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壶更衣》平安的猫崽

8、名前

　　傍晚的时候，就已经不见早上有过大雨的痕迹了。不同于前两天的凉爽的晚风吹拂着大地：室内幛子也被吹动起来，恍若拂起的紫色轻烟。隐约传来的笛声，若隐若现的夹杂在栀子的花香中，不失情趣。
　　是他，最近频繁出入桐壶院的人。
　　“别来无恙？”本该是关切的话语听起来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敷衍。
　　“啊……”应着，但也没放心思。
　　“更衣，这个时候应该由我来传话的。”橘子在旁边小声说。
　　“啊呀，这不是小澧的橘子吗？”一幅和澧内亲王很熟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哪？
　　“是的，从今天起我开始在桐壶工作。”橘子虽然俯身行礼，但也是一幅应对熟人的样子。
　　“小澧都告诉你了吧。”他扶膝蹲下身，盯着橘子深埋在衣服中的脸问到。
　　“是的，内亲王都详细的吩咐过了。”依旧没有抬头。
　　“那就好。”他起身，用折扇掀起已经放下的帘子，进入室内。
　　望着自己，他微微一笑，道：“今天没有生气赶我走呢。”
　　“啊，因为已经放弃了。”不知应该是无奈还是喜悦，胸中漾起了涟漪。
　　橘子知趣的退下了。
　　“说起来我已经认认真真的连续来了三个晚上了，照理你应该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桐壶更衣？”语气之中充满了挑逗，半点没有“认真”的影子。
　　“谁也没有说过我们是夫妻了。”不知为何，这次自己并没有生气；相反，却有小小的感激：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宫中也就只有他了。
　　突然被有力的手臂拥住，他在耳边低语：“不要说违背良心的话，不适合你。”
　　“呐，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回应他的声音，将头埋近他的胸膛，细声问道。
　　“你责备的话语那么多，我哪能记得是哪一句。”他摩挲着我的长发，这样回答。
　　“是吗？”突然，酸涩的味道涌上嘴角。心中清楚，当时那句“我们这世的缘分还没有到能做夫妻。”并不是玩笑：硬将两人绑在一起，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不过，如果是为了他，倒也无所谓。
　　突然之间，一种背叛的感觉从冰凉的指尖蔓延到了全身。以前，曾经对一个人说过这句话的。可是，又有错觉，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忍不住出声：“夜？”
　　“是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喜悦，“好名字呢。”
　　误解了，他。
　　无力争辩，顺水推舟问道：“你呢？朱玉吗？”
　　“那是藤峰的恶趣味，不如你来起一个吧。”他的语气中带着温柔。
　　“每一次都觉得看不透你，”摇着头，“总觉得像带着面具表演一样。”
　　他苦笑，第一次这般见到。“原来我给你的印象一直是这样的，作为惩罚，名字就叫‘伶’吧。”
　　心中抽搐，多么可怕的巧合……
　　眼前一片昏花，几乎晕死过去。
　　“喂，怎么了？”他的关切的语气并没有虚假的成分。
　　不愿回答，反之一想：也许是天意吧。这样，更加没有理由忘却她了。也一直很想知道，被叫做“夜”的女子的心情，现在就是契机。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如实回答。
　　“是吗？”他的表情瞬间有些凝住，迅速缓过神，“叫你夜，可以吗？”
　　“没关系的，那个人也一定这样认为的。”内心混乱，不加修饰的话语传达到他的耳中一定不是那么优雅，顾不得了。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道：“没有顾虑到你入宫以前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以往是我错怪你了。”
　　“请不要对我道歉，”没有离开他的身旁，“应该告诉过你，道歉的话我已经不愿意再听了。”稍稍抬起头，看到了他愧疚的眼神，“而且，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自己不对，一切的恶果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因为是我选择接受你的。”
　　他的手臂又一次加重了力道，几乎可以把人压碎。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知道他在忍耐。但是，他没有再说“对不起”这样的话语。
　　轻轻问到：“能不能松开，很疼。”
　　他松开了双臂，对这自己温和的笑着：“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不再对你道歉。所以，你也不要再沉浸在以往的悲伤之中了。”
　　“啊呀，被发现了。”勉强一笑，转过头去，“这点我不能保证，伶。”
　　他笑了，问道：“还疼吗？那天之后……”
　　这个人的问题真是让人难以回答。
　　“脸红了。”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同了，“不要害羞嘛。”
　　“你的手指，好了吗？”故意岔开话题。
　　“没有回答，那就是说没有问题啦。”他邪邪的笑容也很可爱。
　　这一次，没有逃避，顺从着他的动作，褪去了衣衫。

　　如果有惩罚的话，请一定让我一个人承担。

　　他在耳边轻语：“如果你能为我生个孩子就好了。”
　　拂去他脸上的汗水，摇着头，“如果有了孩子，对我们谁都不会有好处的。说不定，就不能再见面了。”
　　“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相信你，没有问题的吧。”凝视他的笑脸。

　　权且，就把它当作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誓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