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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悲情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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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玉涵站起拱手道:“大人,可否容学生说几句话。”包大人道:“请说。”章玉涵向着方彪道:“你言道金花之子高中状元,那他应该是此案的关键人物,可是至始至终未曾出现,你亦未见过,你的话如何让人信服?焉知不是你在说谎!”“我为何要说谎?”方彪嚷道。“因为你要掩饰事实的真相或是隐藏真正的杀人凶手!”章玉涵冷峻地道。“你,诬赖我。”方彪急叫着,包大人沉声道:“方彪不得放肆。”转向章玉涵温言道:“章学士,办案不是只靠猜测或是直觉,须要寻得真凭实据才行。”
章玉涵微笑道:“是的,大人,是玉涵妄言了。”“你且坐下,待本府再行细问。”方彪对着章玉涵细看,见他风神飘逸气度不凡一时搞不清他的身份,包大人在箱中翻看一时,蓦得取出一些物事扬声道:“方彪,你可知这是何物?”我也好奇地凝眸一张,只见是些纸张又不似银票,方彪皱眉看了下,道:“这个,小人也不太清楚。”
展昭低头一探,轻声道:“大人,好像是习字帖。” 公孙先生亦道:“看来真似小儿的习字书笺。”包大人点头道:“嗯。方彪你再想想,此物可与金花之子有关?”方彪突然道:“大人,我想起来了,这仍是金花之子小时用于习字的帖子。”包大人道:“既然你想起来了,就如实道来。”方彪道:“是的,大人。”
方彪看了章玉涵一眼,慢慢道:“金花十年前来到群玉楼,她的人十分讲义气,但对待客人并不热心,那时我刚进来经常受人欺负,她见我可怜便帮助救济我,向我说些心里的话,所以终于把她的秘密也透露给我了。”包大人问道:“你所说的秘密就是金花有子?”方彪道:“是的大人。”展昭在旁道:“大人,先前属下从杭州翠荷院的马三娘口中得知金花确实有子。”
包大人点头道:“展护卫,你所言非虚。且听方彪把他所知一一道来。”方彪续道:“这件事情她只对我一人说过,她说与一恩客生了个儿子,取名盼儿,应该是盼儿子快快长大的意思,也许还想盼望见到他爹。她为养活儿子不得已重操旧业,她的儿子聪明伶俐,经常问自己的父亲是谁?问母亲为何不与自己同住,有时被附近的小孩欺负打伤,就跑到妓院去找她哭诉,亦会被嫖客戏弄与取笑!”
方彪顿一顿续道:“金花望着儿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实在不忍心见儿子步自己的后尘,只能在青楼做龟奴,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所以就与带大盼儿的吴婆婆商量把他送人,希望能找个好人家,为他将来做打算。”包大人接口道:“金花如此疼惜儿子,她舍得嘛?”方彪叹息道:“她说当时想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的眼前顿时出现一番场景:金花万般怜惜地对着儿子道:“盼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听义父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嘛?”盼儿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娘,你为何要把我送走?盼儿会听娘的话。”金花把他拥在怀里道:“娘也舍不得你,可是只有这么做,你才有将来,你就跟着义父走吧。”盼儿一直拉着金花的衣袂嚷道:“娘啊,不要赶我走,别不要我,我不走,我会乖乖的,我只要留在娘的身边。”
金花忍泪把他狠心一推,背过身冷冷道:“你走吧,快走,你这么不听话,娘不要你了。”还未说完便跑开了,盼儿想追却跌倒在地痛哭起来,金花大震终于没有回过去搀扶,等她再回头时,她只见盼儿随义父泛舟逐流而下,她泪流满面沿着岸边不断追赶,只希望能多看爱儿几眼,慢慢地儿子离她越来越远,唤娘声亦不可闻,她只得呆呆地坐在岸边默默地忆起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虽然日子过得清贫痛苦,但却经历了许多惊喜与温馨,因为有盼儿,她活着才有希望!
她决定以后都要活着,要活的好好的,因为他的盼儿终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会来与她团聚共叙人伦!也许这也是每个人对她的祝愿,未曾想事与愿违,她居然不明不白地死于异地,怎不叫人生悲。包大人叹道:“盼儿,盼儿,真是难为了这个小小孩儿。而金花,她的遭遇,又何尝不令人心碎。”这些经历我曾听马三娘讲过,此时此刻亦有同感,抬头见展昭显露不忍之情,我回眸时不意见到章玉涵正襟危坐全神倾听,他的神情居然甚为黯淡,眸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包大人道:“金花把盼儿送给了谁?”方彪摇头道:“她只说是个行商,中年丧妻无子,人很忠厚,会对盼儿好的。”包大人道:“后来呢?”方彪努力回忆着道:“金花在群玉楼落脚后,隔几个月便有一人前来送信,就是这些字帖,说是她儿子写的,金花开心的很,详细询问儿子的近况,来人也说不清楚,她只有把字帖珍而重之的放着,以示慰藉。”
包大人问道:“那人你可有印象?”方彪道:“我只见过一次,四十几岁年纪,好像也是个做生意的,哦,是做药材生意的,因为我闻到有股浓烈的药味,其它金花没提过小人不知道。包大人,小人句句实言,金花的死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求包大人为小民作主啊!”
方彪叙说着,公孙先生一一记录在案,包大人转言道:“章学士,方才方彪在描述金花母子的境遇时,你似很有感触,不知为何?”章玉涵一整形色,朗声道:“一个是悲情的母亲,一个是孤苦的孩子,如果这是真实的话,的确是感人肺腑,可是方彪混迹于世多年,妻子又是戏伶,编故事仍是拿手好戏!”方彪怒目而向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一味针对我?”
章玉涵冷冷道:“我并非针对你,而是说出自己的观点,相信包大人亦不会见怪。且不论你开始想不起,经大人一提便即记起,这难道不令人起疑?就当金花果真有子,可惜已失散多年,于是你就利用金花念子情深,编个谎言骗她至川边谋财害命,也未可知!”“你,血口喷人!”方彪大怒欲冲上去理论,被身边衙役一把按住。
包大人道:“方彪,不可造次。章学士所言亦无不可能,但也只是猜测,是非曲直本府自有论断。”章玉涵续道:“那好,方彪我来问你,你口口声声说金花不但有子且高中状元,但你可知他中的是哪科状元?”方彪道:“他叫盼儿,中的是今科。”章玉涵双目逼视他道:“你又知我是谁?”方彪被他的气势所逼一时语塞,半晌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你是谁,应该是个大官吧?”
章玉涵清笑道:“包大人,据学生所知,近十年来各科状元均无盼儿此人,就是探花,举人也无这个名字。”公孙先生道:“不错,学生也略有所知。”包大人道:“方彪,不可对状元爷无理。你眼前这位便是圣上钦点的今科文武双状元章玉涵,章学士。”方彪啊了一声立时傻了眼,闷声不敢响。
“大人可要考究一下学生的家世?”章玉涵躬身温言道。包大人摆手道:“这倒不必,本府对章学士府中之事略有所知。”须臾正色道:“本案先审至此,把方彪且缓押大牢,待收集到新的证据后再行审理,退堂。”
包大人转身领先走进了内堂,公孙先生与四大门柱各捧着相关证物跟着进去,展昭却下阶朝门口走来,此时我与丁月影正要随众衙役鱼贯而出,正与他擦身而过,展昭俊目一张,伸手扣向我右手脉门,章玉涵惊叫道:“展兄,手下留情。”展昭一笑改扣为捉,轻声道:“你啊你,幸亏包大人不知道。你又出新花样了。”“姐夫,是我的主意。”丁月影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笑嘻嘻道。我嘀咕道:“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章玉涵过来好奇问道:“展兄,你是如何看穿的?”
“其实这两张人皮面具做的相当精致,如果不是他们的身形举止有异,我未必能看出破绽!”展昭解释道。“哦,莫非展兄对开封内所有的衙役都十分熟识!”章玉涵道。展昭笑道:“展某在开封府任职多年,与一众兄弟朝夕相对,亦曾经患难与共,岂有不熟之理。”
“哈,哈,展兄独具慧眼,玉涵真是不得不佩服了!”章玉涵真心赞道。展昭诚挚地道:“既然如此,就由展某送章兄回府吧,也可与你一路商讨案情。”章玉涵喜道:“求之不得。且待我向包大人告辞。”展昭侧身道:“请。”章玉涵拱手道:“请。”两个俊逸背影慢慢消失于眼幕中,我犹自呆呆出神。
不知展昭是何时回来安睡的,总之我一早醒来,他也不在了。我很快梳妆吃完早点,丁月影早已兴奋地叽叽喳喳,把昨夜的案情悉数说给了唐兰心听,唐兰心听到“盼儿”这个名字时微微一怔,重复着:“盼儿,我好像很久以前听人这么叫过,但记不起来了。”我笑道:“盼儿是个小名,很普通,听过也不足为奇。啊对了他们要办案,大哥又去访友,今天不如由我带你们去大街上逛逛,好过呆在这里发闷。”丁月影跳道:“好啊。”唐兰心微笑颔首。
丁月影一路上都很开心,东看西瞧的,让我想到昔日的赵灵公主,自从我以丁月华的身份出现,就没有机会与她共叙,不免有点遗憾与感慨。丁月影扁嘴道:“我爹真是狠心,留我在无极观学艺,一学就是十年,害我错过了不少美好时光!”“有得必有失,如今你已艺成,就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唐兰心笑道。丁月影一扭头道:“我想做的事情,那可多着呢。吃喝玩乐,都想试个够!”言毕偷偷而笑继而坚定地道:“不过首先得收伏那只小白鼠!”
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唐兰心似乎有些抑郁与失落,我却很有经验一语双关地道:“如果要让一个人记住自己,最好就是与他经历一些难以忘怀的事情,或者送些弥足珍贵的物件,见物如见人,那么就算分开多久,也不会忘记。”“是吗,那不如到那里看看有什么新奇宝贵的玩意吧。”丁月影扬声兴奋地道。她所指的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珍宝斋”,自然有不少珍品,丁月影早一跃而去,叫老板拿出物事出来细看,我笑而携着唐兰心一起跟去。
目光扫处,我顿时被一件很是熟悉的物品吸引住了,飞龙彩蝶血红耀眼,不禁惊呼道:“啊,居然让我找到一模一样的玉佩!”唐兰心细看道:“此血玉佩并非凡品。”我道:“是啊,很难得,原来真是一对的。”刘老板马上奉承道:“展夫人,你的眼光真是很独特,它就叫做火龙戏珠,彩蝶双飞,不贵,才八十两银子,展大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尴尬一笑道:“哦,不是的,老板,麻烦你替我装起来。”刘老板笑呵呵地依言而为,找了个很精美的锦盒安置。丁月影古灵精怪地小声笑道:“原来你不是送给姐夫的,小心他吃醋。”我一本正经地道:“此人曾经救过我,我想还他个人情。”唐兰心微踌道:“你指的是章玉涵?”我叹道:“不错。他那块有了个缺口,我一直引以为憾。”唐兰心道:“嗯,此事并不为过。”
丁月影再不理会我们只是埋首寻宝,突然笑道:“啊哈,我想这两个也很不错。”原来丁月影看中的是生肖玉佩,惟妙惟肖的精灵鼠与可爱乖巧兔,看来她真是爱不释手,立马付了钱放在腰间荷包里。我悄声对唐兰心道:“唐姐姐,你何不也,”唐兰心打断我的话道:“月华,既然我们出来了,不如就去趟状元府,了了你的心愿。”丁月影附合着道:“这个主意不错,状元府应该不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