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正宫夫人不可言说的二三事》七点零

4、花朝同游 我今日，还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
　　花朝节当日，市井桃花繁盛，春日花枝含露，柔风迎面夹带着丝丝水汽，久安街头糖水铺子前立的美人，明眸皓齿，秋波微转，倒是比春光更明媚，只是此时美人无心欣赏风景，一心只念着眼前的糖水。
　　“好空青，我们买一碗罢，我就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踏枝委屈地望着眼前不为所动的人儿，要知道自己已有三五年未曾出来，今日见了这街上的糖水铺子便实在馋得紧，挪不开脚。
　　空青倒是坚定，“一口也不成，夫人吃不得红枣，这铺子上的糖水是一口也吃不得的。”
　　踏枝有些泄气道：“只吃一口无碍的。”
　　“不可。”
　　二人僵持了许久终是未买，踏枝心中不舍，只在后头不情愿地走着，一晃神的功夫却不见了空青的身影，心下顿时慌张不已，四处张望寻她。
　　“喏。”眼前忽而多了一个丑丑的糖人，“糖水不可依你，难得出府，总不能什么都没有看了看花便回去，真难画，不知道这些甜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空青别扭的将糖人塞到踏枝手上。
　　“你画的？真好，哈哈，这画的是我吗？”踏枝欣喜地望着空青，这个丑东西也就她能勉强看出个人形，“方才转眼便不见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留我一个人……”
　　“夫人多虑了，空青既与夫人同行，必不会舍夫人而去。”空青看着这刚刚还为了一碗糖水难过，现在一个丑糖人便哄好的笨蛋，只觉今日出府收获的不止是这难得一见的春景。
　　“我且记得，你说不会舍我而去，日后你若食言，可是要吞一万根针。”踏枝笑着望她。
　　“嗯，一万根针。”
　　踏枝捏着糖人于花朝节转了两圈便嫌除了花便是人，无趣得很，非要拉着空青去外头透透气。
　　市集外头的桃花开得没有里头娇艳，赏花之人三三两两，出来也多都是图个清净。
　　踏枝想着里头人比花多的场景，有些失落道：“文水还同我说花朝节可热闹可好玩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赏赏花，看花倒是还没有看人多，我瞧着那花还是萱草阁的好看。”
　　“花朝节自是出来赏花的，怎又觉得无趣。”空青伸手替踏枝理了理耳边掉落的碎发，“我看你倒像是出来赏吃食的，又说无趣，也不知方才是谁进了久安街瞧什么都新鲜要吃。”
　　“我瞧空青也新鲜。”踏枝将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糖人塞到了空青嘴里，“可赏得？”
　　空青呆愣了片刻，咂了咂嘴里的糖人，只道：“日日瞧着早不新鲜了。”
　　“我就新鲜，新鲜的不得了。”踏枝回得飞快，伸手牵了空青未拿糖人的手，“既已赏完市集的花，那我们便再去瞧瞧碎轩酒楼的花。也到了用膳的时候，我常听送饭的小厮提起，碎轩酒楼的芙蓉糕和桂花酿一绝，可得去好好尝尝。”
　　空青望着眼前交握的双手，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至心头，常年做活的手心难免带些薄茧，一下下摩挲着那娇嫩的指头，而后覆手十指相扣于袖下，外头瞧来倒像是姊妹二人亲昵。
　　芙蓉糕绵软细腻；香酥鸭外焦里嫩，金黄的油脂自细嫩的鸭肉之中流出，蒸而复炸的口感使汁水锁于其间；鲜肉混沌皮薄而透明，汤汁干净，内馅裹马蹄碎层次丰富；狮子头红烧前在油锅中翻滚一遭，松而不散；咬一口藕粉糖糕，糖心的馅儿晃荡着流出，残屑掉落盘中……
　　桂花酿不似寻常酒浓烈，清透的酒液滑过舌尖，齿颊留香，半壶佳酿入胃只觉得腹间暖意渐升，“空青，你醉了……”踏枝晃了晃脑袋，伸手覆上空青的脸颊。
　　“夫人醉了。”空青意识迷离，眼神却清明，起身拿下踏枝的手，望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夫人赏了一日的花，该回府了。”
　　踏枝不肯，俯身向前欲勾空青，却腰身一软瘫倒在了椅背，娇娇开口道：“我今日，还有一处花未赏……”
　　“夫人赏完了。”空青拦腰扶起踏枝，一手稳着自左肩垂落的手臂，却不想怀中人忽而侧身，状似无意轻啄了下自己的嘴角。
　　空青舔了舔嘴上若有似无的桂花气，勾手留住了那颗欲离去的脑袋，从起始的小心翼翼试探着轻触，到后来的摩挲流连，怀中人儿的气息逐渐急促起来。
　　街巷空旷，夜色暧昧，踏枝久不能回神，待二人自酒楼回到祀府，踏枝仍低头不敢直视眼前人，一到竹玉居门口便匆匆告别了空青，进屋背身关门。
　　回来路上吹了好些风，酒气早就散得仅剩三两分，现想来，仍双颊透红，踏枝捂了捂脸，嘴唇微肿，痴痴便笑了。
　　空青倒是面色不改，径直回了萱草阁，只瞧着先前折回的桃枝，娇粉含露，却是格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