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步步为营 ...

  •   “喂,白玉堂!”翌日我与他在廊间不期而遇,正要开口劝劝他,他却白了我一眼,甩手而去,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意有人在后轻拍我的肩道:“你现在最好去安慰一下月影。”我转首见是唐兰心,好奇问道:“唐姐姐,你昨天去了哪里?”她有些惊慌道:“我,去了状元府,是章伯伯有事找我。”我随口道:“哦,他好像很喜欢你。”

      唐兰心的脸色一变,我蓦得感觉有种气氛不寻常,原来是她看到丁兆兰来了。我却故意道:“章大哥曾在川边住过许多年,想来你们俩一定有好多话题可以聊,啊,章大哥真是很不错,大哥,是嘛?”丁兆兰苦笑道:“当然。”唐兰心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丁兆兰表情有些古怪地道:“你们昨天去了群玉楼?”唐兰心也有丝讶异,我问道:“谁说的?”“我方才听到玉堂和月影的对话了,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丁兆兰涩声问道。我一跺脚道:“这个白玉堂真是的,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丁兆兰道:“可是你却不希望人知道,尤其是展昭?!”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听他续道:“大家必竟相识一场,你又何必带月影去给她难堪!”

      我身子一颤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我气的并非别人误会我,而是明明有理却不能说。丁兆兰一摆手道:“其实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应该耿耿于怀,作为朋友,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帮助她脱离苦海,而不是见危不救!”

      唐兰心从没见过他如此郑重其事的对我说话,目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待询,我一扭头道:“是非黑白总有水落石出之时,总之我问心无愧。”我这才明白这个玉玲珑的确不简单,只要稍微几句话,便有可能令和睦的人心生嫌隙,也许我真的是走错了一步。

      我低头行路有些心神恍惚,唐兰心追上来柔声道:“月华,虽然我不太明白丁大哥方才的话语,但我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讲清楚就没事了。”我叹道:“有些事讲出来也没人相信,况且我也不能讲。”唐兰心与我携手而行,轻声道:“看来你的确有很多心事,如果我可以帮你,但讲无妨。”我道:“谢谢你,唐姐姐,你是除了昭哥外,最了解我的人!”

      唐兰心笑道:“那你大哥呢?”我道:“他了解的是以前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唐兰心道:“出嫁从夫,我真是很羡慕你们可以相濡以沫。”我笑道:“唐姐姐你善解人意,一定可以天从人愿。啊,所谓爱护一个人不如了解一个人,我多讲些大哥的事给你听,以后你们就有共同的话题了。”唐兰心有些心喜,羞涩而笑。丁兆兰的事情之前是他亲口对我而言,我自然能娓娓道来。

      行谈间,唐兰心突然道:“咦,好浓的一股药味。”王朝马汉迎面而来,身后四个衙役抬着一付担架,我问道:“王大哥,马二哥,你们所抬何人?”马汉道:“咱们开封府内接连发生了两桩命案,一为方彪的妻室艳霞已于昨天子夜在家服毒自尽,现下展大哥已带领张龙赵虎前去现场验尸,二为梧桐巷口的劫杀案,死者是个年约四十五岁左右的外乡人,被人用匕首刺胸而亡,钱财尽失,呶就是他!”

      我们走近担架只见那人白布蒙身,自然见不到面貌,可是那股奇特的药味却很浓烈,我蓦得想起曾在群玉楼亦有所闻,当即问道:“他是个大夫嘛?”王朝道:“应该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商贩,可怜却客死异乡,这下查他的身份我们可又有一阵忙的了。”我忍不住掀起他头部一角探看,“我见过他!”唐兰心与我不禁同声而出道。

      “你们当真见过他?”包大人沉声问道。我很肯定地点了下头,道:“在群玉楼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我对他眉头黑痣及身上药味印象深刻,绝不会认错。”少不得只能细细道来,公孙先生道:“贝儿姑娘的事情另当别论,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死者的身份。他在群玉楼出现,又离奇死亡,莫非是与金花一案有关?”我亦有此疑惑。

      包大人又温言道:“那唐姑娘,你又怎会认得他?”不但包大人好奇,我也很是意外。唐兰心轻启朱唇道:“昨日我在状元府见过他,他是来拜访章伯伯的,具体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包大人抚须沉吟道:“曾经出现在状元府,看来得找章府的人回来问话了。”

      章玉涵恰巧随展昭一行去了方彪家,所以来的是章晖,包大人问道:“章晖,你可认得死者?”章晖一见后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好像有点印象,他自称姓江闽州人士,昨日下午来找我们老爷。包大人你也知道,我们老爷曾经在闽州一带做过户部侍郎,常有人过府求事,此人到访也不足为奇,不过只逗留了一个时辰后他就走了,没想到却惨遭横祸。”

      包大人点了下头,道:“如此可能要麻烦章老爷过府了。”章晖哎哟一声道:“包大人,我们家老爷来不了,因为他病了,根本起不了床。”唐兰心关切道:“昨日我见章伯伯气色俱佳,因何得病,可严重嘛?”章晖道:“其实我家老爷一直都有病,昨夜是突然发作,大夫已来看过,开了药吩咐要静养,有什么事,您还是问少爷吧。”

      包大人让章晖先行回府,公孙先生沉吟道:“章老爷之前可能帮过他,他去拜谒亦无可厚非。”包大人捻须不语,缓缓道:“这个姓江的行商者是否有可能就是替金花及其子带信的同一人?”我接口道:“可以让方彪来认一认。”公孙先生道:“好主意。”

      包大人扬声问道:“展护卫他们回来没有?”门口衙役道:“回大人,展大人还未曾回府。”包大人道:“王朝马汉,你们先去牢房提方彪前来。”王朝马汉道:“是的,大人。”带领两名衙役即刻前往大牢。

      包大人反复查看从江姓药商胸口取下的那把匕首,公孙先生看完验尸报告后道:“死者方当英年身强力壮,终年行商自保经验足,如果是寻常歹徒,岂能无丝毫挣扎的迹象,能一刀刺中心脏毕命且无鲜血流下的,恐是武林高手所为。”我插口道:“先生认为他的死是有人想杀人灭口?”包大人道:“本府亦有此疑惑。”唐兰心坐在旁微蹙柳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马汉快步入内道:“禀告大人,展大人及章大人已经回府了。”包大人拍案道:“即刻吩咐,本府要升堂。”

      这次因为涉案,我与唐兰心有幸来到堂上,将所见所闻复述一遍,由公孙先生记录在案。艳霞与江姓者的尸体并排安放给人一股森冷的感觉,方彪跪在堂下忐忑不安地右顾右盼,包大人道:“来啊,先行让方彪认尸。”

      方彪战战惊惊地来到尸体旁首先看到的是具男性尸体,一张回首道:“大人,小人并不认识此人。”包大人道:“你再看清楚,他是否到过群玉楼?”方彪再行看过,嗅了嗅鼻子道:“有股药味,小人有些印象了,他好像就是帮金花带信的药贩,怎么死了?这可与小人毫不相干的。”随即不忘加上一句。

      当方彪见到第二具尸体时便呆住了,半晌才道:“大人,此女子好似小人的妻室。”公孙先生道:“你没有看错,她正是你的妻子艳霞。”方彪叫道:“她怎么,会死的,是谁杀了她?包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妻子申冤。”一时心情激荡失声痛哭。包大人道:“你妻子仍是服毒自尽,与人无犹!”方彪跌坐于地,大声道:“她一定是以为我真的杀了人,翻案无果,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寻死了,艳霞啊艳霞,你真是太傻了!”

      包大人向着展昭道:“展护卫,你可在方家搜寻到什么?”展昭恭声道:“大人,属下与章大人在方家的厨房寻获此罐,经查验乃是金蚕蛊毒。”一小罐头被放上包大人的案头,方彪疑惑道:“什么金蚕蛊毒,我家中怎会有此物?”章玉涵道:“你口称与金花的死无关,如今你妻子却服金蚕蛊毒而亡,如不是你所为,她为何要畏罪自杀!”

      方彪一凛道:“大人,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是他害死了艳霞,大人,你要替小人作主啊!”包大人道:“你可知是什么人要陷害你?”方彪道:“可能是杀死金花的凶手,他现在又杀了带信的人,他一心想嫁祸给我,我真是冤枉的。”包大人道:“你一直喊冤,但冤从何来?金花的金饰与金蚕盅毒均在你家里寻得,金花身穿之一品夫人服饰亦是你所买,而这送信之人焉知不是你找人所杀。”

      方彪仰天道:“天啊,我所说句句实情,却无人相信,包大人你号称青天,却是非不明一味冤枉我!”王朝喝道:“大胆,敢冒犯包大人。”方彪冷笑道:“公堂上一切都是你们所搜所言,岂知不是你们串通作假草草结案,开封府原来并非清白之所,而是藏污纳垢之地。”包大人拍案道:“方彪,不得再胡言乱语。”

      章玉涵站起拱手道:“大人,种种铁证足以证明方彪的死罪,大人虽然宅心仁厚,不容错判无辜,但柰何刁民逞强矢口否认,依学生愚见还请大人用刑!”方彪闻言慌道:“不要,不要打我,我实在没什么可招的。”包大人一时难以决断,沉吟着。方彪不住叩头道:“大人,千万不要对我用刑啊。”

      章玉涵喝道:“方彪,看来你不受点皮肉之苦,是不会认罪的,大人,请恕学生僭越,这方彪,”被包大人挥手打断,展昭与公孙先生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包大人。包大人缓缓道:“方彪,你再不招供,本府可要用大刑了。”一众衙役顿时敲棍附合,威武声不绝于耳,我与唐兰心眼中俱有不忍之情,唐兰心有意无意地看了章玉涵一眼,章玉涵的神情却是坚定不移正义凛然。

      方彪上下挥其手一个劲道:“大人,不要打我,我一定受不了,会很疼的。”包大人慢慢夹起案上的竹板令牌,举起一时不曾挥出,最后问道:“方彪,你招是不招?来啊,大刑伺侯。”方彪吓得肝胆俱裂,猛然叩头道:“大人,不要啊,不要对我用刑,我,我招了,我招了。”包大人这才放下手中令牌,正色道:“还不快从实招来。”方彪垂首恨声道:“你们让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反正我是斗不过你们的。”

      章玉涵厉声问道:“你是如何杀死金花谋其财物的?”方彪道:“我就是用你们所说的那个什么蛊毒死她的。”包大人道:“你的金蚕蛊从何而来?”方彪道:“是我问苗人买的。”包大人又问:“那你如何将金花骗至川边,毒害她后又如何处置尸体?”方彪脸露不耐之色,想了会道:“我骗她说,她儿子高中状元约她至川边相见,还哄她穿上一品夫人的戏服,让她死前开心一下,跟着就毒死了她。”

      包大人道:“杀死她后,你如何祭祀她以求心安?”方彪一怔道:“我从未说过曾经拜祭过她啊。”包大人喝道:“休得胡言。”方彪不安地道:“包大人,你究竟要我招什么?”包大人道:“本府是问你如何得知用周礼祭她?”方彪道:“总之是有人教我。我记得当时,点了两柱香向她拜了几拜,然后就走了。”包大人闻言一怔铁面明显动容,方彪一摊手道:“包大人,我已经全部招认,就请你痛痛快快的判案吧。”章玉涵道:“大人,如今真相大白,就让他画押吧。”

      公孙先生在旁奉上供词道:“大人,一切就绪。”包大人沉声道:“方彪,这供词一经画押,就作实了你杀人之罪,本府可就要铡你了。”方彪喃喃道:“铡我,好啊,反正我作龟奴的注定一生命苦!”包大人闭目沉思片刻,蓦得虎目圆瞪喝道:“来人啊,将人犯缓押大牢,退堂。”方彪一路喜极而呼道:“谢谢,谢谢包大人,不杀之恩。”

      书房内众人对包大人的作法大惑不解,章玉涵问道:“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不让方彪当场画押,今日他供认了一切,难道不怕他日后反悔,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白废了。”包大人含笑道:“断案之道,贵在公正,兼之证据确凿,急躁不得。你们以为凶手真是方彪?”章玉涵道:“那凶手究是何人?”

      包大人抚须道:“这点本府尚未可知,但本府可以肯定凶手一定不是方彪。”公孙先生接口道:“可是因为方彪回答不出周礼祭祀之事?”包大人道:“正是,想那方彪是何等出身,又怎会懂得此礼。本府只不过是用庭杖吓唬于他,未料他胡言乱语一番,供认的俱是先前我等在堂上所言,反倒证实他仍无辜。”张龙道:“既然他并非凶手,又为何金蚕蛊会在他家中找到?”

      包大人面向章玉涵道:“章学士,你一向聪明,又怎会不知是何道理?”章玉涵道:“莫非是有人嫁祸于他?”包大人道:“有此可能。”展昭颔首道:“此刻想来,方彪之妻的死因亦甚为可疑,听仵作言道她是子时服食而亡,试想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会在子时进饭急于赶路呢?”章玉涵道:“展兄所言不差,这的确是不太合常理。”

      公孙先生道:“当务之急是找出金花之子的真正身份。”唐兰心道:“金花之子真是状元嘛?”包大人道:“状元倒未必,也许是有人故意骗她的。展护卫,不知和春堂的讯息查得如何,让他们速速回报上来。还有卢方他们不知在杭州及川边两处查得如何?另外派人送去江姓行商的画像,请他们顺道往闽州一行,找寻他的家人。”展昭应声道:“是的,大人。”

      章玉涵道:“大人处事周详,学生受教了。对了,家父卧病在床,学生想回府伺奉,如有讯息请随时通知学生。”包大人关切地问道:“令尊的病况如何?公孙先生医术高明,不如让他去诊断一下。”章玉涵一躬身道:“多谢包大人的关怀,不敢有劳公孙先生,家父患的仍是旧疾,想来卧床静养一些时日便无大碍了。”包大人道:“嗯,如此章学士就请先回府吧,待本府有日必亲自过府探望。”章玉涵道:“包大人,各位,玉涵先行了。”我敛衽作揖道:“请代为向章伯伯问安。”章玉涵道:“有心了,多谢。”唐兰心望着章玉涵的背影目光有丝复杂。

      公孙先生向着包大人禀告道:“大人,白护卫因明天有要事,向学生告假一天。”包大人道:“他可是因为贝儿姑娘的事?”公孙先生望了我一眼道:“也许吧。”这等有关感情隐讳的事他们两人也不便多言。

      直觉上我感到唐兰心似乎有难言之隐,而这个隐衷又好像与章玉涵有关,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她愿不愿意说,唐兰心微喟道:“章伯伯是个好人,但愿他没事。”我提议道:“这样吧,明天是初一,我们就去相国寺为他祈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