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壶更衣》平安的猫崽

9、周岁庆

　　次日朝起的时候，突然听得他的嘀咕：“这两天好像快到藤峰家的长千金的周岁了吧。”
　　“周岁庆啊，作为上次熏香的回礼，我是不是也该送些什么过去啊。”依旧躺着，与他对视，问道。
　　“你也不用特意准备，夹在我的礼物中间一起送过去就可以了。”他披起直衣，坐了起来，“本来就是夫妻了嘛。”
　　“你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呢？”试探的问他。
　　“一定不会简陋就是了，毕竟藤峰是下任左大臣的人选之一。”他的表情轻松自若。
　　“还送他熏香似乎不太礼貌，那我就做个天儿送给她吧。”突然想到孩子的小脸，变得满心的欢喜起来。
　　“看来你挺喜欢孩子的嘛。”他在不觉中已经穿好了衣服，“昨晚说的话，考虑一下如何？”
　　“孩子的事情……”一时语塞，却听得他出门的声音。慌忙迎了出去。
　　“晚上我过来拿你的礼物，一定要好好还这个人情啊。”他就像真正的丈夫那样关照道，“那我出门了。”
　　“请慢走。”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拿起针线，从自己的内襟上裁下一块布，开始缝制天儿。
　　突然想起他的话：自己并不敢奢望与他之间的关系长久，孩子什么的更是不敢想象。更何况，自己的生份不过是区区的侧室罢了。对一个和藤峰少将以及澧内亲王很熟的人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女人而已。就算现在他能够像一个体贴的丈夫那样每晚来到我的身旁，不难想象到时连问候的和歌都没有的日子。
　　平安时代的贵族啊，出了名的喜新厌旧。
　　即使如此，哪怕只是瞬间的幸福，也请在我的身边稍事停留。

　　突然之间，泪水涌了出来：对夜来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
　　不过，夜，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恋的滋味。也许和对你的依恋比来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请原谅我。”话刚出口，突然反捂住了嘴，“呀，讨厌，连我都说出了这样无用的话了。”拭去泪水的时候，刚好橘子走了进来。见我这般模样不觉吃惊，慌忙放下手中的物件，奔了过来。
　　“更衣，您没事吧？”
　　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做天儿，不小心……”
　　她舒了口气，“更衣不擅长针线活吗？”随手取来还没怎么开始的天儿，“这样的事情不如拜托秀衣坊的针子去做来得更好些吗？”
　　“不行，”夺了回来，“这是只有自己做才可以的。”
　　她很老成的叹着气道：“请不要怪我丑话说在前面，那位大人拜托的事情还是不要当真比较好，”突然，她又举起绘扇道，“不过，我橘式部卿在桐壶的任命到那位大人离开的时候也就结束了。”
　　“是吗？”微笑着回答她，不愧是孩子。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什么都不问就随便接受一个人；任何一个有心计的人都会多少打听一下的。”孩子的纯洁的想法。
　　“因为不想知道。”微微笑着夺下她的绘扇，“因为不想在无用的事情上花去已经不多的生命。况且……”
　　她这次到是没有如孩子般的追问。
　　“况且，他也一定不会希望我这么做的；不然，他早就自报家门了。”
　　橘子的表情有些悲伤，“你是第一个出乎澧内亲王预料之外的人，可是这样下去你会失去所有。”
　　“没有东西的人就不会怕失去。”现在这么说也许并不正确，可是真的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参和进来，“况且，我的生命也许还长不到那一刻呢。”渐渐笑开了，道：“所以在接受他的时候，我跟自己打了赌，看我先失去的是他还是自己。”
　　本以为会听到冷冷的话语，比如“你还真是乐观呢。”之类的。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沉默。呀呀，冷场了呢。
　　“请容许我今日告辞了。”没有得到准允，橘子就站起身来。
　　不知为何，她的袖子竟然在我的手中，话语也不听控制的自己冒了出来：“只有这点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我没有资格和别人竞争，我也不需要他人同情的目光，尤其是他的。”
　　手背上有水珠落下的感觉，她猛地一拽袖子就奔了出去。

　　结果，到最后，最不洒脱的人反而是我自己。

　　不去多想了，还是乖乖的做我的天儿好了。

　　傍晚时分，他面露疑容的进来，第一句话并不是日常的问好，反而是，“昨晚我有做过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怎么今天橘子和我说你哭了一整天？”
　　“啊呀，女子落泪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帮他解开直衣的系扣，外面的天气不是一般的炎热，“第一次我们相遇的时候我还不是一样在哭泣？”
　　“我对你发过誓不会欺骗你，也请你这样对我才好。”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的让人不能理解。
　　“我不否认会对人说谎，但今早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至少这点请你相信我。”怎么，原来橘子是他借来看着我的这件事情，我没有猜错。
　　“好了好了，相信你就是了。不过你也不要怨我，只是橘子的嘴太毒了，训起人来比姐姐更让人受不了。”他的表情有些无奈。
　　“咳……大人，您刚才说什么呢？”他大概忘记了橘子就在屏风的后面。
　　看到他窘困的样子不觉笑出了声，将准备在一边的天儿递到他的手中，“好啦，这个不要忘了替我转交给藤峰少将。”
　　“嗯，做的真不错呢。”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也要亲手做噢。”
　　“知道了，”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却立刻转移开了话题，“到时候，恐怕连我的内衣都要贡献出去了。”
　　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哭啊。也难怪，我弄坏了你的一件小圭和腰带，那天小澧对我说你的一套礼服也因为下雨的关系不能用了，再加上这次的衣服——的确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惭愧，不，用恼羞成怒更恰当。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按倒在地，“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可以象你一样。既然是你造成的，赔偿也应该由你来承担！”
　　他举手投降状。
　　旁边的橘子却是一幅惊呆的样子。
　　啊，这样的镜头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