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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博弈 这个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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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夕树递给佐助一块浸了水的毛巾。佐助还没伸手,七代目便说“我来”,一把接过毛巾,把佐助脸上的药膏擦掉。佐助皱起眉头任他摆布,那画面让夕树想到小猫洗脸。
佐助再次睁开眼睛时,终于能看清七代目的面容。男人留着寸头,一双湛蓝的眼睛,两边脸颊上各有三道狐狸纹。他比我年长,佐助想。在眼睛看不见的时间里,他曾百无聊赖地在记忆里搜索关于NARUTO的画面,脑海里却只浮现出拉面里画着漩涡图案的白色鱼饼。
他倒是在梦里见过一个金发少年,只是头发更长一些,眼睛更圆一些,脸更短一些,肤色更深一些,说话嗓门更大一些。
佐助直勾勾地盯着鸣人看,鸣人也不躲避,他微笑着问:“眼睛怎么样,都能看清了吗?”
“嗯。”佐助说。
“出来看看。”鸣人向外走,佐助跟在他的身后。他站上游廊,第一次看见庭院里的景色。庭院中心有一棵古松,被冬青围绕着,旁边有一棵较矮的银杏。青石板铺成的一条小道上长了青苔,通向游廊后的另一间屋子。佐助慢慢地走到古松下,他看到一条蓬松的尾巴在眼前一晃,不见了。
他顺着消失的地方看过去,视野里什么都没有。鸣人观察到他的动作,说:“看来眼睛是彻底好了。”
佐助不做声,绕着游廊走,抬头张望。走到拐角处,停下,屋檐下有一个燕子窝。原来在这里。他想。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每个清晨都被鸟鸣声唤醒。
旧宅的背后是一片小山坡,站在山坡上往下望,碧绿的草地连接着一面小湖和一片树林。
回到旧宅里,佐助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这不寻常,他想,一处久未居住的屋子,坐落在远离人烟的地方。说是用来隐居的旧宅可以,说是用来囚禁人的天然牢房也可以。
他看着对七代目每个眼神都心领神会的夕树,想:他就是我的看守。我甚至没有见过那面具后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佐助的脑袋还是空空如也,但七代目似乎并不着急。夕树开始给他讲一些村子里的事情,诸如不同家族的人有不同的能力,见到浑身圆滚滚的,又爱吃,就是秋道家的;见到身上有虫子却也不怕的,就是油女家的;见到眼睛虹膜是白色的,那就是日向家的。日向家原本分了宗家和分家,分家的孩子生下来就要打上笼中鸟的烙印,到死才能摆脱。可是现在没有了,那是旧时代的制度。这项制度的改革,多亏了七代目大人。
佐助很少回应,偶尔问一两句,夕树给出最保守的回答。
有一天晚饭前,佐助听到鸣人对游廊上的夕树说,以后他来了,夕树便可以回去休息,在第二天早晨他去火影府前来就好。
鸣人的声音很低,这让佐助感到不快。
等到鸣人进屋时,佐助安静地坐在矮桌前。待到鸣人跪坐下来,他才拿起筷子。
佐助垂着眼帘,缓慢地咀嚼着。鸣人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吃吗?”佐助问。
“不急,先休息一下。”鸣人换一个侧卧的姿势,用手肘撑着地,眯起眼睛假寐。
“吃一点再睡吧。”佐助说。
鸣人睁开眼,看到筷子夹着米饭,已经送到他的嘴边。他抬头,是佐助的没有表情的脸。
佐助感到惊讶的是,这一个平平无奇的举动,好像触发了什么,让那双蓝眼睛抖了抖,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佐助想。
鸣人爬起来,端正地坐在佐助面前。
“我们是什么关系?”佐助移开视线,一边咀嚼一边问。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你三次,你一次也没有回答过。”
“那你想起来什么了吗?”鸣人故作戏谑地说。
佐助把筷子和饭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巴。“什么也没有,”他摇头,“但我梦到你了。”
“嗯?”鸣人睁大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你吧。”佐助说。他站起来,走到鸣人面前,径直跨坐到鸣人大腿上,捧起他的脸,突然吻了下去。
鸣人惊愕地睁大眼睛,他举起一只手,僵直在空中,不知是想抱住佐助还是想推开佐助。
等到佐助离开鸣人的嘴唇,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在梦里,我们是这种关系。”他望着那双蓝眼睛。
鸣人呆呆地张着嘴,不知该作何反应。佐助低头向下看,伸手往下摸去。
鸣人一把抓住佐助的手。
佐助抬头看鸣人,流露出一秒种的疑惑,然后他用力挣脱鸣人的手,猛地在他胸前一推。鸣人重重跌倒在地,紧接着发出一声痛呼,因为佐助坐到了他的肚子上。
佐助俯下身,细细密密的吻就落在鸣人脸上。他两鬓的头发垂下来,扎得鸣人睁不开眼。鸣人感到无法呼吸,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想躲也躲不了,只好把头偏向一边。
佐助突然停顿下来。鸣人想看他的表情,可是刚一转头,就被佐助按住脸颊,狠狠地推向一边。
“佐助……”鸣人的脸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下一秒他几乎叫出声,因为佐助凑近他的耳际。
“佐助……佐助。”鸣人轻轻地颤抖起来。啃咬像电流钻入他的身体,他像一片寒风中的树叶,只能不住地发抖。
当佐助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鸣人气喘吁吁地望向他。他不明白佐助是怎么了,虽然是在吻他,可是让他好不安、好委屈。而当佐助抬起脸时,他惊讶地发现,佐助的眼睛亮亮的。
佐助没有在皱眉,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鸣人见过这个神情,他一瞬间感到心痛。
鸣人伸出一只手,想摸佐助的脸。佐助转头,避开了这个触碰。
鸣人的心脏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他原本是有不解、有委屈的。可是现在,全部变成了对佐助的心痛。
这好像不仅是一个吻,这是询问、是试探、带着一点埋怨的挑衅、也是自我保护,甚至是博弈。可是,为什么佐助什么也不说?
鸣人的双手抚摸佐助的后背,把他按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佐助一动不动。然后鸣人一个翻身,把佐助压在身下。
佐助的头发散开在地面上,他望着鸣人,眼里变成麻木。
为什么突然放弃抵抗了?鸣人想,那个时候的你,也是这个样子吗?这个念头钻入他的心里,差点让他流下泪来。
他看着佐助的嘴唇,那一言不发的、倔强的嘴唇,垂下眼帘,慢慢地吻下去。
不同于佐助刚刚侵略式的、粗暴的啃咬,鸣人的吻是虔诚的、尊重的,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件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然后他抱住佐助,在他的耳边轻轻说:“相信我吧,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好痛苦。”
他闭起眼睛,感到佐助的两只手也攀上了他的后背,有几秒钟两人一动也不动。然后鸣人支撑起身体,打开佐助的衣领,轻轻吻下去。佐助白皙的身体一点点染上粉色,鸣人慢慢向下,埋在其中。
佐助并拢双腿,没一会儿又重新分开。鸣人知道他不是在拒绝,只是在害羞。佐助的手指插进鸣人的头发里。
在那一时刻,佐助挣扎着想推开鸣人的脸,但手被按住了。
等到鸣人重新凑上来吻他时,他看着鸣人的脸,轻轻地用手指抹他的嘴角。他抱住鸣人,鸣人没有解开自己的衣带,他也没有伸手。耳鬓厮磨中,他又来了感觉。鸣人含着笑,轻吻他的鼻尖,再次俯下身去。
他好像被抛到云端,浑身都十分愉悦、轻盈;又好像置身溪中,头发身体都是湿漉漉的。他的内心一下子充盈起来,那些苦闷和不安都被驱散了。
他知道鸣人在用行动向他表示:都可以,一切都可以,我就在这儿,等待着,为你付出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倒在鸣人怀里,枕在他的里衣上,靠在他的臂弯中,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他均匀地呼吸着,感到鸣人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他也没有力气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鸣人用轻微的气音对他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