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未央——我与展昭交错时空之恋 下部》快乐无悠

26、第二十五章 左右为难

　　叶慕枫临风清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心中一凛，被他目注着一步步拾阶而上，玉玲珑与四名少年恭敬施过一礼便即迅速的退到一旁，展昭见状携我不卑不亢地行礼，朗声道：“展昭、丁月华见过前辈。”叶慕枫双眼光芒一射，随口道：“展昭，尊师无忧老人可安好？”展昭淡淡地道：“他老人家久居深山不问世事，乐得逍遥自在。”叶慕枫连声道：“不错，不错。想来你的武功已得到他的真传，他连本门至宝都传给了你。”

　　展昭道：“巨阙剑的确是恩师所赠，展昭受之有愧，所幸一直以来持剑自重，倒也不至于辱没了它。”叶慕枫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游走，一字字加重语气道：“展昭，你心中早已肯定了我的身份，却只是口称前辈，是否表示你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师叔？！”我闻言恍然大悟，深信展昭仍是个识大体分尊卑的谦谦君子，他有此表现自然是事出有因的。

　　展昭朗声道：“展某不才，曾蒙恩师悉心栽培数十载，他老人家的教诲不敢不听。”叶慕枫冷哼道：“究是实古不化之人！一生碌碌，又何来我今日的的尊贵荣显！”傲慢的态度溢于言表，在他享受自己这一身份的时候，满脸都显露出无比骄傲无尚光荣的表情，仿佛自己此刻正沐浴在神光祝福之中。展昭沉重地道：“如果这种荣耀是建立于亲人朋友的痛苦之上，沉沦在争权夺利的杀戮之中，根本没有值得高兴的地方。”

　　叶慕枫目中凶光立转，拂袖而起，玉玲珑与四少年亦有些动容，在她看来应该没有人敢在主人面前铿锵有力地大放撅词，很明显叶慕枫被展昭睿智明锐的两眼显示着内心不可动摇的追求和信念震慑住了，强忍怒火转首望向他处，一会才转目勉强笑道：“展昭啊展昭，果不其然，非寻常人可比！”他又随手拨弄了下琴弦，问道：“方才我所弹之曲，两位以为如何？”展昭淡淡地道：“展昭不通音律。”叶慕枫便望向我温言道：“素闻展夫人琴艺高超，不妨指点一二。”

　　我沉吟道：“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说到琴艺自然算是高超，但音乐之父曾说，真正的抚琴高手不止是弹奏出好听的琴音，还要懂得琴的真谛。”叶慕枫背脊一耸目光连轩，很兴味地哦了声，追问道：“愿闻其详。”我定了定神娓娓道来：“操曲讲究神明心澄修身养性，不但让聆听者感到快乐，弹奏者自己也能从中体会到幸福，如夹杂太多人性的欲望和贪婪，恶意和冷酷，就太无趣也无味了！”

　　叶慕枫居然低下头开始沉思起来，他的手指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动静间竟有种特别的韵律，看来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而从他身上产生的那种超凡入胜的神秘力量，似乎亦牵动着周围人的心。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正色道：“展夫人，果然是此道高手。”我暗自捏了把汗，幸亏在现代我对这方面有那么一点点的研究，如今才可能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个专家似的，没有在对方面前示弱，况且还得到展昭那抹鼓励赞赏的眼光，心即有些飘飘然起来。

　　叶慕枫欣然道：“宝剑赠侠士，玉琴遇知音，这七弦琴不如就赠予夫人！”我瞧了一眼瑶琴，凤身断纹古朴雅致望之心怡，虽然并不清楚它的价值所在，但知叶慕枫出手绝非凡品，可是此人城府深厚是敌非友，立即谢绝道：“这琴太珍贵，我不能收。”叶慕枫道：“当真不要？”我决然地摇了摇头。他掠指在琴弦上缓缓抚弄，弦音渺渺之余，含笑望着我道：“此琴名为绕梁，仍是昔日楚庄公的心爱之物，朝夕相伴了我整整十年，真是可惜，可惜！”我孤疑地望着他，不免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突听“叮叮叮”地几声，七根琴弦在他指下铿然断尽，仿佛长剑在空中挥过，不知是否斩得敌首，便嘎然而止。长笑声中他左手挥出击中石桌边缘，琴身凌空掠起，再运起右臂一抖空中立时传来“哗啦啦”的巨响，四周一震，裂音久久不息…那几下断裂当真是摧人心肺，众人失色，连展昭的眸子都闪过一丝惧意。而我眼睁睁瞧着片片楠木荼蘼散落于地，一代名琴就此毁去，脸色黯淡兀自神伤。

　　叶慕枫只轻蔑地瞥了它一眼，神情轻松地道：“此琴固然珍贵，但既不为人所喜，一文不值要之何用！”我心中虽痛惜名琴未配良主，但转念一想，他对人犹自无情无义，何况是一具古琴，心中也就释然了。沉默了须臾，展昭正色道：“前辈邀我们前来，不光是为了弹琴说曲吧！”叶慕枫清了清嗓子道：“我主元昊自见君子风华，心中倾慕无一日或忘，西夏日昌，贤伉俪何不投效共攘盛举！”

　　展昭闻言俊眉连轩，朗声道：“展某不过是平庸之辈，何劳狼主挂念！古人虽说丝萝愿托乔木，但也要乔木能托付才行，千秋霸业不过是过眼云烟，辅助贤臣得享清平，为百姓谋福祉，才是展某一生心愿。”叶慕枫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世上唯有包拯才能令你生死相随！”展昭脱口道：“不错。”叶慕枫哼道：“你很固执！”“并非固执，而是择善而行！”展昭是寸步不让。

　　叶慕枫干笑道：“你对大宋倒是忠心一片！”我听他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免插口道：“前辈有言在先，见到我们夫妇便会给解药，现下不会反悔吧？！”叶慕枫微笑道：“看来展夫人对楚东方甚为关心，但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我道：“是朋友！”叶慕枫大笑道：“好个朋友！别忘了他是西夏人，而且身居要职，万一西夏与宋朝开战，那么你们就是敌人，如果宋帝知道你们与他交好，那通敌叛国的罪名可不轻哦！”

　　展昭面色一沉道：“西夏与大宋素来交好，是李元昊狼子野心一意孤行，圣上贤德明辨是非，一定不会怪责。”叶慕枫不以为然地嘿嘿而笑，我心中一凛，暗忖：“做皇帝最忌讳的一为揭露隐私二为逼宫谋反三为通敌叛国，所谓伴君如伴虎，想想杨家将的下场，无论他们世世代代如何为国效命甚至捐躯，只要涉及通敌一脉，威胁到自己的江山社稷，皇帝必生嫌隙动辄杀之祸殃九族，看来在古代当官真是太不容易了！”

　　幸好我对宋朝历史研究颇深，展昭虽有风波亦能寿终正寝，我倒不必为他担心了。展昭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给我一个眼色，淡淡地道：“既然话不投机，晚辈要告辞了。”叶慕枫摆手道：“何必心急呢，我并没有说不给，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展昭俊眉一皱，待要相询，却听叶慕枫提高声音道：“玉涵，既然来了，何故躲躲藏藏，还不快来见见你的两位好朋友。”

　　章玉涵阴沉着脸从树后转身而出，叶慕枫笑道：“为父还要感谢你，如不是你好意送解药，我也不会与名满天下的展大侠见面了！”章玉涵满脸黑线，极其不满地往上扯了扯嘴角，哼道：“亏你想得这么周到。”叶慕枫哈哈笑道：“知子莫若父，你的一举一动何尝能瞒得过我的眼睛。”章玉涵恨恨地别过头，对我们歉意的一阵苦笑。

　　叶慕枫犹自道：“我听说你们曾在御前比武不分上下，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谁略胜一筹，不如这样吧，你我来个君子协定！”展昭拱手道：“愿闻其详。”叶慕枫缓缓道：“江湖上都道展大侠武功卓绝少逢敌手，我也不是不信，只是我这个儿子倒也争气，好歹也是个武状元，不如今日就让我开开眼界，如果是展大侠赢了，这瓶解药必定奉上！”他话毕从袖中取出白玉瓷瓶，搁在石桌中央，望着我们嘴角不意露出一丝奸笑。

　　我望着解药，一字字道：“我们怎么确定这解药是真的？”叶慕枫道：“你可以找个人试试！”我一个箭步上前，伸手道：“不必了，我自己来。”展昭一惊，连忙掠过阻住我的手，章玉涵不及多想，夺过瓶子倒出一粒乳白药丸送入口中，我以复杂无比的眼神深深的看着他，展昭急道：“章兄，你…”章玉涵运功调息了一会，见并无异样我们的心稍定。叶慕枫负手冷眼旁观，悠悠道：“这下，你们信了吧，我没必要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当赌注！”

　　章玉涵冷冷道：“我为何要接受你的安排，只要我把手中的解药给他们，你的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叶慕枫道：“你会这么做嘛？”章玉涵斩钉截铁地道：“会。”叶慕枫摇头叹道：“玉涵，你太意气用事了，这解药虽能解百毒草的毒，但楚东方中的可不止一种毒，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他。”章玉涵咬牙道：“你，太卑鄙了。”叶慕枫沉声道：“如果不是你先有异心，我根本不必对你花心机，好了，我相信展大侠自有定论，你为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展昭昂头道：“前辈果然行事缜密万无一失，展某愿意接受，但…”叶慕枫转眸而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身为西夏一品堂的堂主，自然是一诺千金的，何况我现在还不想楚东方死！”他的眸子突然射出一股寒光，似乎有很多的心事与秘密隐藏在里面，旁人根本无法看透。

　　他慢慢走近章玉涵，凑过去轻声说了几句话，章玉涵面呈痛苦的表情，精致的五官揉在一起，脸色刷地由白转红再转青，好像有一件非常矛盾为难的事情在等他抉择，良久他终于嘘了口气，拱手道：“展兄，请。”叶慕枫轻鼓双掌道：“好，好，我拭目以待。”

　　展昭清笑道：“那，再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华山剑法。”章玉涵接口道：“其实华山的掌法也不错。”展昭定定地看着他，蓦得对我温言道：“月华，你把湛泸剑借予章兄。”章玉涵大声道：“不必。”展昭扬了扬手中的宝剑，道：“我不想在如此不公平的境遇下与你比试！”我点了点头，毅然送剑而至，章玉涵用炽热的眼神注视着我，迟疑了一下而后接过。

　　我眼前一花，两个人如影随形飘然而飞，宛如御风，在亭下空地相对而立，我们站在亭上居高临下，看得自然清楚。在月光下看来，章玉涵的脸色比较苍白，但俊朗如昔，展昭笑容温和，永远是一副笃定的神情，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眼睛里都在发着光，好像两柄绝世的宝剑，碰在一起必定迸出耀眼的光芒。

　　章玉涵手腕一翻湛泸剑已出鞘，剑气冲霄光华夺目，他细看下不免赞道：“好剑，好剑！”随即深吸口气，叹道“只可惜本来是一对的情剑，如今却要用来对决，展兄，我手下不会留情，请你也施展平生所学，全力一战，让我此生不必再有遗憾。”展昭缓缓地抽出宝剑，用左手握着剑鞘摆至腰间，右手下垂剑尖指地，抬眸直视他，朗声道：“一定。”

　　人很多却没有声音，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叶慕枫更是屏息静气，神情似乎很是激动兴奋。虽然之前我以未曾目睹那场御前的较量为憾，如今两人对决在即，我却很担心，我一直盯着他们手中的宝剑，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是每一次呼吸，这一战究竟谁胜谁负？我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酸，我真的很想冲出去阻止这场争斗……

　　叶慕枫目不斜视地轻言道：“展夫人，你不必担心，我并没有让他们立下生死状，他们过招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其实比试的结果你我心中早已有数，只是我想请问，如果玉涵输了，他必须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心中有何感想？”我心中一悸，是的，我早已知道展昭会赢，因为从刚才章玉涵看我的眼神里我已经读懂：钟情，原来是含笑饮砒霜，身不由已，心不由已！

　　章玉涵缓缓举起三尺长剑，碧澄的剑身上委婉流转着冰冷的气息，他屈指弹过柔韧的剑尖，清越的龙吟声刺破长空，从他眼中迸发的炽热火焰在月光照耀下淬亮慑人，望之悚然。反观展昭却将宝剑斜斜的指向前方，双目似睁似闭凝视垂向地面的剑尖，静立原地似老僧入定般的沉静，仿佛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然而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正以他们为中心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冲去，这并非旁观者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剑气纵横……

　　只见章玉涵身形骤动，一个鹞子翻身，动作轻灵矫健，剑锋展动斜斜飞出电射而去，疾刺展昭肩下胁穴，又准又狠。展昭双眼倏睁精光暴闪，足下轻轻一移，完全灌注内力于剑上，巨阙剑离地上挑，一时犹如急云大作，正中湛泸剑尖，章玉涵剑身微荡之下，却猛一挺腰，借力手往前疾推，直袭对方面门，展昭身形往后右侧斜退一步，扭身，便自让开，平剑当胸含笑而立。

　　高手过招往往只在一瞬间，两人乍动乍静略略几招早已看得人惊心动魄，我听到叶慕枫重重哼了一声，还来不及缓气，再看章玉涵已“嗖”的一声，举剑直劈，剑光如惊芒掣电如长虹惊天，立即笼罩了展昭，到了与肩膊平行时，身体前冲，手腕一沉一伸，由直劈改为平刺，展昭凌空掠起迅速横移，长剑反手一挥，重重击在湛泸剑上，“叮！”的生出清响，如果是寻常的剑只怕早已断裂，而于此双剑却丝毫未损。

　　我的心禁不住一阵快跳，好容易才克制下狂躁凌乱的心情，眼见那么快那么轻盈的两个影子前翻后跃又拔地而起，一闪就登上了木亭顶，又飞到了树枝头，降落于密丛中……如此纵横来去，满天剑光交错，密不透风，我看见他们剑尖上闪耀着比白雪还亮的弧光，剑影如同满天星寸缤纷，我看到了一朵朵飞翔的银菊，也听到了树木的折断和岩石的开裂！

　　细腻精巧的华山剑法在章玉涵手中使来游刃有余，展昭的动作矫若游龙一气呵成，每剑都是大开大阖，毕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数十个回合下来，两人仍斗得难解难分。展昭面上似乎并不在意章玉涵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他举剑横在身前，脚步扎实地慢慢逼近，晶亮睿智的目光却在密切观察着对方随时可能出现的破绽，但是观其周身却始终未见任何的破绽，果真是一名“劲敌”！而章玉涵浑身充满了力量满心贯注，渐渐地他握剑的手上青筋暴露，鼻尖上已沁出了汗，神情仿佛有些心浮气燥，大喝一声疾冲往前，连人带剑往展昭撞去。

　　展昭腰部微微一弯，堪堪避过章玉涵的凌厉进攻，握剑的手腕再顺势一拐，剑锋在半空中往下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便挑开了他的剑。要将这一剑硬生生停顿，远比刺出这一剑更吃力，看出章玉涵的瞬间失利，展昭遂一声长笑，刷刷刷一连七剑，逼得章玉涵且战且退，但他亦守得无懈可击，或挑或劈，总是在险若毫厘中化解了展昭狂风扫落叶的攻势。

　　巨阙剑挽起剑花，回守空门，待要再出剑时，章玉涵转过正身，湛泸剑微往内收，似欲攻来，就在此时他手持的剑轻颤一下，堕下了少许，露出面门的破绽。窥出正是对方力量最弱之处，展昭迟疑了一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踏前半步一声清喝，举剑斜劈对方面门，章玉涵不得不后退两步，舍攻为守，举剑格挡，风声呼啸，劲厉刺耳，两条人影乍合又分，剑花散去，章玉涵急急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