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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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川很快就将那个司机和那枚奇怪的玉佛抛之脑后，一点怨气，不算严重，不会危及生命，他留了一点可以帮忙的小东西在，不会有大问题。
他踱步进了后面的休息间。
念念已经挣脱季淮川跑到内间撒欢了。
这家店他已经买下很多年了，那会他还是个在地府打工的拘魂使，就琢磨在故地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尽管想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想好开个什么店，但是店名无论如何都要叫无念居。
季淮川眯着眼睛看着那只在内间柜子顶跑酷的胖猫，面无表情的想。
肥猫还在不知死活的问道：“川川~人家还想要个小花园可以咩？”
你要你大爷：）
晚上十二点整，月上中天，洒在前方店门和后间之间小小的一片地上。
季淮川双手结印，然后凭空划拉了一个推门的动作。
一扇窄窄的门突兀的出现在这片狭窄的地方。
门后隐约可见遮天蔽日的雾气和一条若隐若现的河。
虽然猫不太靠谱，但是小花园的提议还是蛮心动的，给秦石在胡同民居里修办公大楼的结界师是哪一个？改天让他推荐一下给小店里也整个大花园。
季淮川如是想到。
雾气渐渐的在这片窄窄的天光间蔓延，念念熟练地给这个地方套了个结界，然后跳上季淮川的肩膀。
忘川是一条弱水河，河底全是无法消散的怨念，鬼魂顺着奈何桥走过忘川会将记忆和怨念留在河底。
忘川雾气很重，但在这里呆了千年的季淮川实在是爱极了这样的湿润水汽。
念念不太喜欢在这里，因为雾气会打湿他引以为傲的一身光亮皮毛，把他变成一只落汤猫。
平心娘娘穿着身红裙子，远远看见季淮川，笑的慈祥：“阿川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季淮川走到平心娘娘面前，微微颔首，解释道：“我听阿姐说了，最近要开界门，我替阿姐带了镇物回来。”
这两年地府人手不够，来不及及时清理怨气的话，人间怨气恐怕会越来越重。
有人提议，如果一扇界门可以直接通到忘川边上，刚好省得在鬼差带人来的路上出岔子。
鬼差带新魂和恶鬼来地府，都是把怨气大的拴在前面，怨气小的拴在后面，然后带到本地城隍处诉平生，城隍记好以后派人带着鬼差和拘魂使等徒步走到忘川。
地府和人间是两界，通常在没有要紧事的时候，鬼差从各地城隍到地府要走一晚上。有时候就会有一些厉害的鬼趁机跑掉。
当然，一些厉害的拘魂使和阴差有特殊的神通可以大大缩短这段距离，这另当别论。
“城隍和地府间是两界，没办法直接刻法阵传送，但是我在安城的无念居和北地的各城隍可算不上两界，可以在各地的城隍刻法阵直接到无念居的前就行。”
平心娘娘一边熬汤一边听季淮川讲。
平心娘娘原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后来巫妖大劫，十二祖巫先后陨落，只有后土掌握轮回之力，她在冥河血海上化身为地府，掌地书生死簿。
等到地府建设的差不多了，她就在忘川河的奈何桥边熬汤，让准备入六道轮回的生灵忘却前尘。
千年与她来说不过短短一瞬，但是人间乌飞兔走，古往今来，人界的发展日新月异，她在人间辗转千年，倒也理解了一些人间情感。
“此事可为，但是就是辛苦你了，本来就是让你该好好休息的，没想到还是要拜托你了。”平心娘娘看着季淮川，有些歉意的道。
季淮川摇摇头：“我想把本体带走。如今的力量足矣自保，但是留在安城镇守在北地界门外，还是要本体才行。”
平心沉默良久，点头道：“你如果决定好了，那就去吧。”
季溪到忘川边时，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王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准备镇守南地界门的司徒昭斜斜的靠在巨大的槐树干上，遮天蔽日的树荫下鬼帝和殿主们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界门问题。
季溪曾在人间为帝王，数千年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央鬼帝的位置。
她看着蹲在忘川水边无聊的掬水的季淮川，走上前去。
念念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从季淮川肩头探出脑袋，凶狠地哈气，露出一对锋利的犬齿。
等看清来人是谁以后，念念立刻变脸，叫声软的仿佛捏出水：“喵~溪姐姐晚上好呀~”
季淮川默默的把这只丢脸的猫抓回来摁在怀里：“阿姐见笑了。”
季溪斜了一眼季淮川，毫不客气地从他怀里把日渐肥肥的腓腓抱出来，和它贴贴：“念念想不想阿姐呀~给你带了好吃的哦~”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球，上面浓郁的阴气环绕，做成毛线球的样子。
季溪豪爽的挥手：“拿去玩，玩腻了直接吃。小零食。”
季淮川沉默。
季淮川说。
“姐，念念体重超标了。”
季溪毫不客气地瞪他：“多吃一口阴气就给他胖死咯？那我当年养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胖死？”
念念窝在季溪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它一开口，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小、可怜、还无助的小猫咪：“溪姐姐，今天淮淮还要给我做猫皮围巾呢，你不要凶他嘛，淮淮特别好，不让我吃炸鸡柳不让我吃阴气都是为了我好，溪姐姐别生气啦~喵~”
“… …”
这兔崽子。
季淮川默默的想到。
今年冬天的猫皮围巾要黑色的，染成黑的比较酷。
忘川之水平静的像是画一样，但是掬水却什么也没有，因为流在其中的都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阴气。
故而忘川之水为弱水，承载不住任何重量。
包括那些被留在河底的、人们的记忆和念想。
季淮川平静起身。
“镇界门的镇物准备好了吗？”季溪一边把念念放在地上，让它爬上槐树枝跑酷，一边问道。
“准备好了。”季淮川闻言，从结界中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鼎，递给季溪。
季溪根本不用仔细看，在他拿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九州鼎。
传说大禹治水，天下归附。划天下为九州，令九州牧贡青铜，铸造九州鼎。将中州大地名山大川，奇珍异兽镌刻于鼎身，象征九州。
夏朝覆灭，九州鼎传至明乾，乾王铭定鼎长安。
后时移事易，王朝倾颓，天子失鼎，群雄共逐鹿。
晋军攻占明乾王畿后，夺其鼎至洛阳，中途过洛水，九州鼎失落其中。至今无传世。
季溪没有接过这枚鼎，而是问道：“你从哪找到的？”
季淮川轻描淡写道：“洛河里捞上来的。河底阵法破了就行。”
“什么时候捞上来的？”
一旁在槐树上探头探脑的胖猫猫嗷呜一声，替他回道：“十年前。”
季溪沉默不语，十年前，也就是季淮川刚到人间十年，分身刚成型不久，他就只身下洛水捞鼎去了。
“这个可以当镇物吗？我觉得差不多，不比司徒昭扒拉出来的那块玉玺差到哪。”季淮川不知道姐姐心中所想，他在心里盘算，九州鼎虽然没有那块经历丰富的传国玉玺有名，但是毕竟年份比较早，当镇物确实是绰绰有余的。
嗯，个头还比玉玺大多了。
就是不知道阿姐怎么想。
季溪沉默良久，道：“可。”
联通两界的门并不是那么好开的，等到能主事的来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准备通道了。
季淮川解开了鼎上的封印，那巴掌大的小鼎渐渐变成一尊高约一米五的立耳方鼎。鼎耳上装饰着浮雕蝉纹，口沿下四面正中是四只饕餮纹样，饕餮旁是古朴厚重的凤鸟纹。鼎足上刻着一圈盘龙纹，蜿蜒向上，在鼎腹盘曲。盘龙之上，雕铸三山五岳，四海五湖，巍峨壮阔。
由于后来它被镇在洛河底，有阵法保护，所以它并不像其他青铜器刚出世的时候青绿神秘，色泽更加偏向于窖藏多年的金色。
季溪挥手，九州鼎在阴气的牵引下逐渐飘向阵法中央。将近两千斤的鼎仿佛没有重量一样悬浮在半空，然后渐渐的隐没在阵法中。
曾今见证着王朝从兴到衰的九州鼎，出水后仅十年，再次被镇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次离人间更远了。
季淮川有些唏嘘。
但是界门要开，拿承载了一部分王朝气运的九州鼎镇结界，总好过让五方鬼帝以灵体去镇。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季淮川将一片本体上的叶子提前放进了九州鼎里，如今它连同九州鼎一起被镇在了阵法中。
离界门完全打通还有一段时间，季淮川没有回人间，而是在忘川边上挑了块舒服的石头躺下。虽然本体就在忘川，他是不需要睡觉的，可在人间数十年如一日的伪装人类，早已习惯了日落而息。
他满腹心思，一边为九州鼎这件旧物伤神，一边又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界门的事情。太多年不曾有这样忧虑的心思，季淮川不仅不觉得辗转反侧，反而心思愈加飘远。
有些新奇。
他心想到，今晚显然是睡不着的。
念念早就在槐树上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季淮川一边想着一边操控着本体的枝叶替它编了个小毯子。
省的它睡一觉起来毛湿了又吱哇乱叫。
不知从何时起，困意逐渐爬上心头，季淮川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拽进了梦乡。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黑暗中说着什么。
他凝神细听。
“您好，有人在吗？”
“我想看看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