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长安街是安市很有名的大型步行街之一，坐落在京唐区的闹市。主街无论周内周末都是熙熙攘攘，接踵摩肩，人流量相当大。
季淮川拎着行李箱走在长安街上，夜晚的霓虹在街道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色块，像一场迷离又绮丽的梦。
行李箱在石板铺成的路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他背影寂寂，在盛夏有些喧嚣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季淮川沿着步行街一直走，走到长安街和长宁街的十字路口。
靠着长安街的这一边，拐角处有一家没有名字的关门商铺，店门口长了一树火红的凌霄花，伸过了无名商铺有些低矮的墙头，直接伸进了院子里。
被长宁街截断的步行街显然没有前面那么繁华，在人流量没有那么大的周内，这一溜的商铺还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枝头的凌霄花散落一地，门口有一颗不算小的槐树，枝叶青翠，树荫茂盛。隔壁店铺的招牌上的霓虹有些诡谲的映出树荫，透出了略显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老式门牌，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几个楷书字体——
长安街59号。
季淮川拿出钥匙拧开这间商铺的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感觉到仿佛盛夏的暑热都远去了，铺子里没有空调却仍然凉快。
季淮川随手将行李箱放在进门口，一只雪白的猫凭空出现在行李箱上。
它有一身光亮的皮毛，金黄的瞳孔和一条漂亮的可以吸引诸多眼球的蓬松的尾巴。
它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慢条斯理的坐在季淮川的行李箱上舔爪子。
“你起来，我收拾行李。”季淮川轻轻踢了一脚行李箱。
四个轮子的行李箱很给面子的晃了晃。
“这地板太脏了，我要上去。”白猫口吐人言，然后瞅准时机一举跳上了季淮川的肩膀。
季淮川被他压的一个踉跄，略带警告：“季念，你记住，你是腓腓，不是肥肥”
腓腓念念换个地方继续舔毛，还不忘监督：“干活了！”
季淮川无奈的走到门口，拎起箱子带着站在他肩头上神气活现的胖猫进了后院。
他本是忘川河畔一株槐树，在奈何桥边熬汤的平心娘娘助他化成人形，为了报恩，替平心娘娘熬汤还兼职拘魂使，如今千年约满，刚刚退休，来人间二十一年整。
他的本体长驻忘川，如今只依托门口那株百年槐树，汲取一点微弱力量。
然后现在要自己手动收拾整个店面——分.身法力低微就算了，他也没钱请人来干活。
生活不易，穷鬼，啊不，穷妖叹气。
人间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季淮川在心中默默流泪。
行李没有多少东西，基本是一些符纸和简单的几样法器，季淮川将行李大致收拾好后，带着肩上的胖猫锁上了店铺的大门。
他沿着步行街，往西边走更加热闹，夜市小摊摆的挤挤挨挨，整条街散发着垃圾食品的香味。
谁不爱垃圾食品？千年妖怪最爱垃圾食品了。
“念念啊，有没有什么快速赚钱的办法啊？”季淮川嘴里叼着一串卤鹌鹑蛋，有些含混不清的问道。
要知道穷鬼的账户上剩了不到九千块，还要在闹市区开个店，这串价值两块的鹌鹑蛋更是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腓腓仗着没人能看见，在季淮川脑袋顶撒泼。闻言，狐狸似的耳朵动了动，道：“来钱快的都在刑法里写着。”
遵纪守法好公民季淮川叹气，将手里的竹签扔到夜市附近的垃圾箱里：“你真没意思。”
念念满不在乎的舔了舔爪子：“嗯嗯，你说的对极了。“
季淮川到民政局的时候，民政局早就已经下班了。
他动作熟练的掏出手机打电话，并在电话接通的同时将手机从自己耳朵边上拿远。
秦石晚上20：54的时候接到季淮川的电话，已经要被这个小兔崽子气死了。
“季淮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非人管理局七点下班七点下班！你他妈给我加班费吗？啊？天天晚上九点站在门口？”
电话那头的季淮川笑的人畜无害：“这会不是九点，才八点五十四，而且，”他顿了顿，掰着指头数到：“我哪次没给你加班费？是上次那个鬼婴我没替你收还是上上次的千年沉香拿着不好用？”
秦石哽住：“可是我只想要钱。”
秦石是一只貔貅化成人形的，爱财是本性，并且只进不出。
季淮川无奈的摊手：“我没钱。”
为什么白天不出门？好笑，生在忘川，长在忘川的槐树精哪里会爱现下三伏天的白日？
等到秦石骂骂咧咧的来到民政局门口，就看见百无聊赖的季淮川正蹲坐在门口，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那只腓腓的猫猫头。
季淮川看到秦石，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给秦石提议道：“秦局，我觉得你应该给非人局搞个24小时制度，我这还行，白天勉强能出门，像那种昼伏夜出的，来非人局办个事和要命一样，这不合理。”
秦石用那张满脸写着“你他妈给我滚”的脸，看了季淮川一眼：“老子没钱发工资。”
季淮川顿时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哦，那我们穷妖确实没有资格有意见。”
从安市的民政局边的小巷子里绕一圈，秦石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从外边看，这个院子基本上就是普普通通的民居，然而进去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里面是个类似办事大厅的结构，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明明暗暗的灯光，秦石熟门熟路的带着季淮川走进电梯，摁下了11。
季淮川暗暗赞到：秦石找的这个结界师有点东西。
他把那只用自己裤脚磨爪子的臭猫从地上拎着后颈拎起来，问秦石道：“我那个铺子的手续，批了吗？”
秦石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回到：“一听说是你要在安市开一扇引魂的门，好家伙老子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快的手续，特事局那群巴不得多来点你这种大菩萨来分担工作量。”
“啧，菩萨倒也不必，无聊而已，搞点事做罢了。“季淮川歪了歪头：“在安市的闹市区开个门联通忘川，这种离谱的提议都能过啊。”
“… …”
秦石沉默。
“是挺离谱，但是你不是说为了解决这几年的怨念来着？”
“不是吧不是吧，我本体在忘川，我开个连接忘川和人间的门还能干嘛？当然是把本体搞过来这样我就可以用灵力干活了啊？省一笔请保洁的钱啊你懂不懂？”
季淮川有些惊异的看了秦石一眼：“难不成你想给自己谋私的时候不需要给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石服了。
认识一千年了，他还是不相信这是个槐树妖，这他妈明明是狗妖。
等季淮川拿着各种证明材料从非人管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秦石给他办完手续恼羞成怒，施展遁术跑了。
念念仗着反正没有人看得见，直接大摇大摆的趴在季淮川的脑袋上。
季淮川也由着它得寸进尺。
念念在季淮川头顶打了个滚，颇有些不知死活的问道：“小淮啊，我的好大儿，今天晚上爸爸想吃炸鸡柳行吗？”
季淮川神色不变：“乖念念，你最好懂得适可而止，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猫猫被他警告的尾巴毛都炸了起来，委委屈屈的从季淮川脑袋上下来，然后在肩膀和脖子跟前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起来。
“淮淮我想吃炸鸡柳。”
“炸鸡柳没有，但是可以奖励你一个猫皮围巾。”季淮川低头用手机叫车，随口道。
“呜呜。”
“嗓子哭哑了今晚也没有炸鸡柳，你是腓腓，可以把自己当猫猫，但是不要肥肥，谢谢。”
季淮川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就等到了他叫的车，是一辆一点也不低调的宝马——属于季淮川这种千年老古董刚来尘世没多久就认得的牌子。
看着不太像是为生计奔波的人。
但是季淮川没想那么多，拉开后座车门坐上了车。
可能是有钱人的一点爱好吧，体验生活之类的。
他面无表情的想到。
啧，有钱人。
司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黑发黑衣，眼睛是有点发亮的琥珀色。季淮川在后视镜和男人的眼睛对上，对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这只猫挺乖，都不怕出门见人。“对方一手握着方向盘，还不忘从后视镜再看一眼趴在季淮川肩膀上的胖猫。
季淮川怔了怔，按理来说念念作为一只还没化形的小妖怪，是不能被人类看到的，除非对方身上有法器或者天生阴阳眼。
但是他没多嘴，笑着说：“对，它挺乖，就是有时候和小狗一样要出门遛遛。”
念念趴在季淮川肩膀上打了个喷嚏。
你他妈才像狗。
男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打了个喷嚏难受的揉脸的小白猫，悄无声息的停了车里的空调，将车窗开了一道三指的缝。
尽管是八月，但是男人却仍然穿着黑色的外套。车里显得有些闷热，他无意识的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季淮川看到了一枚挂在他脖子上的玉佛。
市面上常见的玉佛基本上都是大肚笑眼的弥勒佛像，但是男人身上带着的这一枚造型有些奇特，身材颀长，俊眉修眼。
“师傅，您这个玉佛吊坠蛮好看的。”季淮川状似无意的夸赞道。
“啊，这是我女朋友给我的，说是开过光的观音像，保平安的。”
这不是观音，这是佛。
念念张口想说话，被季淮川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啊，挺不错的。”
很快到地方了，车停在长安步行街街口，季淮川准备下车。下车前，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坐在前面的男人，微笑着说到：“如果您最近遇到一些事情解决不了，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周海下意识接过名片，恍惚间听见下车前似乎是男人肩膀上的猫对他说了句：“谢谢师傅”
他低头看手上的那张名片，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无念居季淮川
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长安街街口已经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周围店铺的霓虹了。
仿佛刚才这里没有一个带着猫的奇怪男人。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拿出手机，把名片上那一串手机号记在了手机联系人里。
刚刚存好，那张精致的名片无风自燃，他还没反应过来，灰烬就顺着车窗的缝飘了出去
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店铺里，念念站在季淮川的肩膀上指手画脚：“无念居是什么？”
季淮川好脾气的回答到：“是我新开的这家店的名字。”
“你早就想好了？”
“没有，刚才你站在我脑袋上说‘儿子我想吃炸鸡柳’的时候想好的。”
“？”
“无念居，就是字面意思。”
“？？”
季淮川和跳到柜台上腓腓对视，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怎么？你有意见？”
念念立刻怂成一团，低眉顺眼道：“我不敢。”
今晚遇到的那个司机有问题，季淮川和念念一上车就感觉到了，那是熟悉的来源于怨气的力量。
但是怨气是不能让人或鬼看到未化形妖的。
意思就是说，那个司机，无论是人是鬼，都不能看到念念。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