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洛林地铁（13） 莱拉展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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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笑而不语。
俞白却惊奇道：“哎呀，居然说了这么久。我们快走吧，可别让他们等急了。”
他向莱拉客气地比了个手势：“莱拉先生，请。”
莱拉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呵，虚伪的大人们。”余朵朵低声吐槽。
走过贯通道，正在给莱拉介绍地铁上分组探寻的情况的俞白一顿。
“这是……”余朵朵迟疑，“进入休息三地铁站了？”
只见眼前的车厢满满当当地坐着人，一望下去可以接连看到三个车厢。
俞白一抬头，F073。
“怎么会进入F073的地铁？我们又没下车。”余朵朵小声嘀咕。
俞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是莱拉的原因吗？王大力上地铁时也引发了三连车厢。
然而脑中的不安感发酵得愈来愈强烈了，一个念头划过，他却扑了个空。
到底是哪里没注意到？他微微聚起眉心。
“先生。”
一个干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俞白抬头，视线却撞入了饱含笑意的漆黑眸子里。
莱拉朝他莞尔一笑，眨眨眼睛：“虽然很期待和其他玩家的见面，但现在不得不先休息三站呢。”
他一顿，回以一个微笑：“你说得对。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到了朱胖二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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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莱拉介绍完地铁上的情况后，地铁进到了第一站。
趁着一个坐着的乘客离开，俞白又习惯性地见缝插针，坐到尚且温热的椅子上，无意间瞥到余朵朵看白痴的眼神。
他：？加完班找个座位休息一会儿有问题？
于是他伸出拳头，余朵朵撇过脸打哈哈。
收回神，他闻到了一股奇异勾人的香味，转头就瞥到了隔壁大哥在吃袋装卤蛋。
他微微皱眉，地铁上怎么能吃有味道的食品？
“外婆，好香啊，雨点也想吃那个。”
一个甘甜的稚嫩的童音忽地在旁边响起，俞白抬眼望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后绑着两撮小揪揪的白团子兴奋地指着吃得不亦乐乎的大哥的卤蛋。
“外婆，雨点想吃那个。”她重复了一遍，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外婆。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身着蓝灰色洗旧上衣的干瘪妇女，驼背含胸，皮肤暗沉蜡黄，像是缩了水一般挤在一起，然而那干裂得如黄土块的瓜子脸上却嵌着一双精明得锐利发光的单眼皮小眼睛。
“不可以！”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嗓子，那尖锐的声音还是有点刮耳膜。
似乎是察觉自己的失态，她又低了点脖子，锐利的小眼睛带着点不好意思和不知名的警惕扫视四周，然后低下头，扯了扯手上的绳子，低声对有些委屈的白团子道：“那个是人家大哥的，不能要。雨点乖，等会儿出去外婆给你买。”
俞白眼神飘忽地顺着蜡黄妇女手中的绳子溯本逐源，接着就看到了拴着的白嫩嫩若莲藕的手臂。
这绳子怎么看、怎么像麻绳啊？
这游戏里的外婆为了防止孩子走丢都用上这招了？
他不理解，但他大为震撼。
白团子听了，糯糯地应了一句，圆圆的大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大哥手上的卤蛋，那毫不掩饰、望眼欲穿的星星眼看得是大哥脑后一激灵，三下五除二干掉了手中的美味。
作为一名文明的现代青年，俞白起身向蜡黄妇女示意：“您来，带小孩子也不容易。”
那个妇女听到俞白叫她，先是一激灵，抬头确认他后，皱纹立马像是冲了水一般展开：“不碍事儿、不碍事儿，小伙子你坐吧。”
他心神领会——这是现代人接受好意的客气，随即和老婆婆你来我往地拉扯起来，就在余朵朵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后，老婆婆终于带着白团子走来，然后……
一屁股坐到位置上。
俞白有些傻眼，他的计划里是给小朋友腾座。
虽然他的言论有些模糊，但一般外婆不是会让孩子坐吗？
蜡黄妇女一坐下去立马伸展僵硬干瘦的四肢，眯起小眼睛，很是惬意：“谢谢啊，小伙子。”
人都已经坐下去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于是他沉默着退到余朵朵旁。
他低声感叹：“那小朋友真可爱啊。”
余朵朵听闻，向俞白目光所在方向瞟了一眼，点点头：“确实。真不知孩子他爹得长得多光艳逼人。”
小朋友扑在老婆婆的膝上，后脑勺上有三撮小揪揪，一些柔软的绒毛乖巧地蓬在交界处。
“外婆，还要多久能见到爸爸呀？”糯叽叽的声音不大，隐在地铁的尖啸声里，如果没有仔细辨别，很容易当成背景的杂音。
婆婆低下头去，低低答道：“很快，再过一站就到了。”
这尖锐的声音压得再低也像在划玻璃。俞白暗暗吐槽。
“外婆什么时候到呀？雨点走的时候，妈妈还在试穿好看的鞋子。”
试鞋？
他忽地捕捉到什么。
“很快。”妇女敷衍。
似乎是看出外婆有些不耐烦，小朋友低下头，自顾自地玩起手指，糯糯的声音俞白几乎听不见：“太好了，妈妈那么想爸爸，见到爸爸一定会开心。”
不对。
他略一皱眉，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外婆和妈妈带女儿出门见爸爸，女儿和外婆走的时候妈妈为什么在试鞋？又不是约会，只是带着家人见丈夫，为什么要试穿新鞋而不是穿平常穿的舒适的鞋子？难道有什么讲究？
他有些多疑，于是将她们的对话告诉给余朵朵，问问她有什么想法。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答道：“嗯——男的我不懂，我们女生的话，试鞋这个动作一般发生在店铺商场里。”
俞白秒懂，诧异道：“你是说小朋友出发见爸爸的地方在店铺或商场？可是这样更说不通，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逛街或买东西，怎么半途突然去见爸爸？”
余朵朵不答，却忽然道：“外婆对外孙女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奇怪？”
青年一愣，看向祖孙二人，异想天开——
“你是怀疑——那婆婆不是那小朋友的外婆？！”
“嗯哼！”她一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是人见人打的人贩子吗？”
俞白：“……”
“你怎么能笃定这是儿童拐卖？说不定是外出工作的父亲突然短暂回来呢？“
余朵朵白了他一眼，怼道：“那小朋友问的就应该是‘什么时候能到家’而不是‘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而且假设是三个人出来逛街买东西，那走的时候也应当是三个人啊。“
俞白一时语塞。
半晌，他迟疑道：“那……我们报警？“
他初次进入游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小姑娘听了一愣，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他，缓缓道：“……这可是玩命的游戏。“
“所以？“
“只要老老实实呆过三站不就能平安回去了吗？况且报警不会成功的。“
俞白自动忽略前半句，揪着后半句不放：“为什么不成功？报警很简单啊，打个电话就行。“
说着，为了防止被老婆婆听见，他远离那二人，掏出手机报警。
然而铃声一连响了多次都没接通。这下他信了余朵朵的话。
“或许这些乘客可以打通电话？“退回余朵朵旁边，他忽然道。
“不可以！“余朵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之大吸引了周围的乘客，待周围的目光挪开后，她压低声警告俞白，”我警告你别做，别说在现实里你毫无证据指控别人拐卖儿童会不会被反咬，游戏里刺激这种处于伪装的鬼非常有可能让它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直接原形毕露、当场狂化、无差别攻击。你给我注意点，说不定这黄脸婆是那种特别恶心的——一旦发觉你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就会直接大开杀戒的鬼。“
俞白杵在白团子附近的扶手旁，呆呆地看着车窗上并不断变化的钻戒广告，有些无奈。他是很想帮小朋友回到父母身边，但现在他一打不通电话，二不能刺激人贩子寻求乘客帮助。
站得近了，他能听到小朋友不时叨念着“爸爸终于回来了”和“外婆见了一定很惊喜”两句，并且出神地盯着车窗上的钻戒广告。
哎，可怜的孩子，手机怎么就没信号呢？
倏然，他灵光一闪——
“余朵朵，跟我去下节车厢，给我打掩护。地铁快进站了，等进站来我就报警。”
“啊？”小姑娘一呆，立刻被兴冲冲的俞白拽走，“诶、你等等。没有信号你咋报警？”
“先生。”
一旁静立的莱拉忽然挡在他们的面前。
“怎么了？”俞白皱眉，示意他让开。
莱拉展颜，清澈的声线恍若教堂窗棂上的玻璃——
“动他人的猎物可是会被猎人记恨上的。”
俞白眯眼，不答他，拉着余朵朵错开他继续前走。
他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小姑娘：“你知道没信号也不告诉我？好吧，地铁里信号差确实是我没想到，但是地铁一进站信号就强了！”
他瞅准了一名坐着的即将下车的乘客，趁着他起身走开，立刻迫不及待地坐下，还指挥余朵朵站他旁边：“左一点，对对对，抬头，再抬一点……”
这指手画脚的态度让她很不满：“有没有信号和到没到站没关系。这就只是这场有时限的游戏的一个耗时环节！”
但俞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
她更火大了，正想发作，却听见俞白愉快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是110吗？我想举报有人拐卖儿童……”
“啊，我叫，额，白侧？身份证是XXXXXXXXXXXXXXXXXX……”
“在地铁上，车厢是F073。人贩子是个老婆婆，身穿旧的蓝色上衣，皮肤蜡黄……”
“小姑娘大概五六岁，身穿白色连衣裙，头上绑着三撮小啾啾，像个白团子……”
“啊，对了，请尽快过来，他们下站就要下地铁了……”
“哈哈，没事没事，这是我作为公民的义务。地铁人多了，我先挂了，拜拜。”
俞白关上手机，扬眉吐气地仰望余朵朵，观赏她膛目结舌的脸。
不及她说些什么，涌入的人流已经将她推向其他车厢。
“先生。”
明明周遭喧嚣，那轻轻的若恶魔般呢喃的声却准确无误地传入耳膜。
拥挤的乘客塞满车厢，那人却步履闲适得像在花园里散步。
“您很善良呢。”
一个呼吸，优雅矜贵的黑色消失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洛林地铁（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