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壶更衣》平安的猫崽

7、澧内亲王

　　次日清晨，早朝之后的时间，有雨。于是不明白具体的时间。
　　微微支起身体，胸口比昨天好了许多。

　　洗漱过后，披上一件单衣，来到庭院。
　　终于有了夏天的味道，雨水中夹着泥土的味道，沉重的感觉，直直的砸向地面，当然也砸在衣服和及地的长发上。
　　内室有着异常的响动：传来了女官宣到声音。
　　回屋，拖着一身潮湿，来到帘前。代为传达的女官并不是自己从家中带来的，自然又以借口外出了；弁婆在收拾洗漱的用具，自然不会过来，于是亲自应答别人：反正也不是身份高贵的更衣。
　　对方很有礼貌的在帘外一步之遥的地方坐下，行礼：是长官的礼节。
　　回礼，廊中的雨点都飘到了室内，帘外的女官们应该很头疼。于是道：“桐壶简陋，但还请内座，不要淋湿了自己。”
　　对方的女官虽然年轻但很严谨的样子，对我所说的话似乎难以理解，只是自顾着介绍到：“桐壶更衣，这位是澧内亲王。”
　　内亲王微微移开了遮住容貌的绘扇，颔首道：“这样近的说话应该还是第一次吧，初次见面，桐壶更衣。”
　　“啊，初次见面。”湿嗒嗒的衣服拖得地板上一片，“您真的不到内室吗？”
　　内亲王笑了，说道：“打扰了。”就进入了屋子。

　　真是一个亲切的人，柔和的面部轮廓，漆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华丽不失典雅的小圭，以及装饰朴质但富含风趣地绘扇；最为迷人的莫过于浓密睫毛下反射着智慧光芒的黑水晶般眸子。
　　当内亲王收起绘扇的时候，我完完全全的折服于她的美貌，忘却了应有的礼节。
　　内亲王的女官微微咳嗽了一声，方才让我从迷恋之中清醒过来。
　　“桐壶，你的衣服怎么……”内亲王小心的问道，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啊……”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衣服已经将地板印湿了一片；而且染色的花纹因为雨水的关系已经模糊起来，头发也时湿漉漉、散乱不堪的样子，绘扇也没有拿——自然也是不能与内亲王的相提并论的扇子。有些惭愧，“本来是在院子里的，刚才突然下雨，不及躲避，所以……”
　　内亲王的女官微微皱着眉，就像看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一般。
　　算了，本来就没指望能够在这样一个金钱和人才汇集的王宫中得到认同的。
　　努力的不去看内亲王的脸色，也不去想象美人生气的样子。却听得如同天籁般的笑声。
　　“真是有趣的人呢，桐壶。”
　　“啊？”有些莫名，不知为何，她没有生气。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怎么还穿着湿衣服呢？快去换掉吧。”内亲王的口气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一个温柔姐姐说出的，半点没有内亲王的架子。
　　“那样就太失礼了。”话一出口，顿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很失礼。于是尴尬的笑了。
　　“去吧，我和橘式部卿等一下好了。”恰到好处的一笑，内亲王又打开了绘扇。
　　“那就先失陪一会了。”满身冷汗的离去：原来那就是那个应咏橘而出名的才女，橘式部卿啊。

　　换上干衣，勉强凑出一套礼服，慌慌张张的来到内亲王的面前：“久等了。”
　　内亲王似没有听到，橘式部卿也不在身边的样子。
　　近身，再次出声，却听得身后一声：“放肆！”
　　被吓得不清，转身，见橘式部卿端着茶水和点心立于内室的中央，很是威严：“内亲王为人亲切并不代表你可以攒越礼数，你和内亲王的距离太近了。”
　　立刻退后一步，俯身道歉。
　　内亲王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问：“式部卿，茶还没好吗？”
　　式部卿立刻把茶端了上来，道：“让您久等还请原谅。”
　　“式部卿，不用这么见外。”内亲王笑着转向自己道，“这孩子深怕出错，所以事事小心，让你受惊了还望不要见怪。”
　　“孩子？？”不觉之中，心中的疑惑却说了出来。
　　内亲王又笑了，“桐壶，你觉得式部卿有多大了？”
　　实话说，厚厚的粉妆，和“式部卿”这个名字，根本不能用来判断年龄嘛。不过最起码也应该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仿佛看穿了我一样，内亲王摇着头道：“不是的哟，式部卿今年不过十五岁的年纪。”
　　十五岁的孩子竟然就是那个有名的橘式部卿，一瞬间脑海中一片混乱。
　　“桐壶，听说你招惹上了不大好惹的人哪。”内亲王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在说那个“朱玉”事情吗？于是只能无奈的一笑。
　　“看来你的身边又没有能干的侍女，”内亲王顿了一下，“我把橘式部卿暂时借给你如何？”
　　好奇怪，为什么内亲王会说如此令人费解的话？
　　“别看她嘴巴恶毒，其实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孩子。”内亲王有些恋恋不舍，“实话说，真不想把她借给你，不过也是某位大人拜托的，所以……”
　　又是“某位大人”，心中有些躁动不安，但还是接受了内亲王的好意。

　　澧内亲王离开之后，橘式部卿再次俯首行礼：“小女是藤原家式部卿的妹妹，请唤为名‘橘式部卿’。”
　　“啊，好长的名字，以后叫你小橘如何？”貌似这“亲切”的话语并没有得到搭理，我这更衣当的还真是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