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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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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传送的法阵内三人窃窃私语。
盘桑沉吟:“本大爷有这么帅?”
“我不到啊。”贺玄两手一瘫。
鹤言:“.......”
司命星君的事情只能算个小插曲,因为让他们真正在意的事还在后头。
下凡并不好受,贺玄只能这样形容,就好像坐着行驶在山间的拖拉机,上下颠倒,五脏六腑都要旋转了百来十遍,昏昏沉沉。
从未间断的失重感让贺玄如落叶,感到在空中飘荡了数圈才落地。
脚踩到地他才有了些实感——他终于下界成功了。
脑袋如灌满银水,一举一动都会沉重地将重心偏移,贺玄还是头晕眼花地支起身子,扶着一旁的树干,干呕了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面色惨白,边呕边想:如果有下次,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下凡。
盘桑更是夸张,呕吐声就没间断过。反观鹤言,衣着得体,玉树临风,瘫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除了唇色淡薄少了抹红润,就跟个没事人样。
贺玄撇嘴,眼尖地发现盘桑体格小了不少,之前像座小山丘,现在看来像人间正常男子般,不过看起来体魄健壮些。
盘氏一族体格与神力直接挂钩,神力越强大,则野蛮其体魄,庞大其体格。盘桑天生神力,异于常人的身躯是他的禀赋,也是神力的象征。
大事不妙!
“盘桑,你神力还剩多少?”贺玄沉声问道。
盘桑看向掌心,运转神力,掌心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金色,若有似无。他又虚抓了一把,有种有力无气的空虚感,神力却传达不到指尖,运气受阻。
显然神力不足。
他也正色起来,对着贺玄摇头,“不多,不到原来的三成,”盘桑歪嘴一笑,“不过拎你还是绰绰有余。”
..........
贺玄的担心顷刻消散,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贺玄无视盘桑的挑衅,扭头看向鹤言,鹤言可是仙界魁首俊彦,应该也还有实力在吧?他寄了些希望,若是鹤言剩下的神力有五成,再加上自己和盘桑三成不到的神力,那夺宝不是如探囊取物吗?
“鹤言,你呢?”
看着鹤言沉默良久,贺玄暗想:他该不会是不想说出来打击盘桑吧?
盘桑也好奇的看向鹤言,寻思这小子不会神力只削了三层吧,那让他的脸往哪放。
“一成。”鹤言吐出两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贺玄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额间的朱砂闪烁,看起来很是激动。“你竟然只削了一成。”他有些出乎意料,对于鹤言的话喜出望外。
看着那双黑曜石的澄澈眼里充满震撼,鹤言钝口无言,如玉般莹润的面庞飞来两朵红云,他不自然地别过脸。鹤言只好实话实说道;“只剩。”
惜字如金,短短两个字,贺玄却如晴天霹雳,就连盘古十分诧异。鹤言白衣墨发,仙气飘飘,不怒自威的仙姿让人觉得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有些人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是个战五渣。
贺玄瞳孔放,突然想到司命星君在下界前,行为举止怪异好像着急着要交代什么事一样........他心一沉,打了个寒颤,眼皮跳了跳,默默闭上眼。
他体质特殊,盘桑的神力来自上古继承,鹤言的神力是年复一年的修炼,而他的神力则来自万物之气——灵力。
他是天生灵体,即使人间灵力稀薄,他也有信心感知一二。如今闭上双眼,四周死气沉沉,暗淡无光,他甚至不能捕捉到任何灵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人界,他的天生灵体不仅是摆设,还吸纳不了任何灵力。
灵力是神力的分支,二者同源。仙界仙气袅袅,孕育生长之灵,经由他而转化成神力。在仙界,他的神力永不干涸,随时取随用。
那这么说,那贺玄不就是仙界第一人了吗?
自然不是,就好比向池子里注水和放水,注水的速度比不上放水,那当然做不了仙界第一人,更入不了封神榜的眼。虽然这样,但天生灵体也是百年难遇的珍贵体质,潜力无限,放在仙界翘楚中也算拔尖的青年才俊了。
说直白点,在人间的贺玄就是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不过模样比平常人长得好了些——花瓶。
贺玄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他双手合十,小声念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会就连最木讷的盘桑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下界的神仙神力越高,下界之后削弱的就更惨。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左右为难。说是件好事吧,这不就说明他在仙界神力是三人中最弱吗;如果说是坏事吧,这会他又是在三人中最有实力的。
祷告完毕,贺玄肩膀一耸,双手一摊,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看着缩水的盘桑,一成神力的鹤言,还有‘0’神力的自己,他叹气扶额。
“先找个地方打听打听消息吧。”
三人一致同意,就这样实力大削的三人组又整装待发了。
*
也不知传到的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山旮旯,这前不着村后不见店的,三人一直朝着东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三人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个村落。
村庄破败,零零散散的几间茅草屋,不时暗鸦飞过,刮起一阵聒噪地喊叫声。
说来也奇怪,这是接近黄昏,人之常情,此时应是炊烟升起做晚膳的时刻。而这村子呢,寂静的吓人,不仅听不到狗吠之声,更不见家禽走动。
三人愈走愈近,发现在村口不远处有一个歇脚的草屋,周围半人高的野草很是惹眼。走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间简陋的茶水棚。
迎客的是一对夫妻,丈夫行动迟缓,而其妻瘦骨嶙峋,看起来稍微大点的风就能吹跑。他们的孩子正在蹲在地上玩着泥巴,不亦乐乎。
露两三张破烂的木桌,摆着几条老旧的长板凳。
盘桑早走地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唾沫星子都咽不下去。他急不可耐地喊道“店家,来几壶茶水。”
见有生人,孩子怯怯地躲进草屋里,妇人连忙上前招待客人。
妇人眼神晶亮,但眼窝凹陷,看起来骇人。她一看来人,气度不凡,非富即贵,蜡黄的脸多了些血色,她热情地应答::“几位客官请稍等,茶水一会就奉上。”
三人也不计较环境简陋,从从容容坐在了长凳上。
贺玄有些担忧地看着盘古坐的长凳,那两条凳腿正颤颤巍巍地哆嗦。
老板似乎是个跛子,他吃力地将茶水端了上来,茶水没有多少茶味,寡淡得像普通的水。
贺玄暗自疑惑,妻子虽然瘦弱,但是腿脚利索。怎么会是行动不便的丈夫来端茶送水?
盘桑大手一挥,就着茶壶大口大口地灌水,吨吨几声后,茶壶就见了底。贺玄嘴角微抽,神话里说盘古开天辟地时能把一条河喝干,想来也不是说大话。
鹤言多看了一眼老板的右腿,不过他向来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他默不作声地抿着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玄是个坐不住的,眼下荒无人烟,自己又不知在何地界,如何寻宝?
他抛了一锭银子,银子和破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银光闪烁,老板眼睛一亮,佝偻着的腰也直了起来,向木桌上探去。
“店家在这生意可还好做。”贺玄淡淡地问。
“哎呦呦,这彩云村位置偏僻,哪会有什么人呢?小人还纳闷,今个怎么来了公子这样的仙人。”老板回话极快,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银子。
彩云村?仙界的藏书阁里有人界版图,如果他所记不错,人界最东边与妖界接壤处恰巧有一块状如云彩的区域,他还打趣觉得这彩云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更像财运存。
怎么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了。
“彩云村人口几何?”
“这......小人和贱内一直住在草棚里,不常走动,怕不能回答公子了。”
“不常走动?那这银子于你们夫妇而言也没多大用处。”贺玄说罢就想将银子收回。
这公子怎么说变就变,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银钱,哪有这样出手阔绰的人来过?
老板瞅着银子,咽了口水,急忙说:“这这这,彩云村可是出了名的奇怪,只准进不住出啊。”
贺玄回忆半响,藏书阁里也没有记载,难道最新的风土人情不成。他饶有兴趣的挑眉,只进男不进女?有点意思。
“什么只进不出,店家怎么不告诉他,竖着进了这村,都只能横着出来了。”
声音好听的惊人,低沉富有磁性,还带了些玩味。
老板顿时汗涔涔,不知说些什么挽回场面。
贺玄正想一探究竟问到底,突然听见有人这么说,荒郊野岭,那声音又是谁的?
他回头看见一男子——那是一个美艳又诡异的美人。
日薄西山,那男子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撑着把血红的伞,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下,骨节分明的手有种病态的苍白。更诡异的是精致的眉下,明明是灿若星辰的眸子,贺玄却看一赤一黑的意味来,脸上几乎毫无血色,唇形很好看,唇色却淡如水,冷白的皮肤透出淡淡的邪气,成对的羽坠耳珰,他只佩戴了一只。
贺玄被他吸引地挪不开眼,那种剑走偏锋,几近偏执的极端美感让他有些......想多看两眼。
他忽然觉得口渴。
那话虽然是对着老板说的,但那人却一直笑眯眯地盯着贺玄,好像一只摄人心魄的狐狸。
贺玄喝着放置已久茶,余光却扫了那人千百遍。
他礼貌温和地问:“何出此言。”
那人抿唇一笑,回:“去了便知。”
贺玄心漏掉一拍,面色毫无波澜,内心波涛汹涌,他静静盯着茶杯里的倒影。在现代时,他就热衷于一些病态偏执疯批美人的人设,而眼前这个人,像致命的罂粟,硬生生把贺玄最美好的想象一笔一画勾勒出来了,像画里封印的梦魇。
贺玄有些闷闷地想到,他遇到人都没有长得这么对他胃口过。
那人优雅地收了伞,披着光,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了贺玄心上。
贺玄率先:“贺玄,字长佩。”
男人连忙接到:“在下宋容瑾。”
长佩,你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