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未央——我与展昭交错时空之恋 下部》快乐无悠

24、第二十三章 千里送嫁

　　九月初二黄道吉日，经过一番周密布署,诸事齐备，大宋皇朝的沁霞公主赵灵辞别皇上与太后，由包大人率领开封府众人及大内侍卫一路护送前往西夏，我与唐兰心扮成公主的随身宫女，而丁兆兰则化身开封府的精锐衙役，混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中整装出发了。第一次去西夏我是迫不得已而且十分仓促，这次却是缓缓而行，所到之处官府无不尽心尽力供应安排，可是大家的心情却高兴不起来，越近西夏便要随时随地提高警觉。
　　不一日来到陕西京兆府，即现今的西安，由京兆府知府迎接歇宿在城中大富商的别苑里，安顿下来后，我便想去街市买些当地知名的小吃给公主尝尝鲜，让她可以开心一下，便拉了唐兰心一起，在途中恰恰遇上了丁兆兰，他问起时我脑中一转，笑道：“大哥，不如你陪我们一起去吧？”丁兆兰快速地看了唐兰心一眼，支吾道：“这…”我撒娇道：“大哥，难道你放心让我们两个女子出去啊？”丁兆兰点头道：“那，好吧。”

　　陕西特色食品小吃品种繁多、花色奇异、民族风情浓厚，我们一路尽情地品尝、购买牛羊肉泡馍、腊牛羊肉、猕猴桃、酸梅粉、酸梅汤等，丁兆兰跟在身后很豪爽地付钱，我适时地道：“哎哟，大哥，你的钱袋都这么旧了，不如让人家送个新的给你啊？”丁兆兰随口道：“你要送也送给展兄。”我抿嘴笑道：“人家又不一定是我，唐姐姐的绣工可好了。”

　　我一把扯过唐兰心用来抹汗的丝帕，递到丁兆兰眼前，提高声音道：“你瞧，这条丝帕绣的多好，是一朵兰花，还有个兰字哦！”唐兰心总算明白了我的心意，不由满脸通红，羞涩道：“月华，你在说什么啊？”我呵呵笑道：“你们两个的名字里都有个兰字，这可有多巧！”丁兆兰一时手足无措尴尬笑着两人有意无意地对视被我一眼瞧破，我看有戏，正想添油加醋一番，突然就听到一阵呼喝：“快把东西交出来！”更伴杂着兵刃清脆的交接声。

　　沿街的摊物被几个边跑边斗的人打翻，商贩们纷纷惊叫逃窜。我们闪到一旁静观其变，仔细看时应该是三人追逐围攻一人，因善恶未分我们也不便插手。其中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凶悍之人，大喝一声猛的举起手中的齐眉棍向对手狠狠砸下，想把他砸倒。见他这棍来势汹汹，那被围攻之人一面避过另两人的凌厉攻势，一面连忙挥舞大环刀回身抵挡，刀风霍霍，使棍之人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力气这般的大，手中的棍差点没脱手而飞。那被围攻之人长发凛然飘飞身形高大，背影看去竟分明有些眼熟。

　　这时丁兆兰皱眉道：“咦，怎么是他？”我惊道：“大哥，你认出他是谁了？”丁兆兰侧目道：“月华，你不记得了嘛，这个使齐眉棍的人正是曹伦，五年前他在江浙一带纠众拦路抢劫，被我们兄妹三人教训了一通，因恶行不深许他远走他乡，今日不意在此出现。”我慌乱地道：“哦，我竟忘了，这么说，被他追杀的有可能是好人了！他到底是谁呢？”唐兰心道：“那，我们要不要出手？”丁兆兰沉声道：“先看看再说吧。”

　　那人还未及喘气，即有一笔一剑朝他身上要紧处招呼，手持一对判官笔的人高高瘦瘦，苍白瘦削的面孔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此人出手狠辣专点对方身上要穴，那人稍不留神便中了他一招，闷哼一声身子微晃，我的心竟突的一跳，唐兰心也轻咦了一声。另一人矮矮胖胖，顶着一个很大的头，身子却分外灵巧，他掌中长剑纤细轻薄，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却有嗡嗡之声不容小觑，刀剑猛的相击，立时黏合在一起，两人亦即时互拼内力。

　　看到有机可乘曹伦又提棍袭来，被对方飞起右腿顺势一带，斜击在旁边架在梨筐的扁担上，扁担顿时断为两截，他亦踉跄着退了几步方才站稳，脸上怒色更盛。高瘦之人冷笑一声，看准对方肋下的破绽，挺笔倾力点去，眼见那人避让不及，只听叮叮叮几声急促地脆响，未等声响落音笔尖已歪，堪堪地落了空，他神色大变，朝我们这边一张，冷冰冰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带着可以把空气冻结的温度：“是什么人，居然敢管一品堂的闲事？”

　　耳边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你可知道唐门夺魄飞砂的厉害？”原来是唐兰心出的手，“夺魄飞砂？”他重复着，眼中突现惊恐的神采，紧紧地盯着不远处这位清丽可人的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左手抓住自已瘦到皮包骨头的右手腕，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白纸般的皮肤被掐出了丝丝血迹，一咬牙借力一个翻飞，向刚才来的方向逃逸而去。曹伦看得都傻了眼，驻棍而立，讪讪地道：“咳，咳，原，原来是丁大侠，丁姑娘。”

　　闻声回首的那条威风凛凛的汉子，眼中迸发的强悍、勇猛、敏捷、坚决、无畏之色，在阳光照耀下淬亮慑人。我失声叫道：“楚大哥？”丁兆兰亦道：“楚东方？楚兄？”楚东方微微吐出一口气，看着我们笑了，和那锐利的眼神不同，柔和的，兰色矢车菊般的微笑，他的刀随之松懈。我激动地奔向他，只听唐兰心叫道：“小心。”原来大头之人在他心思恍惚之下，蓦得由身后抽剑偷袭，我不急细想，随手挥出手中提着的食盒阻挡。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剑居然使诈，反身跳开时一条细长的半透明绳索飞出左袖，袭向楚东方面门。“叮”的脆响，绳索那端的小巧铁爪勾住了楚东方格挡的刀柄，他嘿嘿一笑，大嘴一张嗖的又飞出一物，正好打中楚东方的肩头，这番算计真是精确无比滴水不漏，一击得手便快速遁走，我真是懊悔没有携剑而出，飞身跃至堪堪扶住楚东方显出极度虚弱和疲惫的身体，我急唤道：“楚大哥，你怎么样了？”他机械地笑了笑，竟晕了过去。

　　唐兰心恨声道：“没想到，那人如此狡猾卑鄙，别碰他的肩头，他中毒了。”她手挥处点了楚东方身上几处大穴，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我急切问道：“是什么毒？”唐兰心忧心忡忡地道：“现下不能确定，回去再说。”曹伦顿觉脸上无光，正想悻悻而去，丁兆兰一把扣住他的脉门，森然道：“曹伦，你还想走不成？快说，那两人是谁？”唐兰心接口道：“那个使判官笔的就是追命阎罗霍秋魂，此人从右眼至嘴角有一条伤痕，那是家兄所为，所以我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我道：“难怪他如此害怕唐门的夺魄飞砂！”

　　唐兰心道：“家兄有一好友曾不小心与他结下仇怨，竟被他灭了满门，家兄一时不忿，追缉了他一个多月，终于在他脸上砍了一刀，踢他入江，哪知他仍存活于世！”丁兆兰道：“追命阎罗霍秋魂，我亦有所闻，他性情孤僻怪异，心狠手辣，但二十八式神鬼点穴大法的确使的出神入化。”曹伦假笑道：“你们都知道，还问我？”我喝道：“那个大头鬼是什么人？一品堂又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楚大哥？”

　　曹伦脸上肌肉微颤低头不语，丁兆兰手中一紧，曹伦大声道：“哎哟，丁大侠，请手下留情。”丁兆兰俊目一轩道：“还不快说。”曹伦左右环顾，目光闪烁不定，有点战战惊惊地道：“我只知道楚东方他偷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非得取回来不可，那个大头来自南海，一品堂就是…”他的声音骤然而断，渐渐身子也瘫软了下去，丁兆兰一惊只见曹伦的脸上已满布黑气，瞳孔放大，竟已死了，他赫然是被一支冷箭贯胸射入，我们未及察觉，不免相顾骇然。

　　丁兆兰目光扫过箭尾脸色有异，愤然道：“又是飞鹰！”唐兰心定了定神道：“箭上有剧毒。他因为被俘受逼讲出组织的秘密，自然是死路一条。”丁兆兰惊道：“这个什么一品堂果然诡异可怕，不但招揽了很多□□高手，而且行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提到一品堂，我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天龙八部》中的相关片段，那时的西夏招揽了四大恶人，李元昊这里有章氏父子等一干人亦不弱，我脱口道：“李元昊设立的一品堂既有暗杀又有谍报，还有暴雨梨花针在手，果然是深谋远虑！”
　　丁兆兰与唐兰心同时问道：“你这么肯定一品堂与李元昊有关？”我正色道：“十有八九是的！楚东方不知拿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被他们追杀到了这里？！”大家是百思不得其解，楚东方又昏迷不醒，丁兆兰叹道：“看来，当务之急先救楚兄，只有他才能解释其中缘由。”于是三人急匆匆搀扶着楚东方从别苑后门悄悄进入，倒也没惊动别人。

　　厢房内，包大人关切地道：“公孙先生，楚将军伤势如何？”公孙策道：“他体魄强健，外伤倒并无大碍，只是这毒不简单，学生一时无计。”包大人转首望向唐兰心，眼神分外凝重，唐兰心敛容道：“请容民女细看。”她指尖刚一触到楚东方的衣衫，便即收手玉颊微红，丁兆兰忙上前道：“让我来吧。”伸手慢慢解开楚东方的外衫，不留意从他怀里掉下一件物事，是个玉匣，居然用金锁锁着，丁兆兰没多想随手把它放在枕边。

　　众人凝眸显见裸露左肩上有一小孔，肌肤不黑反白，唐兰心取出一根银针，插入楚东方的肩头，见拔出时并无异状，沉吟道：“看来暗器已深入骨髓，一定要起出来。”我道：“是不是像取暴雨梨花针一样？”唐兰心摇头道：“尚且不知暗器为何物，亦不知是否有倒刺，况且陷入骨髓里用吸石也没用，必须割开周围的肌肉，找到它的所在，然后用利器一点一点地拨弄出来。”只是听到而已，我的心却一下揪了起来，胸口烦闷忙用手抚了嘴，深吸口气，脸色已有些煞白。

　　蒋平道：“月华，怎么脸色都白了，你不舒服？”我为了避免亲眼目睹这种场面，忙道：“可能是方才东西吃多了，胃里有点胀胀的，对了，我买了好多风味小吃，想给公主送过去。”包大人点头道：“也好，你去吧。”我来到赵灵的房间，陪她闲聊了一会，心里始终记挂着楚东方，不免神情有些焦虑，赵灵问道：“你有心事？”我幽幽地道：“我们有个朋友受了伤，我实在很担心。”赵灵道：“那我让御医去看看。”我道：“那倒不用，只怕会耽误明天起程。”

　　赵灵道：“那不如就在这里多留一天好了。”我大喜道：“多谢公主，我这就去和包大人说。”赵灵很感性地道：“谢谢你，为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笑着抓了抓她的手，便告退而出。“大嫂！”同时听到四个人的喊声，我一回头便见到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站在展昭的两边，我微笑点头，展昭扬声道：“我方才在园中巡视了一下，你与大哥、唐姑娘玩得可开心？！”我颓然道：“我们遇到楚东方，他中了毒！”展昭一惊道：“真有此事，我去看看。”

　　我与展昭刚一踏进门，就听公孙先生道：“真没想到，唐姑娘你能如此镇定地处理伤口。”唐兰心轻言道：“其实这次又要多谢丁大哥的相助。”包大人呵呵笑道：“你两人配合相当默契！”凭他的睿智当然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一些端倪，唐兰心一时红晕满面，偷偷瞥了眼丁兆兰，丁兆兰假意一咳，道：“展兄，月华，你们来了。”我一探头，只见楚东方的肩头已包扎安好，不免问道：“唐姐姐，究竟是什么暗器，什么毒？”

　　桌上的方盘内赫然摆放着一根黝黑晶亮的三寸细针，唐兰心轻启朱唇缓缓道：“暴雨梨花针的可怕在于迅捷而密集，而采自南海玄铁的七绝穿骨针，讲究的则是韧性及劲力。”展昭眸子一闪，接口道：“七绝穿骨针？莫非此人来自南海铜椰岛？”丁兆兰亦皱眉道：“据闻铜椰老人已愈百岁，一向不与岛外人接触，未知他的门人也会助纣为虐！”

　　唐兰心忧心地道：“七绝穿骨针本无毒，这根针却被淬上西域百毒草，而我对百毒草知之甚少，恐怕…”我忙拉着她的手，颤声道：“唐姐姐，你一定要救他，你会想出办法的，对不对？”我一时的紧张失态顿时引起一些人的不解，展昭盯着我的眼睛道：“我相信楚兄一定会没事的。”包大人突然道：“公孙先生，你有何高见？”

　　公孙策朗声道：“大人，圣上是否已将西夏的玄冰珠赐于公主作为嫁妆？”包大人喜道：“确有此事！”我急道：“那，我去向公主借珠。”丁兆兰提醒道：“有珠还须无根水啊！”蒋平道：“这还不简单，吩咐知府去办就行。”韩彰笑道：“我瞧那个知府挺机灵的，一定没问题。”包大人颔首，唐兰心蹙眉道：“必须在六个时辰之内，否则毒一攻心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