。

　　余朵朵愤闷，她一下就明白夏雨打的什么注意。那个夏雨肯定知道是谁报的警，为了报答报警人同时不将祸惹到他身上，专门在黄脸婆前答谢她。亲自套上黑色皮筋，一是为了防止她私藏两个皮筋，二是显眼，地铁上只要站着一定会抓吊环扶手，明晃晃的黑色能让报警人一下子注意到。她扒拉下脑后的小揪揪恐怕也是为了提醒报警人。虽然她没试过，想来这皮筋一套上，除非出游戏，否则摘不下来。照这个思路，黑色和粉色的橡皮筋恐怕用处不一样，黑色的有没有用不知道，但粉色的一定有用。
　　亏她还可怜这孩子，没想到居然是个芝麻馅汤圆！

　　她试图掰开麻绳，却没想到麻绳直接勒进皮肤，手还冻了个哆嗦僵了。
　　黄脸婆见了哈哈大笑，声音堪比割玻璃：“俺这绳专门用来捆你们这种小贱人！既然放走俺的货，那你就下来替了她吧！”
　　余朵朵大无语，但眼看身上即将缠上更多的麻绳，而自己却动弹不得，立即悲惨地大呼无辜：“冤枉啊！不是我报的警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不是你是谁？”那婆娘嗤笑。
　　“是、是……”
　　她下意识地瞟向俞白，在他面无表情的目光下，娇躯颤抖两下，颤颤巍巍地提起手指——
　　“是他！是他报的警！”

　　手指的尽头站着莱拉，蜡黄女人接着尖笑：“桀桀桀！下贱胚子，居然敢拉替死鬼！？那位……”
　　妇人停顿的瞬间，俞白余光瞟到，莱拉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那妇人一眼。
　　话音未落，她的眼里闪过什么东西，一顿，接着说：“你说你身后那小伙子老婆子我都信……”

　　眼看黑暗步步逼近，不被拉下地铁也会死于黑暗，余朵朵一咬牙，左手立刻抓上麻绳，期盼道具能起什么效果。
　　道具是起了一个效果——麻绳的拉力变小了，但她此时扒拉着扶手，这效果可以说是没有。
　　不过余朵朵是谁，眼见拉力变轻了，她立马冒着被第二条缠上的风险麻利地环绕扶手一圈，麻绳也跟着绕扶手一圈。这样，如果减轻的拉力回来，她会立马被拉到扶手边，然后趁机抱紧扶手。
　　接着她拽着拉环一步一步向出口奋进。

　　俞白见状立刻上前。刚才无从下手，这下找到机会，他二话不说抱着小姑娘的躯体向出口拖。
　　“只要拖到黑暗过了那门就安全了！”他打气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弱智？都怪你！”此刻小姑娘一肚子苦水没处泼。
　　“哼！”人贩子冷笑一声，自然察觉了他们打的算盘。
　　二鱼同时大呼不妙，只见拴在手臂的麻绳一松，根据力的相互作用，二鱼猝不及防地一摔。俞白挂在余朵朵身上，身上骤然的重力一下子让她松了抓吊环的手。
　　而此时第二条麻绳乍然卷上小姑娘的脚踝。

　　“啊！——”
　　小姑娘一下子被拖走。
　　“啪！”
　　青年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另一手迅速把住扶手，这才固定下小姑娘。

　　“你抓好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掰掉这麻绳。”
　　确定她抓好固定物，俞白松手，一步跨到她脚边。
　　周围有许多麻绳靠近他，但速度都较为缓慢，似乎那个老婆婆只能控制一根突袭。

　　俞白左右笔划一下，就在他左手小拇指触及麻绳瞬间，一声惨叫惊破车厢——
　　“你！你怎么会有……”老婆婆毒怨地盯着他，那根麻绳在触及瞬间也像是被烫了一般直接撒开小姑娘的脚踝，“你咋有这个，难道是你报的警？！”

　　实锤了，白切黑小朋友。
　　余朵朵哀嚎一声。

　　俞白也意识到小朋友给他的这根皮筋似乎作用不一样，但不及他多想，指向余朵朵的麻绳全数改变方向，直直向他袭来。
　　俞白左手拍开一条窜出的麻绳，对小姑娘大喊：“你先走！我的皮筋能耗她一会儿！”
　　余朵朵是谁？不等他说完立刻窜出几米远，远远提醒他被缠上会虚弱后，脸色惨白地一溜烟跑出出口，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背后追着死神。

　　俞白：“……”
　　回神，他一边后退一边拍开突进的麻绳。然而似乎是俞白身份的爆出让那妇人恼羞成怒，麻绳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甚至到了无暇顾及后退的地步。
　　“俺要扒了你的皮、剁了你的骨！拧成俺地狗绳！”

　　俞白焦急地望向黑暗。
　　快啊，快啊！之前来得都挺快的，这次怎么徘徊不前了呢？
　　从地铁进站到现在，黑暗只推进了一车厢半。这样下去他等不到黑暗的救赎。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