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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牢狱之灾 ...

  •   柳老者一见包大人便即跪倒,战战惊惊道:“包大人,救命,有人要杀我!”包大人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你先起来,本府早就知晓,是以派人前去接应你的。”白玉堂早就忍不住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这个柳老头被章玉涵三言两语讲得先自出了府,回到旧宅倒教我一阵好找。”柳老者道:“章,状元爷让我先行出府,约好明日午后在城外邀月亭相见,有要事相商。”白玉堂道:“还好没到明天,否则你的命就没了。”柳老者惊道:“他,他为何要杀我?”
      公孙先生道:“老人家你认识安息侯章恒远?”柳老者老泪纵横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祖籍京城后迁至川西,膝下只有一子,十几岁时得了一场重病,幸亏当时和春堂的章老爷为他医治,他才好的,如今已是娶妻生子了。这次我回家祭祖顺道探望于他,未曾却见到皇榜知他已然谢世,所以才急忙写了挽联去灵堂的。状元爷是否因为我身份卑微,而生气了呢,哎,也许我是不应该去的。”包大人道:“老人家,到时公堂之上还请你如实作答,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包大人目注他离开,才问道:“那凶手是否章玉涵?”白玉堂道:“黑衣蒙面瞧不出来,但身手不弱。”展昭却道:“黑衣人决不是章玉涵,而是那个用暴雨梨花针的人。”公孙先生道:“莫非是他的同党?”白玉堂搔搔头道:“这个同党的武功很高强,我险些中了他的那些梨花针,幸好猫儿用剑帮我挡了一下。”想起当时的情景连白玉堂都面有惧意。我道:“那个黑衣人似乎与西夏有勾结,难道连章玉涵也,”我竟不愿再说下去,公孙先生忙道:“此人身份未明,不要随意猜测,有违公允。如今只有请章玉涵前来,在大堂上与一众人证对质。”包大人道:“可是我们并无确实的证据,只怕会打草惊蛇。”

      展昭沉思了一会,挑眉道:“大人,飞鸽传书中是否还提到在川边山间曾有个樵夫见过金花母子两人上山。”包大人道:“不错,但樵夫根本认不出他两人的相貌,况且他系傣人不懂汉语。”公孙先生道:“大人,你忘了府中有人懂傣语。”包大人道:“你是指王朝。”随即抚掌一笑道:“本府明白展护卫与公孙先生的意思了。”白玉堂苦着脸道:“我可是什么都不明白。”唐兰心眸子一亮道:“难道是要以假乱真?”丁兆兰随即道:“引蛇出洞?”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丁兆兰瞧着仿佛痴了,我看在眼内暗自心喜,却又为章玉涵的事情一筹莫展。

      公孙先生道:“大人可以设宴为由请章玉涵过府,其中无意透露樵夫之事,为无法知晓傣语而心烦,章玉涵心虚之下必定要求亲自翻译,而樵夫即由王朝假扮,与大人如此这般问答,其中奥妙不言而语,章玉涵情急之下必会露出破绽自暴其短。”包大人道:“先生之计甚好,只是章玉涵尚在服孝期,只怕未必肯来。”公孙先生望着展昭道:“他与展护卫有一定交情,只要展护卫动之以情,他必至。”展昭道:“为了尽快使此案水落石出,属下愿前往。”白玉堂在旁道:“猫儿,你有把握,要小心哦,如今状元府可是龙潭虎穴。”公孙先生道:“不妨,章玉涵未必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于他。”

      丁兆兰道:“如果黑衣人将刺杀未果之事向他透露,只怕他已有所防范。”包大人道:“你所虑亦有可能,但时日无多,几日后他便要返乡,我们只有博他一博了。”展昭拱手道:“是的,属下立即前往状元府。”他返身即与王朝正面迎上,公孙先生道:“王朝来的正好,”他话说到一半,便见到王朝脸上露出一股迷惘惊异的表情,遂问:“何事?”王朝道:“禀告大人,章,章大人他来了。”包大人喜道:“他来的正好,如今人在何处?”王朝恭声道:“正在公堂外面跪着,说是来自首的!”

      章玉涵一身素服失魂落魄地跪在大堂上,眸子无光脸色很差,见到我们更是羞愧难当,包大人目注他沉声道:“章玉涵,你虽贵为一品大员,但如今自首就是犯人身份,本府必当一视同仁,你仍要跪着回话。”章玉涵哑声道:“大人一向公正无私,必不会为玉涵坏了规矩,况且玉涵仍是带罪之身,不敢有此奢望。”方彪与柳老者来到堂上也是又惊又诧,他们当然是不明白,为何尊崇无比的状元爷,此刻亦会跪在公堂之上受审。

      包大人拍案道:“章玉涵,你言道前来自首,你到底所犯何罪,还不一一道来。”章玉涵昂头朗声道:“我犯下四条大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为官者不能为百姓谋福,不能为君王解忧,此为不忠;亲母养父为我所累为我所害,此为不孝;情难自控欺骗朋友,此为不仁;令众多无辜者枉死,此为不义!”他滔滔不绝的一番自剖之语,大多数人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包大人道:“你是否真是金花之子?”章玉涵道:“是的。”包大人叹道:“就算你不承认,本府已有实据证明。”章玉涵道:“亲生之母岂可不认!”方彪叫道:“原来你就是金花的儿子,莫非她真是为你所杀?之前你一味冤枉我就是想为自己脱罪,包大人,现在真相大白了,我是无辜的。”包大人道:“既然金花一案与方彪无关,本府当场将其释放,方彪你可以走了。”方彪惊喜交集道:“真的,包大人,我可以回家了。”片刻颓然道:“家,我已经没有家了,艳霞已死,她的死是不是你干的?”他怒气冲天地对着章玉涵喝问道。

      不等包大人问起,章玉涵便淡淡道:“自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我娘是个妓女,我不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我恨上天太不公平,为何会给我们如此不济的命运,就算我有天纵之才也不能展抱负,舒胸怀。”包大人道:“命仍天定,运由人为,你娘把你托负他人,就是想你将来可以扬眉吐气一展抱负。”章玉涵定定地道:“她真是用心良苦,我刚开始也怨过她,可是后来也懂了,所以我很用功的读书,很努力地练武,可是不管我多么努力,多么成功,都无法改变我的出身,我偏偏是妓女之子!”

      包大人愠道:“章玉涵,枉你饱读圣贤之书,却不明事理不辨是非,要知天下万物皆有所养,人人平等,你何必对已出身耿耿于怀而枉杀人命?”章玉涵恨声道:“是吗,天公有眼众生平等,那世上为何要分贫贱分富贵,分门户之见,分阶级分出身,分贤与不孝;如果天下万物皆有所养,难道我娘天生就是当官娼的命,注定悲苦一生!我虽是天子门生贵为状元,但官场中人狗眼看人低者不计其数,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妓女之子,我,我将如何自处,如何在官场上立足?!”包大人凛然道:“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杀人的借口。本府亦出身微寒幼年失怙,早年做官也曾看人面色受人白眼,但如今一样可以持公守正报效朝廷!”

      章玉涵默然道:“只因你不曾有过一个做妓女的娘!”包大人虎目黯然失色,沉重地道:“章玉涵,你有一个甘为你牺牲的亲娘,一个全心全意养育你成才的义父,比起他人,上天已然厚待于你。只因你心胸狭窄,心存怨怼,人未对你有门户之见,你先有门户之见,人未分你出身阶级,你先自分出身阶级,为一已之功名杀害人命,你于心何忍,又于心何安?”章玉涵缓缓道:“如世上本无出身之见,我又何必自分出身?想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能像包大人一样明白事理,平等视人。如今,就算我有愧疚之心亦迟矣。”

      包大人道:“章玉涵,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弑母杀父,为陷害方彪而杀其妻,为保身世之谜而害死江姓行商,唐姑娘及柳老者亦差点被害,人最后都要为自己犯的错误负责!”这种无上的威仪,令人难生抗拒之心。章玉涵苦涩一笑道:“扬名声,显父母,以报皇恩,都成了一句空话,我爹他一心为了我,因为我少时常与人打斗受伤,所以他便开了和春堂,更因为我说谎仍出自官宦世家,他只得花尽积蓄捐了个官做,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不能好好孝顺他,最后还害死了他,包大人,我真是天地不容,请你将我判罪当铡吧!”

      方彪哭叫道:“艳霞啊你死的真是冤枉,大人你一定要铡死他,为我们洗血沉冤。”包大人表情复杂沉重地道:“若要铡你,本府是如何的痛心疾首,你可清楚?”章玉涵俯身道:“感谢大人如此看重于我,我真是愧对大人。可是开封府内从无冤判错案,我这次也不会例外。大人,学生如今只有一个请求,就是死在你的虎头铡之下,让我的心灵得以解脱,与母亲早日相会,让我可以好好的孝顺她。”说到后来悲泣之声渐闻,包大人垂目侧首,轻言道:“公孙先生请你将金花与章恒远的契约让章玉涵一看。”

      章玉涵望着这份送子契约,心灵一阵颤动,字字血泪幕幕伤悲,想起母亲的苦心养父的慈爱,不禁悲由心起潸然泪下,一滴热泪落于黄纸之上,我也忍不住心生酸楚别过头去。唐兰心幽幽地道:“盼儿哥哥,章伯伯爱你之心始终未变,可惜天不从人愿,你不要怪我!”章玉涵眼睛里闪烁着伤感抑郁的神彩,声音里带着心念百转的调子:“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更希望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公孙先生把写好的供词送给包大人过目,包大人看罢叹息一声,脸上黯然神伤,却又不得不忍痛拍案道:“章玉涵,如今你所作供词一一记录在案,只要你画押就,就作实了你犯罪的事实,本府手下再不容情,你可想明白了?!”章玉涵抬起没有神采的眼睛来,眼角上带些泪痕,顺着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见到有横眉冷对的,有憎恨不耻的,有叹息惋惜的,有无柰痛心的,这眼光射向四处,正如孩子在饥渴中寻求着慈爱的母亲,但只在空中寻求,却恐怖地回避着我的眼。须臾他屏息凝神地答道:“大人,学生已无话可说,就请你宣判吧。”

      在一刹那之间我几乎傻了,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只呆呆地看着包大人道:“方彪,柳老爹,此案已了,你们可以先行离去。”方彪怀着无比仇恨的心情狠狠地瞪了章玉涵一眼,快步走出公堂,柳老爹抹了把眼泪,不住地叹气喃喃自语,慢慢地跟着走出去。包大人一字字道:“章玉涵听判,你所犯杀人罪刑证据确凿,本府判你虎头铡,你可心服?”章玉涵泣道:“多谢大人。”包大人刚要挥出令牌,就见堂外匆匆忙忙地走进一名衙役道:“大人,方彪死了。”

      方彪一走出开封府就毙命于地,仵作验后道:“无外伤,应该是心脏受阻窒息而亡。”我们听到这个结果都满含疑惑,唐兰心得到包大人的许可上前查探,皱眉道:“又是死于暴雨梨花针!”包大人盯着章玉涵道:“章玉涵,本府问你,这方彪可是你派人杀害?”章玉涵道:“大人,学生已经全部招供了,又何需再杀他,况且我并无同党在外接应。”包大人面部表情很是严肃,思忖再三道:“章玉涵,本府今日暂不行刑,待明日早朝请示圣上后再行定夺,来啊,先将章玉涵押入大牢,退堂。”

      包大人回到书房坐定后道:“你们定很奇怪本府在堂上的举措。”公孙先生道:“大人怜才惜才无可厚非,学生也很是不解,为何章玉涵突然前来自首而且一意求死?”白玉堂道:“本来还以为有一番精彩较量,哪知却如此的容易。”展昭道:“我总觉得他不是一个冷血弑杀的人。”白玉堂嗤之以鼻道:“猫儿,让你的直觉见鬼去吧!断案讲的可是真凭实据。”包大人点头道:“白护卫你所言固然有理,但断案不仅要通律法亦要顾人情,人最难的就是如何在情感中进退。”我探问道:“包大人,你判此案觉得十分为难?”

      包大人整容道:“我为难的并非判他有罪,而是恐他无罪!”展昭道:“可是因为黑衣人一事?”公孙先生道:“不知那黑衣人与他是何关系,要几次三番替他杀人?”丁兆兰接口道:“只怕章玉涵自己也不尽然。”包大人抚须道:“本府如今细想,章玉涵虽然承认了一切罪刑,但并无实据指证他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甚至他不曾说出杀人的过程与细节,而只是一味揽罪上身,只求速死,本府虽然急于侦破此案,但也不会因此而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突然道:“大人,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包大人道:“愿闻其详。”我瞧了白玉堂一眼道:“这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证据。”白玉堂道:“哈,你们真是夫唱妇随。”丁兆兰道:“玉堂别打岔,让月华说。”我道:“我觉得章府的祥伯有点不对劲,他的眼神很尖锐很凌厉,完全不像一个老人。”唐兰心接口道:“听月华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了,那天章伯伯派人接我过府,我老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逼得我喘不过气来,那个祥伯一直都很注意我的举动,有时,我会觉得他,”丁兆兰道:“又想起什么了?”

      唐兰心一时心绪不宁地道:“那个持有暴雨梨花针的黑衣人,我曾站在他的身后,他会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在祥伯的身上竟然有所体会,我觉得他有可能就是那个黑衣人!”我心一跳道:“你说祥伯就是那个黑衣人?”唐兰心道:“不,他以精妙的易容术假扮祥伯,而真正的祥伯也许早就遇害了。”丁兆兰道:“他应该就是偷走唐门秘笈的人。”包大人道:“深藏不露才令人害怕,而藏身险地亦是明智之举。”公孙先生道:“这个黑衣人的确不是一般人!”白玉堂这会开口道:“现在我明白了,也许我们该到状元府走一趟。”包大人道:“小心行事,不要声张。”展昭奉命与白玉堂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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