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正宫夫人不可言说的二三事》七点零

5、 惩戒 夫人可曾想

　　院中雾气还未散去，空青当值再浇花时，倒是不见踏枝出竹玉居，待到了晌午，才见其身影，与往日相较面上只多了几分笑意，又带些羞怯。
　　“倒是难得见夫人晌午起身。”空青舀了水去浇那含苞未放的骨朵。
　　踏枝抚了抚袖口，拿过一旁空着的水瓢，开口道：“难得昨日欣喜，今早便多赖了会。”
　　空青低头浇着花，忽而起身望着祀府外的天，瞧着枝头飞过的鸟雀，再看看身边人，眸子里闪烁着些期许，“夫人可曾想过离开祀府？”
　　踏枝浇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于我无论是祀府亦或是别处，又有何异……”
　　“只当是空青失言。”空青松开踏枝的手，兀自去提水。
　　“空青……”踏枝拽住了从眼前撤走的衣袖，“我原先于府中，无牵无挂，可如今这府上多了我牵挂之人，你又如何问我离开祀府？”
　　空青背对着踏枝弯腰捡起那掉落的水瓢，“夫人可明白空青今日何故问夫人？”
　　踏枝真正又对上了那双豆绿的眸子，不知从何时起，那双眼里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有了情爱与眷恋，里头映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儿，“空青。三日后仰山寺祈福，你同我一块去。”
　　“夫人可想清楚了？”
　　“你当我于祀府牵挂何人？可惜再瞧不着这萱草阁的花草了。”踏枝目光坚定地瞧着眼前那片还未开花的骨朵。
　　“祀爷，今日夫人同空青……”小厮附身于祀见秋耳旁将白日二人谈论之事细细道了个明白。
　　祀见秋指尖抚着身旁美姬的脸颊，“哼，我早就知道那辛牢里头出来的小畜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多年也算是她受了夫人恩惠，找个机会处理了罢。”
　　空青回萱草阁中方才落座，便见两波小厮赶来，心下便想，有些人怕是等不及去仰山寺了，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祀爷倒是高看空青，接连派了二三十人来，敢问祀爷有何吩咐？”
　　“吩咐？你自个不知道自个犯了什么错，夫人那也是你敢多嘴舌的？你真当这府里头有不透风的墙？”那领头的小厮一脸不耐烦，高喊道：“给我抓起来，打！往死里打！”
　　空青并未逃脱，只安静地趴在长凳上数着棍子一棒棒挨下，直到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再睁眼时，只见床边憔悴的踏枝守着自己，平日头里精致的妆发此时早已凌乱，双眼红肿不知熬了多久，空青抬手抚摸着眼前人瘦削的脸颊，嗓音沙哑，“守在这儿做什么，不过是挨了顿板子，无碍的。”
　　“你说，你说不会舍我而去，若只留我一人，可是要你吞一万根针……”踏枝背过身又抹了抹泪。
　　“莫要再难过，等我好了先吞两百根给夫人赔罪。”空青扯着干燥的嘴角打趣她。
　　“谁要你赔罪。”踏枝端了清茶扶空青起身，“祀府终究是他祀见秋的祀府，却是容不下你我。”
　　踏枝自嘲般笑了笑，“父亲去世后，见秋性子便与先前大不相同，我只当他自幼拜于家父门下，受恩于父亲，一时无法接受，却不曾想他变成如今这幅凶残暴虐，草菅人命的模样。”
　　“今日之事，不过是迟早些罢，就算不是今日，那条疯狗又能忍我到几时，这三年本就是我偷来的，日日且提防着他的那些个耳目，如我当日所言，府上哪有不是他的人？依着他祀见秋的性子，又怎能容得下我这‘心怀异心’之人……咳咳…咳……”空青一时说了太多话，支不住身子又咳着倒了下去。
　　踏枝再不许她讲话，扶她睡下守了片刻便唤来文水梳洗，换了身衣裙又去见祀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