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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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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时初的家就在附近,离学校很近,拐个弯的距离。
由于现在是学生应该在上课的时候,因此当他们俩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执勤的保安还好奇地看了他们好几眼,这让向小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头低得不能更低了,活生生的做贼心虚。
简时初拉着向小园的手,感受到旁边的人在经过大门时的瞬间浑身紧绷,就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悲戚,总是这样,他的小傻子总是这样,一遇到些什么事,总是选择从他身边跑开,好像从来都不曾留恋过。
于是向小园发现自己畏畏缩缩想要抽出的手瞬间动弹不得,他疑惑看向简时初,却发现那人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简时初住的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跟向小园这样的朴素作风完全不同。
向小园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小区,只不过没有亲眼见过。现在为了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像刘姥姥一样,向小园只好拿着眼睛偷偷瞄。简时初牵着向小园的手,带着他在弯弯绕绕的鹅卵石小路上逛,走到小区中心时,蒲公英喷泉直接吸引了向小园的全部注意力。
蒲公英喷泉,顾名思义,就是有着酷似蒲公英的外表,房地产商对这个小区的定位本来就是高档社区,因此在各种配件上也是毫不吝惜。整个楼盘的设计都是请了国内外有名的建筑师共同来完成的。
“好漂亮。”向小园由衷感叹。
“是吗,”简时初随着向小园的目光看去,“你喜欢蒲公英吗?”
向小园摇摇头,“夸赞并不代表喜欢,西施也并不一定只出现在情人眼中。”他看着简时初,用眼神嫌弃他的断章取义。
简时初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加快了脚步。
向小园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是在嘲讽,他想开口解释,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这下好像又理解了问什么自己唯一唯二的朋友也会不再理睬自己。
人的善意和耐心同样有限,当一个人决定收回他对另一个人的善意和耐心,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江湖相忘。
简时初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向小园意识到他的最佳选择可能要同他说再见了。
电梯一路升到32楼,失重感让向小园有些难以站立,他只能将自己紧靠在电梯角落里,用狭窄的角落给予自己安全感。简时初没有再拉他的手,站在电梯中间,头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的,向小园觉得他很孤寂。
那么明媚,却又那么苍凉。
简时初按密码的时候,向小园呆住没有回避眼神,直到简时初回头看他,他才如梦惊醒,慌忙将头大幅度扭转,仿佛在证明自己没有偷窥大门密码的意图。
“看到密码了吗?”简时初走了进去,从鞋柜中先拿出一双拖鞋递给站在门外局促不安的向小园。
“没有,”向小园矢口否认,“我没有看见。”
“是么?”简时初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答案。
“是,我没有看见,”向小园试图用超高的音量来证明清白。
“6个1”,简时初似乎颇为无奈,“大门密码,你怎么老是记不住。”
是嗔怪,向小园却一头雾水。
我该……记住吗?
“啊……哦……”
简时初的家是黑白灰色的性冷淡风格,灰白色大理石配上黑色家具,和简时初如出一辙的冷。
简时初领他到浴室中,走出去可能是要去拿衣服,留向小园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
简时初再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向小园对着淋浴喷头左瞧右瞧,跃跃欲试,却又止步不前的样子。简时初将手上的衣服放在镜子旁的架子上,径直走过去,他靠近向小园,左手放在向小园的肩上,向前考去,像是将向小园整个人抵在墙上,右手去调试淋浴喷头。
向小园冷不丁被人这样靠近,一瞬间浑身都开始炸毛,可却不敢乱动,他感受到简时初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右耳,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开始变乱,他脸涨得通红,简时初讲了什么他都没有在意。
“懂了吗?”简时初还是轻轻压着他,向小园被问了两遍终于回过神来。
“啊……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简时初的声音压得很低,向小园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很痒,这种瘙痒又直接通向他的全身,整个人开始不对劲,这时简时初又问,“知道什么了?”
向小园慌不择路,嘴上又说不出来,就伸手直接将喷头拉开,哗,一下子,两个人直接被淋了个全湿。
“对不起,对不起,”向小园慌忙又想去关上,可是这和家里的水龙头好像不太一样,右边拧到了尽头,往左拧,水势就是不减。
“怎么办呀,”他着急地问,终于转头往后看,却发现简时初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关一下它呀。
向小园蛮不讲理,自己做错了事,却在责怪简时初没有及时解决。
终于,等简时初欣赏完了向小园的一系列手足无措后,大发慈悲地将喷头关上了。
“你好笨啊。”
两个人浑身已经湿透了,他们的校服是白衬衫,此刻都黏在身上,透出肉色。
向小园怒目圆瞪,却自知理亏,不再反驳。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简时初赶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
简时初却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我都湿了,”他靠近向小园,像是步步紧逼,“现在不洗澡的话,会感冒的。”
向小园察觉了他的用意,侧了个身,想从他的身旁溜出去,“那你先,我等你。”
简时初一把拉住他,“怕什么,一起洗吧。”
不等向小园再做出反应,便三下五除二把人剥光了。
向小园不能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就只能和简时初赤诚相对。
像是一场酷刑,向小园虽然一直背对着简时初,但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冲洗干净,就想往外跑。简时初又拉住他,对他说,“后面还有泡沫。”
向小园自理能力虽然虽然算不上高,但也不至于差到一定地步。
在他第五次询问无果后,简时初像是看不下去一样,直接上手拿着淋浴喷头,另一只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扫着。
“简时初的手,”向小园心想,“他在帮我洗澡。”
他很快否定了这种暧昧的说辞,“不,他在帮我搓澡。”
可是从简时初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是从他的脖颈一直下滑到脚尖。
“不要动了。”向小园说。
“什么?”简时初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低沉却又像是忍耐着什么。
“不要动了。”
“为什么?不舒服吗?”简时初在诱惑他。
“不要动了!”向小园直接把人用力推开,他觉得自己变得很不对劲,那双手,那双在他背上游走的手,他不止想要这些。
简时初冷不丁没有防备地被推开,往后推了几步,脚底却打滑,整个人向下摔去。幸亏浴室比大,而且门口有防滑垫,简时初摔了上去,却仍旧发出一声较大声响。
向小园没想到这样的发展,他现下是真的慌了,没有来由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靠过去,想要将简时初扶起来,可是地上的人只是将静默着,除了将头埋在弯起的手肘中,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对不起,向小园说,“我不是故意的。”
简时初没有反应。
“对不起,”向小园觉得自己应该把他扶起来,可是刚靠近他,简时初就说,“你走吧。”
简时初的声音闷闷的,却平静的出奇。
“对不起,”向小园还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向小园,”简时初终于抬起头,“你没有心的吗?”
向小园才发现,简时初居然在哭,简时初平常不爱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可此刻他的泪却是大颗大颗不住地往下滴,眼睛红红的,看得人心里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记不住我?”简时初在问他,眼中深埋的绝望让人窒息,让人不敢去问一句,什么为什么?
“向小园,你不是我的阿清,对不对,阿清不会这样对我的,所以你不是他,对不对?”眼前的人自言自语,而不是在求答案,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向小园此刻却丢掉了平日里的痴傻,他定定看着简时初,感觉到自己的心是被人徒手挖了出来,掼在地上,狠狠踩着。
“你是谁?”
“你是谁?”
“这是谁啊?”
“从此以后他就是本少爷的贴身护卫了,你们不许再欺负他了。”
“阿清,生辰快乐。”
“阿清,我想要那个小木偶。”
“阿清……你慢些,我疼。”
“阿清,阿清……”
“向小园,我叫简时初,你记得我吗?”
“向小园,你怎么不看我?”
“向小园,向小园……”
向小园将哭累了的简时初放在床上,等他昏昏睡去后,离开了这里。
他静默地回到了家里,看见莫惊春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悠然自得地扇着扇子,闭着眼在那小憩。
他没有说话,离着莫惊春也有一段距离,可莫惊春却睁开了眼,看向他,“你回来了。”
不是平常对向小园的语气,更像是对一位故人的态度。
向小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你也醒的太迟了些。”
他挪了挪身子,整个人艰难地靠近旁边的小板凳,就是这样也不愿意直接从摇椅上下来,手拼命地去够上面的一本书,然后对着向小园说,“你看过这本书吗?”
向小园辨认清了书名,摇了摇头。
“其实写得挺好的,就是狗血了点。讲的是傲娇小王爷和腹黑大将军的故事,小王爷苦恋大将军二十年,结果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将军白月光的替身,悲愤之下揣仔离开,最后大将军幡然醒悟,开始了追妻火葬场。”
向小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脸上阴晴不定。
“故事本来是不变的,可是有一天书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在所有故事的开始,小王爷没有爱上大将军,也没有什么替身文学和追妻火葬场,只不过,整个世界的秩序不能更改,那个人注定是要死的。小王爷当即就疯了,整个世界都瘫痪了,于是只能让小王爷来到那个人的世界里,小王爷本来满心欢喜,却发现那个人完全不记得他了,还因为打乱了原来的故事缺了一魄,从此痴傻。”
“所有故事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有代价的,小王爷来到那个世界,付出的代价就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记得他,他会记住带他长大的爷爷,会记得每天欺负他的人,会记得上学的路线,会记得所有,除了小王爷。”
“一旦那个人记起,所有故事就会被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