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佳人难得 你可愿留在 ...
-
“啊……你…你怎……”
空青一路未抬头,忽而耳边响起一声惊呼,一抹青色晃入眸中,抬头便望见一女子,素齿朱唇,双目澄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空青一眼便知晓那人与自己不同,一身华服饶是自己也能看出用的是上好的料子,不知又是府上的哪位贵人。
原本对这府上的人空青本是从不多留心的,但此时空青却不由多望了几眼,眼前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好似晨曦下草尖上的露珠,一瞬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疯涨。
世间难得是佳人,这样干净的人不该在府上。
“你是见秋的人?”那青衣女子看着空青身上的伤开口询问。
“见秋?”
“就是祀爷。”
“府上哪有不是祀爷的人?”
“他伤的你?”见空青站得吃力,女子便上前伸手搀着她,“他总是这般罚你们吗?”
“谈不上罚,方才不小心摔着了。”空青挣扎了几下又无力瘫软下来。
空青这一身的伤与脸上还未消去的掌印饶是再蠢笨的人看了也知不是摔的,既然她不愿说,踏枝也不多问,“你同我回竹玉居,我扶你去。”
一听竹玉居,再瞧这身华服,想必此人便是那位入府三年都不曾在人前露面的祀府夫人。空青虽在府上待的时日不长,可却没少听人提起这位夫人,祀爷待她极好,吃穿用度皆为上乘之物,却从未留宿竹玉居,两人空存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竹玉居位于祀府东侧,外植金镶玉竹,清幽雅静,平日素有人来访,踏枝扶着空青回了自己的住处,倒了一杯清茶递于她,“你叫什么?”
“空青……”不论是身份亦或是情理,空青本不该随着踏枝回竹玉居,但今日不知怎的,一见那双温柔的眸子却说不出推辞的话来,等回过神来茶已入口。
踏枝笑着拿过杯子又添了一盏,“空青?真好听。”
“踏枝,‘啅雀踏枝飞尚袅,仰荷承雨侧还倾。’夫人的才是好名字。”空青接过清茶只望着踏枝笑。
“我身旁侍候的只有文水,方才差她去请大夫了,应该就快回了。你暂且歇于此处,糕点吃食有什么欢喜的便自己取了吃,我去外头瞧瞧。”说罢便转身离去。
“夫人,大夫请来了,可是你身子不适?今早还好好的,怎的病了……”文水领着大夫一路小跑过来,一脸的焦急。
“不是我,是我的一位客人。”
文水听闻踏枝无事,霎时松了口气,听来了客人,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朝里屋张望,“这竹玉居中日日就夫人和文水二人,何时来了位客人?文水可得好好瞧瞧。”
踏枝指尖点了点文水的脑袋,“总这般毛躁,莫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仪才好。是我方才回来时遇见的,我见她浑身是伤便领她回竹玉居歇息。”
“既是夫人的客人,那可留她用膳?文水这就去安排,必不教夫人在客人面前失了礼仪。”文水娇娇地打趣了句便下去吩咐晚膳了。
踏枝随着大夫进了里屋,见其诊脉后眉头皱起,内心忽而焦急起来,忙问道:“大夫,她如何?病得可重?”
“啊,禀夫人。并无大碍,外伤按时服药该是五六日便消痊愈了,只是这身子着实是虚了些……”大夫写了方子在纸上,想了想又添了几味,“这身子还是得靠调养,少做些繁重的活,否则怕是伤及根本,届时便是灵再好的丹妙药也难救啊。”
待大夫走后,踏枝攥着手上的方子,又瞧了瞧空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心头酸涩,不知怎的忽开口道:“你可愿留在竹玉居做事?”
见空青只眨了眨眼未复一言,踏枝有些紧张道:“你,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强留你……我知晓见秋脾气暴躁了些,却不知是这般……”
祀见秋可不是什么脾气暴躁的小孩,那条疯狗。空青拿过那张被捏皱的药方,淡淡开口道:“荷苑里头皆是我这般的低贱下人,夫人见了莫不是全要来竹玉居?”
“我……”
“夫人,晚膳备好了,何时用膳?”文水进来瞧了又瞧,不同于夫人的温柔清丽,那坐于桌旁的女子面无表情,神色淡淡,又生了一副异于常人死气沉沉的豆绿眸子,只在同夫人回话时才有几分生气。
踏枝叹了口气,对文水道:“去摆碗筷罢,记得多添一副。”而后又侧身望向空青,“用完晚膳再走罢,明日我让文水去同见秋说,将你调来竹玉居旁的萱草阁,做些侍弄花草的活,我虽不知你原先在何处做活,那儿总归子要轻松些,就当是为了你自己的身子。你若不回话,我便当你应下了。”
空青像是未曾料到踏枝这番话,只呆愣地望着她。
最后临走前踏枝命文水取了些银子赠与空青,又同空青道:“我自入府以来,便鲜出竹玉居,见得最多的不过是文水与送饭的小厮,竹玉居外之事皆与我无关。见秋姬妾众多,我亦见过不少,今日见你,我只觉你同她们不一样,你的眼里无爱无惧无所求,这么漂亮的眸子不该是这般死气沉沉。”
待空青走后,踏枝再留了文水细细问询:“见秋一向如此行事?”
文水有些为难开口道:“这……夫人,你也不是不知,祀爷自从竹老先生逝世后,性子便一向难测,偶脾气暴躁了些,也……且夫人一向不过问竹玉居外之事,荷苑里头那些个侍妾,皆不是省心的,日日不知折腾些什么,可怜了底下侍奉的奴才。”
“空青也是荷苑的人?”
“文水瞧着不像,荷苑的侍妾大多穿的芙蓉色纱裙,偶也见鹅黄的,却是从未见过这茶白衣衫,倒是前些日子辛牢里来了新侍奉奴才,据说穿的便是这茶白。”文水略思索了下回复道。
“辛牢?”踏枝唤文水于身侧附耳道,“你明日且替我传话见秋,我这竹玉居旁的萱草阁少一位侍弄花草的,要能吃苦些,便从前日辛牢来的那批侍奉奴才里头挑,要你亲自去,就说要个合眼缘的,届时你便将空青要来。”
“文水明日一早便去回话。”
“你可记清空青的样貌?”踏枝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文水则是允得一脸确信,“空青姑娘样貌出众,今日我且一眼便记住了,夫人放心。”
踏枝又回屋取了些滋补,“你明日将这些一并带去交与她。”
文水接过那些个燕窝人参,嘟嘟囔囔,“祀爷派人送来的滋补吃食夫人倒是全给了空青姑娘,自己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