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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真相若揭 ...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浮现的身影就在想象的字里行间,苍劲有力的笔尖在纸上舞动着满腔痴恋的心情轨迹,一字一字一遍一遍没有空隙。我的心猛然一跳:“金花之子高中状元,文武双科章玉涵!”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此刻却被我联系在一起,只是一幅慈母的手绘画像,只是一些字体相近的笔迹,只是他凝望时的深情明眸,只是他欲言又止的苦涩心境;还记得仗义疏财的豪情,还记得为民请命的壮志,还记得学富五车的才智,还记得至贤至孝的胸怀,我实在不忍心也不相信他就是冷血的杀人凶手!
      今夜展昭在深宫当值,我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下扶案休憩,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见到墙上有一张画,画中的女人面目很模糊,啊!那画动了!她慢慢地向我走近,在说着话,说的是什么啊?听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模糊?这到底是哪里呢?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旁尽是嗡嗡之声。然后章玉涵出现了,他用卑微、祈求、绝望、挣扎的语气,痛苦而彷徨无助地请求我:不要离开他,不要恨他,然后随着画中女人一起消失在黑幕中,这个梦好像很真实,却又遥不可及……

      我醒来时已是清晨,只觉身上披了件衣衫,而桌上的画与纸却不翼而飞了。莫非他真的来过,莫非凶手真的是他?我一跃而起跑向包大人的书房,门口的衙役告诉我大人一行去上朝了,我只得呆呆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脑中一片空白。直至中午包大人回府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昨日深夜章玉涵之父病情恶化,因大夫抢救无效猝然而亡,而早朝时章玉涵即向皇上请辞,凄然言道:“子欲孝而亲不在,我要为爹服丧三年,以敬孝道。”

      “圣上已经奏准章学士的请求,头七一过,他就要扶灵枢回乡了,三年后再予起用。”包大人抚须叹息道。实在是太意外了,我是万分震惊,展昭柔声道:“你没事吧?”我喃喃地道:“只怕唐姐姐比我更伤心难过!”果不其然唐兰心的震动,真是难以言喻,刹那之间,她剧烈发起抖来,半晌悲泣道:“没想到我与他的缘份这么浅,明天我应该去送他最后一程。”俨然唐兰心与章家的关系绝不简单,但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当包大人一行出现在状元府门口时即引起轰动,披麻带孝的章玉涵亲自迎接入内,他面色苍白神情颓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一群和尚垂首低眉围着居中楠木棺材喃喃颂经,祥伯与一名仆人正往炭盆内烧纸钱,似乎连头都未抬,壁上高挂挽联:“明月不长圆,过了中秋终是缺,高风安可仰,如何一别再难逢!”好几十位大小官员素服到场,连仁宗亦派了内侍前往致敬观礼,更颁布圣旨册封章父为安息候,以兹对章玉涵的礼遇及看重。

      章玉涵接完圣旨堪堪站起,一时身子连晃险些摔倒,章晖忙一把扶住了他,包大人道:“章学士,你无恙吧!”章玉涵悲凄地摇摇头,章晖对包大人道:“因为老爷的死,我们少爷已一天一夜未合眼了,更硬撑着亲自张罗祭祀之事。”包大人温言道:“章学士,死者已矣,不必太过伤心,你还是先进内堂休息片刻吧。”章玉涵哑声道:“多谢大人关心,学生怠慢,章晖,好好招呼各位大人。”唐兰心轻言道:“忧能伤身,节哀顺便。”章玉涵的眸子缓缓从我们脸上闪过,眸中隐现泪光,嘴角只是一丝苦笑。

      章玉涵还未及入内,门外就抢进一名身着朴素的鹤发老者,手举白布挽联,上书“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一路哭喊道:“恩人啊,你怎么去得那么快,老朽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灵堂一众人俱都十分讶异,章玉涵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扶道:“这位老人家,你与家父仍是旧交?”那名老者仔细看他后泣道:“你,就是章家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想章老爷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老朽姓柳,十几年前曾受章老爷大恩。”他絮絮叨叨地还想往下说,章玉涵打断他道:“老人家,不如我们进内堂详谈。”

      柳老者这才注意到周围大都是官员,自己一身布衣未免自惭形秽,唯唯喏喏地称谢,章晖领着老者先行入内,章玉涵对着众人一揖亦随即而入。这边公孙先生对包大人轻言道:“这名老者的出现好生唐突,只是他挽联所言是何意?”我觉察唐兰心对此谈话似乎心有所触分外留意。包大人道:“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说得仍是大夫。”白玉堂无所谓道:“也许是他糊里糊涂地不明白意思,随便找人写的。”“那倒不见得,此中必有内情。”展昭与公孙先生对视一眼而笑,白玉堂道:“猫儿,你偏要与我作对。”丁月影哼道:“自作聪明。”

      等章玉涵再次出现时,那名老者却影踪全无,除了我们之外别人似乎亦无所察,接下来按照宋朝祭祀之礼一一行罢,很是繁琐也现隆重,劝慰之词不绝于耳,章玉涵静跪一旁,哀痛表情始终未变,瞧他骨子里透露出伤心欲绝的神情倒不似作伪,用歇力想平抑心中悲痛的那种声调回礼答谢,但真正的伤痛又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抚平的呢。我心中自然是什么滋味都有,怀疑,怜悯,悲痛,凄凉,感伤,慨叹,不安,直到离开才稍有平复。

      包大人在接到四义的飞鸽传书后,立即让展昭与白玉堂分别行事,仓促间展昭连我都未曾打招呼,我恍恍惚惚间便来到唐兰心的居所,室中无人,茶壶却还是热的,我慢慢倒了一杯刚想入口,忽然一声响举起的茶杯变得粉碎,显然是被暗器所击,但暗器是从何处而来我竟丝毫未觉。这时丁兆兰一头撞了进来,急切地道:“唐姑娘,你没事吧?”我咦道:“大哥?”他犹觉失态了,讪讪道:“月华,你怎会在唐姑娘房中?”“我来找唐姐姐,可是她不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才省起方才的遭遇。

      丁兆兰道:“有个黑衣人潜伏在唐姑娘的屋顶上,朝内发暗器,我怕她出事,所以,”我接口道:“所以你就顾不得擒凶,先来看看她有没有事?大哥,你估计错误,那人只是打碎了茶碗,并不像要,”我随即朝地上瞥了一眼,脸上有股惊恐之色,惊道:“莫非是茶中有毒?”丁兆兰掀开茶壶一闻,皱眉道:“无色无味,无法确定是否有毒。”“这个黑衣人为何要救我呢?”我喃喃道。“因为他要杀的人是我,不是你!”唐兰心神情略带幽怨,说不出一种淡淡的动人的哀愁,眼睑低垂地走进来坐下一言不发,可惜的是她恰恰错过了丁兆兰为她着急失神的一幕。我与丁兆兰同声问道:“谁要杀你?”

      唐兰心神不守舍,淡淡道:“其实茶中下的不是毒,而是秋心海棠的汁,这种海棠产自西域,非常罕有。”她顿一顿续道:“常人服食只会感觉头晕眼花,昏昏欲睡,并无太大害处,但对于我却有致命之伤,因为他知道我们唐门与毒为伍,必须常年服用秘制的百花丹,而百花丹中的赤葵与之混合便会产生剧毒,无药可解。”丁兆兰面带不忿道:“没想到那人的心思如此缜密,幸亏,”唐兰心携起我的手道:“月华,这次要多谢你了!”

      她突然定定地道:“我原本以为他有苦衷,也许是情非得已,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他竟然连养父都不放过,我知道我也会有那么一天,因为我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我吸口气盯着她道:“你说的是,”“对,是他,章玉涵!”唐兰心用力咬着嘴唇,大声吐出这三个字来。“果然是章玉涵?”这并不是我的声音,而是包大人。唐兰心一怔,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含笑站在门口,公孙先生道:“唐姑娘,我早发觉你神色举止有异,却不知为何,如今你可以透露了嘛?”

      唐兰心很不自然地道:“包大人,公孙先生,请原谅,我之前一直未曾向你们明言,是因为,我答应过章伯伯,不便将章,章玉涵的事情说出去。”包大人道:“遵守诺言是对的,可是也要因事制宜,倘若你维护的那人仍是奸邪之徒,作出伤天害理的事,你又于心何忍。”唐兰心垂首道:“大人教训的是,其实章玉涵本性并不坏,只是因为一时想歪了才做出一些有违常理的事。”公孙先生道:“唐姑娘与他相交颇深?”唐兰心悠悠道:“说不上深,只是相识很早,那时我才三岁,他七岁。”

      我们坐下静静地听唐兰心叙述往事:“在我三岁那年家母不幸患了急病,看了很多大夫都不奏效,恰巧这时章伯伯带着儿子来到当地,他毛遂自荐上门医病,我爹便留他父子住在家中,果然我娘在他的悉心医治下奇迹般的好了,我们都很开心。章伯伯不但救了我娘,章玉涵还救过我,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哥哥带我去捉知了,又瞧见章玉涵独自躲在树下一声不响闷闷不乐,哦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叫这个名字,只听章伯伯唤他作盼儿,后来我便叫他盼儿哥哥。”我道:“哦,难怪你当时听到月影说出盼儿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唐兰心点点头道:“是的,因为我那时年纪太小,所以记忆模糊。当时我们并没有去搭理他,径自跑到池塘边的一颗大树下,哥哥爬上树我就在下面又叫又跳,一不小心就掉在池塘里,我哥当时吓坏了急忙跑去喊人。我的哭声引来了章玉涵,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附近的树藤捆在腰上,跳下水把我拼命扯了上来,就这样我得救了,我爹十分感激赠送了千两黄金,没几日他们就走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再遇见过。”包大人正色道:“章玉涵果然是睿智天生而且有侠义之风,可惜啊。”他可惜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唐兰心续道:“由于相隔十几年,面貌早就变了,所以一开始在杭州我并不知道章玉涵就是盼儿,他只怕亦淡忘了此等往事,直至我见到章伯伯,与他一番深谈后才明白真相,章伯伯为了保护他的声誉,求我不要说,但适逢此案发生,我真是百般矛盾。”公孙先生道:“唐姑娘此言虽然属实,但无实据,到了堂上只怕难以立足。”包大人道:“不错,安息候已死,光凭唐姑娘的一番话,”唐兰心蓦得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章玉涵的左肘内侧有颗朱砂痣,而且章伯伯还曾派人交给我一个锦囊,我至今未拆。”

      锦囊内有一张发黄的纸,纸上赫然写着:“金花自愿将亲子盼儿交予章恒远抚养,此子即为章家后,金花永不要回亦绝不后悔。”后面是章恒远与金花的红指印,真凭实据不容抵赖,包大人在激荡之余亦不免伤感。我好奇问道:“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章玉涵的?”公孙先生道:“方彪一直口称金花之子仍是状元,虽无实证但亦有几分可信,加上章玉涵十分关注此案,而且在堂上一意将罪名推到方彪的身上,意图淡化金花之子的形象。”

      包大人接口道:“还有他懂得配制金蚕蛊毒及周礼祭祀,而且众观天下文武全才之人实在不多,当然,这只能引起本府的怀疑,还不致确定,只到今日收到卢方他们的飞鸽传书,指林姓行商的妻室忆起丈夫一直为其带信的正是同乡章恒远,而他收养的便是金花之子。”丁兆兰道:“章恒远,也就是章玉涵的父亲?但同名同姓也有可能。”公孙先生道:“丁大侠所言不差,所以他们还查了章恒远的户籍,他曾有个儿子取名章玉涵,可惜三岁夭折,其妻死后便一直在外行商,不曾归家,后来收养了盼儿,索性也叫章玉涵,那么户籍便不用改了。”

      包大人点头道:“还有,这是川东呈报上来有关和春堂的资料,亦证实,章恒远曾经开过和春堂的药铺,后来托人疏通才做了户部侍郎。”丁兆兰道:“可是这些也只能证明章玉涵仍是金花之子,却无法证实他的杀人之罪。”包大人沉声道:“章玉涵仍是十分聪明之人,作案又岂会留下马脚,除非,是他亲口承认!”我幽幽道:“他真是如此灭绝人性嘛?”包大人道:“本府亦不愿相信,可是如今金花一案前后已有四人丧命,又有唐姑娘涉险,种种迹象表明章玉涵有很大的嫌疑,本府办案一向公正,决不会偏袒亦不会错判,有罪无罪本府在公堂之上自有论断。”

      唐兰心惊道:“如此说来,那位在灵堂出现的柳老伯岂非很危险。”包大人气定神闲地道:“不必惊慌,本府已派展护卫与白护卫去找寻于他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收获。”焦急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白玉堂的声音已出现在门口:“猫儿,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只怕现在要躺在棺材里了,平时我常与你作对,没想到你却不计前嫌,呵呵,真不错啊。”展昭清朗地笑道:“白兄,你我一殿为臣同府共事,还计较这些,不必客气。”说话间两人扶着柳老者稳健地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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