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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一探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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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哎,月影,你怎么把公孙先生心爱的芙蓉花都摘掉了,还弄了一地的花瓣!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讨厌的白玉堂,可恶的白玉堂,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臭东西,坏东西!”她犹自骂骂咧咧,使劲揉搓着手中的花瓣,对我的话听而不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丁月影这个刁蛮姑娘,心直口快敢爱敢恨,没有什么心机,喜怒哀乐俱形于色,瞧这情形,不问可知她的不快自然是因白玉堂而起。
“是不是因为白玉堂不带你去查案?其实有时候你逼得越紧,他就会逃得越快,适得其反。”我试探地言道。丁月影冷笑着答非所问道:“哼,谁说我喜欢他,我要好好折磨他才是。”我一笑,坐下静静地看她,过了一会,她见我没有声响,忍不住道:“你不问我是何原因?”我缓缓道:“苦由心生,恼从事起,苦恼只因遇事太过执着!”
她挑眉道:“你老是和章大哥一样讲文皱皱的话,我可不懂。”须臾神秘地道:“我终于知道白玉堂老去群玉楼的原因了!”我耸耸肩道:“他说是去查案。”丁月影恼道:“哼,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色心异起,不过他去找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在杭州抢亲的新娘子,他口中的贝儿,现在是群玉楼的瑰宝玉玲珑!”我的心一惊,感觉好不安,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踪他,只是他好像满腹心事,一直都没有发觉。”丁月影似乎有些想不通,我更想不通:“这个玉玲珑在京城出现,一定是冲着开封府或者是展昭、白玉堂而来,她的目的究竟何在呢?她为何长得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样呢?!”丁月影推我道:“月华姐,你怎么啦,脸都白了。”
我一把拉她朝唐兰心的房间走去,可惜却找不到唐兰心的人,我正色道:“月影,现在我决定去做一件事,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丁月影好奇道:“什么事?连姐夫也不能说嘛?”我道:“如果时机成熟我会跟他说的。”“那带我一起吧,两个人好照应。”丁月影闪闪眸子央求道。我沉声道:“那,我们就去群玉楼,见见那个玉玲珑!”
“哦,我明白了,听说这个不知是贝儿还是玉玲珑的人,以前和姐夫有过一段情……”我忙打断她道:“不是那回事啦,你快去穿回以前的男装。”丁月影很兴味地道:“还要女扮男装?这么有趣的事,一定少不了我的。”她欢快地跑走了,我却一肚子心事七上八下的,也不知此事可为不可为,只是实在有股冲动无法抑制,匆匆换了蓝衫,便与丁月影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群玉楼对我而言并不陌生,两年之间外在并无甚变化,只是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如仙的妙语琴音仿佛仍系昨日事,而幽静小楼早已易主了。群玉楼招呼的就是银子和大爷,本来我们也可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决定走后院的小门。白天妓院的生意不太好,大部分人都在憩息中,所以我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根据记忆,穿过一条长廊一个花园就可以到达小楼了。
但事于愿违,在长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子,他肩上搭着一条布袋,低着头似乎在喃喃自语抑或冥思苦想,脚步一个劲地往前冲,如果不是我们回避及时,就恰恰撞在我们身上了,他只微徽抬首侧身,好像没有在意地继续前行,我一瞥间却见到他眉毛上有颗黑痣,直至他走了许久空气中仍弥留着那股很浓烈的药味,他,莫非是个大夫?也许正在寻思配药医疗之法,我笑着摇了摇头。
丁月影边走边看着,蓦得皱眉道:“先前倒没注意,这群玉楼里头倒是挺优雅的嘛。”我笑道:“如果不是一个好地方,怎能吸引到男人呢!”丁月影呸道:“那些男人真是肤浅!”神色间很是不快。花园里静悄悄地,只有鲜花寂寞地盛放着,小池塘里的两只鸳鸯却在愉快地畅游着。我的心情有点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又如何去面对一个旧貌的自己!
猛然间丁月影停住脚步,拉着我的衣袖嘴朝假山边一努,附着我耳朵道:“那后面好像有人,我刚才见到黑衣的一角。”“哦。”我绝对相信丁月影的眼光。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好事心起,我们没有多想便即缓缓靠近,那座假山就在池塘西侧,内里有一若大的窟窿藏人绰绰有余,我沿着边缘小心一探头,只见洞内横躺着一个着青衣的男子,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正想走进去看清楚。
不料从假山上面嗖的飞下一人,挥掌便向我们劈来,这人全身黑衣蒙头只余一双晶光闪闪的眸子,起先我以为就是在杭州出现的神秘人,心神一凛之下斜身滑出退后几步,双掌护胸随时准备反击,可是没想到他与我甫一照面,眼中便出现惊诧之意,硬生生撤回凌厉的一掌,骤然后退几步,一个折身几个起落便飞跃而去,去的方向居然亦是小楼。
丁月影奇道:“他走了?”我重复道:“他走了!”心忖道:“原来不是他,可是为何与他的眼神如此相似!”这两个他并非同一人,而这个念头亦是一闪而过。丁月影早过去看那个倒地的男人,她检查了一番后道:“没事,只是被点了晕穴,那个黑衣人的手法比较奇特,我解不开。”
那晕迷中的人长相普通的很,瞧服饰应该是妓院打杂的,我伸手试了几下也不行,只得颓然道:“幸好那黑衣人不是存心害人,最多两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了。”以防万一我们扶着青衣人来到一间花房,把他放进去才安心的离开。“一个妓院的下人居然也会有黑衣人暗算。”丁月影道。
“也许是向他讯问一些事情,看他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江湖人,只是很不幸的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吧。”临了我加上一句道:“只是个人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在这种情况还不忘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越近小楼,心就跳得越快,似乎那上面住着毒蛇猛兽,到了楼下我反倒有些迟疑了,还是丁月影道:“既来之,则安之,你不想一探究竟嘛。”于是一咬牙来个凤抬头双双落脚于青瓦飞檐上,寻了个有利的势头朝下望去。
轻纱掩窗,香风隐隐,看进去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小姐,不知这次白公子又送了什么礼物给你?!”一个明眸皓齿头挽双鬟的小丫头,看年纪只有十五六岁,手中捧着一只长形的盒子,一边走向南面的梳妆台一边清脆地道:“这位白公子不但人长得俊俏,而且做事很会讨人喜欢,尤其是对小姐您,嘻嘻。”
我的心一紧,眼见的那个俏生生的背影真是十分相似。兰儿把盒子放好,上前为她梳头,犹自笑着道:“他听闻小姐睡眠不好,立时就买了安神麝香来;看你闷闷不乐,也会说笑话逗你开心;知道你喜欢看星星,就抓了许多萤火虫放在香囊里让我挂在帐内;还带你飞上屋顶去摘月亮,你说他有多有趣!”
那女子听罢缓缓侧首,面容如初春芙蓉,衣袂翩飞目光流转,轻笑道:“他的确为我花了很多心思。”我脸上难掩错愕的表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不相信世上居然有与我如此相似的人,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更想不到的是白玉堂居然会为了她做出如此多可爱且浪漫的事情。耳中听她淡淡地道:“兰儿,替我打开来看看。”“是的,小姐。”兰儿欢快地应着,翻看礼物似乎已成为她的人生一大乐趣,须臾她叫道:“原来是一把扇子!”
折扇上自然是有画有诗,玉玲珑伸手接过,打开后吟道:“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这扇子看上去很普通嘛!”兰儿嘟起嘴道。玉玲珑悠悠道:“送东西给别人,当然是选自己最喜欢的。”这话一矢中的,我与丁月影都知道这扇子是白玉堂心爱之物,既是风流倜傥之装饰,又是武艺超群之兵器,自出江湖便不离身的,如今竟然会割爱!玉玲珑抚着小巧的扇坠,轻盈站起走向阳光处细看,抿嘴而笑道:“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白鼠!”
我正面而视,见她多了几分稳重成熟的美,少了几分昔日的清灵张扬,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会散发出一种难言的魅力,这种魅力像晕圈一样一环接一环地向四周扩散着。我瞥见身旁的丁月影用牙齿狠狠咬着朱唇,身子气得不住颤动,就知事情要糟,她一向沉不住气,果然立时飞身而下,叉腰站于玉玲珑身前,伸手冷冷道:“这个坠子是我的,还给我!”
我亦跟着跃下,面上有许尴尬,兰儿大惊只待呼喊却被玉玲珑阻住,她非但没有太大的惊异,还直视我们笑道:“两位是来找我的?可是这里一向不接待女客,而且此处也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她究竟是无欲无求天真纯善,还是不急不燥城府深密,我一时无法下结论!“我才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总之把东西还给我!”丁月影不依不挠地道。
玉玲珑道:“既是送出之物,又岂能轻易收回呢。”丁月影大声道:“是我送给白玉堂的,又不是送给你的,他怎么会送给你呢?真是气死人了。”玉玲珑失笑道:“你为何不去问白玉堂?”丁月影一跺脚道:“我当然会去问他,不用你讲。”玉玲珑叹道:“你我总算有过一面之缘,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会把东西交还给赠送之人,姑娘还是去问他要吧!”这句话一出丁月影有些傻眼了,她居然这么好说话,我也好生意外。
我转了转眼珠接口道:“我们此来并无恶意,只是常听白玉堂提起,所以来瞧瞧。”玉玲珑笑吟吟道:“是吗,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当就是丁氏姐妹了,白玉堂也曾提及,尤其是那位丁月影姑娘,曾经与他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而丁月华,哦现在应该称为展夫人,更是女中豪杰聪慧过人!”
她轻轻几句话便把丁月影的气抚平了,丁月影诧异道:“白玉堂和你提过我,他说我什么?”玉玲珑扬眉道:“他自然是称赞你,难道会说你坏话嘛?”续回首对兰儿道:“兰儿,既然有贵客到,快去泡茶来款待。”兰儿应声而去。“两位,不如坐下慢慢说。”她微笑着态度友好,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明明是在杭州的,为何会到了京城?还呆在这里?”丁月影忍不住问道。玉玲珑叹道:“那日白玉堂和我说了好多话,可是我对以前的事完全没有印象,只是觉得对他有种特殊的感觉。”丁月影皱眉道:“你,喜欢他?”玉玲珑望着我缓缓道:“听他讲我以前喜欢的应该是,展昭!”我不动声色道:“不错,贝儿与展昭的确是两情相悦。”玉玲珑敛容道:“我千里迢迢来此并非要破坏你们的感情,而是想忆起以前的事,一个人如果没有过去,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你可知孙氏父子已经死了?”我目注她的表情,她淡淡道:“白玉堂告诉我了,我也很难过。那天我本来是去向他们告别的,只是家中未见人,我便迷迷糊糊出了城,谁知却遇到歹人,把我拐卖至此,后来白玉堂来查案,我们就重逢了。”很蹊跷的一件事居然被她巧妙的带过,我别有用意道:“真是巧的很。”她笑道:“也许这就是缘份!”
说话间,兰儿已捧茗而至,我故意一撞她的手肘,满满的一杯茶尽数倾翻在玉玲珑的手腕上,我立即抽出丝巾为她抚试,却暗自用劲一扣她的脉门,一刹那间似乎有股阻力,但很快消失无形,听她小声叫道:“啊哟。”脸有痛楚之色,我忙道:“不好意思,弄痛你了。”
“不要紧,我去换件衣裳。”她轻盈地走到屏风后,兰儿执衫入内,我心中一喜,便假装上前观看壁上的书画,实际是想看看她的右臂上有否与我一样的莲花胎记,凝神望去白玉般的肌肤上果然印着一朵娇艳的莲花,一时刺伤了我的眼,这个胎记的秘密只有楚东方、展昭、白玉堂、老狼主才知晓,为何她真的会有?!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门外有人叫道:“玉姑娘,李嬷嬷请你马上过去呢。”玉玲珑应道:“回她话就说我不舒服。”来人惶恐道:“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玉玲珑无柰地朝我们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一会就去。”我见今日再无甚收获,便一拉丁月影道:“我们不打扰了,就此告辞。”玉玲珑道:“真是不好意思。兰儿替我送客。”
直至出了群玉楼,丁月影才出声道:“这么快就走,毫无收获!”我道:“这倒不一定。”丁月影道:“月华姐,你可是发现什么?”我不答反问道:“月影,你有无仔细看她的脸,是否有易容的痕迹?”丁月影皱眉道:“好像不太像,很自然啊。”我一叹道:“可惜唐姐姐没见到,否则她一定可以准确辩断的。”
“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贝儿啊?”丁月影问我道。我正色道:“绝不是!只有我才知道真正的贝儿在哪里。”丁月影狐疑道:“是嘛,那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啊,是不是要对玉堂不利,我得赶紧告诉他去。”我沉声道:“没有证据,白玉堂不会相信你的话,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丁月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到房中我静心回忆起与玉玲珑的一番会谈,居然找不出一丝破绽,展昭见我忧心忡忡的样子,握住我的手柔声道:“有事?”我道:“我去见过她!”“哪个她?”展昭一时怔住了。“白玉堂口中的贝儿,如今就在群玉楼。”我一字字道。展昭神色一变道:“果真与你很像?”我道:“简直一模一样,若非我现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亦会如白玉堂般无法分清。”
展昭有片刻的宁静,须臾笑道:“真是想不到,之前误会你是西夏的莲花公主,如今却又有另一个人来冒充你,哎,你啊你真可谓好事多磨!”我嗔道:“你还有心情说笑,我都快急死了,我是怕白玉堂被她害了,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展昭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斩钉截铁地道:“既然有人千方百计利用你的往事出来兴风作浪,我就绝不会让他得逞!”
他的话就仿佛往我心里灌输一种使我振奋的力量,片刻我幽幽道:“只是白玉堂是个死性子,得想个好的法子让他明白过来才对。”心中暗忖:“亦希望他莫要再陷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