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旁观 那个画面撞 ...
-
夕树生于汤隐村,那里温泉资源丰富,居民生活安逸,爱好和平。第四次忍界大战时,他的故乡由于毗邻火之国,也被卷入战争中。从他记事起,就已经是一名孤儿了。
他捡过垃圾,穿过死人衣服,后来战争结束,他在火之国的边境上被木叶隐村的忍者带了回去,进了孤儿院,从此结束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不用在外风吹日晒、夜夜寻找屋檐露宿了。
夕树的院长说他们是幸福的一代,和平的日子刚刚到来,时任火影旗木卡卡西在重建故土时大兴教育,夕树也有机会学习忍术。腼腆内敛的他早早显现出过人的感知能力,被担当上忍特殊培养,最终成为了一名医疗忍者,又阴错阳差进了暗部。
他加入暗部时漩涡鸣人已经继任七代目火影。不同于旗木卡卡西,七代目给人的感觉是开朗热情、能量满满的,他不摆架子,凡事都爱亲历亲为。有一天七代目单独找到夕树,交给他一件特殊任务。
夕树自认为没什么野心,所有的变故都是生活推着他走。他不像同僚中日向家那小子,生来就是名门之后,据说连七代目也差点和他们家沾亲带故。夕树只是一个没名没姓的战争遗孤,连“夕树”这两个字都是孤儿院的老师给取的。能加入暗部,与火影面对面,他已知足。
他记得七代目说,此项任务关系到木叶隐村的未来,所有人的未来。内容是照顾一个病人,保护他的安全;更重要是严格保密,不论看到多么离奇的场景,都要守口如瓶。
照顾病人是夕树的职业,守口如瓶是不善言辞的他最擅长的事情。他打小在战场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忍者,不论平常怎样威风凛凛,受了伤也会忍不住哭爹喊娘,尤其是瞎了眼睛的、断了胳膊的,身体受到摧残,精神必然跟着崩溃,脾气变得暴戾乖张,摔东西打人是家常便饭。度过了最开始的暴躁期,就会进入麻木期,衣食住行由不得自己,人仿佛回到婴儿状态,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
可是这位佐助大人有所不同,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人却矜持得紧。每次沐浴时,都要穿着里衣站在水里,等夕树出去了才脱里衣。等他洗完,摸索着用毛巾把自己擦干,穿好了里衣才叫夕树进来。
总像个大姑娘似的。夕树想,他望着里衣下佐助消瘦的身材,脑海里的思绪开始发散,总不会是落下了什么隐疾……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发现佐助的脾气竟然很好,人也十分有教养。他原本做好了佐助在换药时发脾气的准备,但事实上,摔药盒的事只发生了那一次,后来都出奇地配合。
佐助的眼睛一天换一次药。开始是白天换,每次取下纱布时,他都要环视一周,看到只有夕树,就默不作声。夕树以为他是在检验视力,后来才意识到,他是在寻找七代目。于是夕树悄悄地报告了这一事实,并改成晚上换药。
七代目白天在火影府,晚上才到旧宅来。午饭都是夕树把饭团递到佐助手里,七代目交代过,佐助最喜欢番茄和木鱼饭团。
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外,听到七代目一边吃饭,一边絮絮叨叨地在和佐助说话,佐助惯常一言不发。直到天黑透了,他能看到一半隐于灰云之后的月亮了,听到佐助开口说:
“你住在哪里?”
答:“旧火影宅。”
佐助说:“天已经黑了吧,你的家人该等着急了。”
答:“我没有家人。”
佐助又问:“你的家里没有别人吗?”
答:“没有。”
佐助说:“那么你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住啊。”
答:“是的哦。”
停顿了一会儿,佐助说:“那你,回去吧。”
七代目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夕树听到屋里悉悉索索搬东西的声音,他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帮忙,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灯熄了,七代目没有出来。他在门外等着,等着,七代目一直没有出来。
夕树在心里奇怪,佐助大人明明是让七代目回去的,为什么他没有走,反而留下了?也许是他们的声音太轻,哪句话我没有听到?
白天七代目不在的时候,夕树试图陪佐助聊天解闷儿。说是聊天,其实是夕树单方面说话。隔壁屋的柜子里有本《坚强毅力忍传》,夕树拿来读给佐助听。他惊讶地发现,里面主角的名字和七代目一样,也叫鸣人。读到一半,佐助没了兴趣,开口问他村子里的事。他不知道哪些能答,哪些不能答,想着要请示过七代目大人才行。佐助听出了他含糊其辞,识趣地不再追问。
一个星期过去,佐助的视力渐渐好转,夕树调整了药方,再没几天就可以拆纱布了。
七代目的兴致很高,一天来得比一天早,佐助也开朗起来,有时夕树竟会在窗外听到他的一两声轻笑。
有一次七代目早来了半天,佐助刚刚沐浴完,七代目亲自帮佐助穿外衣。他背对着夕树,认真地系带子,佐助的两只手像稻草人一样张开。七代目真好,一点架子也没有,凡事都爱亲历亲为。夕树这样想着,一面退出房间。
他站在游廊上,像往常一样,望着庭院里的古松发呆。然后他意识到,佐助大人换下来的衣服被忘在屋里了,他一个转身,下意识准备走进屋子,接下来的一幕径直撞进他的眼睛里,让他一愣,就立刻转身躲在屋外。
夕树是个敏感的孩子,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家庭之爱。也许他被孤儿院的老师爱过,也许被同期的伙伴爱过,可是那种感情里责任心和期许更多些,他受了别人的一点好,总想着要努力回馈。因为没有享受过爱,一点善意就能让他获得温暖,得到平静。可是这一瞬间,他心里原有的一些稳固的东西被突然撞散了,甚至掏空了。
他看到七代目把佐助换下来的旧衣服叠好,端在手心里,微微笑着,然后突然凑近,用鼻尖碰了一下,亦或是吻了一下。而佐助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七代目面前,他的眼睛被纱布蒙着,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